第74章 我们自此再无师徒名分
走出洞口，月颖盏思来想去，还是归还了二人应有的气运。
她收下了几位长老的气运，就当替父母报仇，伧启还她的利息，也算四老罪有应得。
自己拥有百万年气运，够她这辈子霍霍了。
三人回到了玄天殿，此时已经乱做一团。
祭冥幽先前与四位长老在玄天殿打斗的痕迹被值守弟子发现，意识到有魔族偷袭，玄天界上下都在捉拿，还有些弟子发现四位长老失踪了，正在四处寻找。
他们如没头苍蝇一般，见到君墨雪后心中才平稳半分。
“以墨仙尊，我怎么办啊？要不您给众弟子们解释解释呗，我是被冤枉的。”祭冥幽嘴上这么说着，但语调悠哉，并不太担心。
“冤枉？你命梦无眠与妩声月在七水镇兴风作浪，她们在当地的破坏是实实在在的，何来冤枉一说，够你在镇魔塔吃一壶了。”君墨雪语气冷淡。
临澈与碎休来到玄天殿，君墨雪将具体情况告知后，他们带领值守弟子将其捉拿，关在了黯魂海，之后由几位仙尊商讨处置之法。
没了伧启的控制与威胁，祭冥幽一身轻松。
他带着君墨雪等人来到魔祖殿，原来先前被伧启夺走气运的弟子都被在魔祖殿的牢狱里，除了住的差了点、吃的差了点，没其他受伤和意外，都被安全带回玄天界各仙门。
月颖盏知道这个消息后，又找到了临澈。
先前各弟子每年都有考核，气运之数登记在册，她通过册子记录一一归还，最后余下自己还剩六十万年气运。
这其中有自己原先的十万年，勾颐的十六万年，叶光的十六万，伧启的十八万。
之后，临澈带着阮竹调查父子桃的具体情况，碎休在黯魂海问话勾颐与叶光。
月颖盏来到茗卿卿的院落，好在她求剑之前就将灵灵啾安置在了这里，比她在人界一阵摸爬滚打遇到尸傀要安全多了。
“你不在玄天界跟着师尊修炼了吗？”茗卿卿问。
她前几日才从沐风染口中听闻他们几人在万剑山庄的遭遇，这才没过几天，又是四位长老出事，短短几日带给她的震惊太多了。
现在又是月颖盏这一遭，她觉得这个世界不真实。
月颖盏挠挠头：“不了吧，我现在也有自保能力了，父母的仇也已经报了，好不容易有了闲暇时间，我想四处逛逛，看看人界的大好河山。”
先前因为荷包羞涩她一直隐居在安洛山自给自足，这段时间她在玄天界攒了不少银两，自己又有一身修为，当然得四处仙游一番。
茗卿卿知道拦不住她，只得点点头：“行，那你一路平安，凊寒谷随时欢迎你回来。”
月颖盏回到自己卧房，收拾好包裹。
“喜欢凊寒谷，喜欢茗卿卿，阿盏留我一人，过分过分！”灵灵啾站在站棍上，扇着翅膀十分不悦的控诉到。
月颖盏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灵灵啾的额头：“这不是为你安危着想吗？你不知道那些尸傀恐怖得很，一口一个人头，你这种小鸟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灵灵啾用鸟喙轻啄月颖盏指腹，以示抗议。
“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灵灵啾问。
它心中还有点不舍这个四季如春的峡谷，更舍不得这段时日宣啸与茗卿卿对它的照顾。
它知道阿盏肯定也放不下在人界与她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虽然它跟沐风染与顾瑾安都不太熟，但可以看得出阿盏已经将这些人当做很好的伙伴了。
月颖盏也被问住了，收拾包裹的手停了下来。
“你想留下来吗？”她将这个问题抛回给了灵灵啾。
灵灵啾眨巴着眼睛，它向留下来，但它更想同阿盏在一起。
月颖盏见灵灵啾不回话，也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这个问题，与其是问它，不如是问自己。
她想留下来吗？
“我希望你留下来。”
清冷而略带期盼的声音响起。
“师尊。”月颖盏没想到此刻君墨雪会过来，他应当正忙着处理四老的事务。
君墨雪正站在卧房门外，逆着光，一双清亮的眸子看着月颖盏。
他心中对阿盏的爱慕与期望还是藏不住，本想这件事过去后就此压下去，但心中还是有声音叫嚣着，他想过来看看。
没想到就正巧遇见阿盏在收拾行李。
“必须得走吗？”
他问的很轻，似是害怕得到一个不能接受的结果。
灵灵啾抬头看看月颖盏，一双大眼睛滴溜圆。
月颖盏的动作停了下来，想起先前在洞内对君墨雪所做的种种，她以为自己这个清冷孤傲的师尊会就此大发雷霆，然后将自己逐出师门，但没想到此刻还是一脸委屈的站在这。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记得那日君墨雪问了自己这个问题。
她当时是怎么答的来着？
［你现在已经打不过我了，君墨雪，我们已无师徒名分。］
当时君墨雪的脸上由通红变得煞白，简直是一瞬间的变色，让她以为身下的人如临灭顶之灾。
“非得走吗？”
见月颖盏不回话，君墨雪又问了一遍，声音带着恳求与期盼。
月颖盏被拉回现实，她轻声答道：“我想去看看未曾去过的地方。”
君墨雪静默了良久，终是极轻地笑了一下。
果然还是留不住吗……
男人的声音带有难以言喻的苦涩。
“好。”
***
人界，太墨川萝华城。
自玄天界下来后，她便直奔太墨川，人间最豪华的地段。
听闻这一带盛产尚好品茗，每一家铺子门前都摆开一张张敞开的茶篓，里面是各色山珍般的茶叶。
街道人声鼎沸，路上行人所身着的服饰皆是极好布料，裙裾摆动时，上面绣着的缠枝花卉或翩飞蝴蝶仿佛活了过来，在日光下光彩流转。
月颖盏肩上站着灵灵啾，小鸟红色的眼珠子好奇的张望四周，月颖盏心中也是惊叹万分。
她只听闻太墨川的城最是富裕，但没想到每户人家都如此富有。
他漫无目的走着，想着向来珠兰茶与柚花茶最是有名，看能不能去个靠谱的茶商处入一点。
“姑娘要去哪里？”
忽而，一声温柔清润的声音叫住了她。
月颖盏转头看去，只见是个身着雪白长袍的男子。男子双眸如墨，但眉目传情含带笑意，此刻正望向她。
月颖盏眉目凝神半分，继而浅笑：“乔清弈，你怎么在这？”
“啾？”灵灵啾一脸困惑的眨巴着眼睛看向月颖盏。
乔清弈笑道：“家中下月设宴，招待贵客，命我到此备些品茗，没想到这么有缘，遇到了阿盏。”
他笑得开怀，眼中净是遇到心上人的喜悦。
“我们自上次一别，大概才过去半月不到，对了，那夜我走的急，没好好道别，今日阿盏有没有事？我设宴款待，算聊表歉意。阿盏还有哪里想玩的，我可以带你去。”乔清弈满怀期待的看向月颖盏，生怕她拒绝。
“好啊。”月颖盏轻笑道：“我正好刚来，对这一块不太熟悉，有你在我也放心点。”
“阿盏信得过我就行。”乔迁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
玄天界，凊寒谷灵泉。
君墨雪紧皱眉头窝在泉水内。
［你已经打不过我了，君墨雪。］
［我们自此再无师徒名分。］
［我对你没什么意思，想玩你就玩了。］
［君墨雪，你很无趣。］
……
徒儿冰冷的声音还在心中回想着，像无数石子掉入水中炸开花来，将他心肺炸的遍体鳞伤。
可，她曾经掉入灵泉时不是这么说的。
阿盏曾说过期望自己的陪伴。
阿盏说过要永远煮茶给他喝。
阿盏说过凊寒谷冷，所以他尽量陪着阿盏。
种种这些，都是假的吗？
明明那日子洞内，他们做了夫妻间最亲密的事情，为什么还是要弃他而去？
为什么要留他一人独自承受这凊寒谷的寒冷？
“因为你太弱了啊。”
一道阴沉的声音自君墨雪识海响起。
君墨雪忍住了喉间的哽咽。
“滚！”
“我滚了，你就彻底失去你家徒儿了。”
“你可曾记得，徒儿说过你太弱。”
“你根本就不够强大。”
“徒儿看不上你是应该的。”
君墨雪呼吸停滞。是啊，现在他连阿盏一半的气运都不到，阿盏看不上他是应该的。
“所以啊，把你给我，我有办法让你得到她。”
***
太墨川的夜市比逍遥川繁华许多，每周举办一次大型夜市烟花秀，吸引许多富商来此处采买。
街道上月颖盏与乔清弈并肩走着，灵灵啾站在乔清弈手中大口吃着他掌心的鸟粮，尖锐的鸟喙啄在手心，都得他直痒痒。
乔清弈：“所以你师尊与你师兄们都回到了谷内，你因为一些私事才来的太墨川？”
月颖盏点点头，她并未把过多事情向乔清弈透露，就随口扯了些由头。
“你的那位师尊……他很特别。”乔清弈响起那日见到君墨雪的场景。
明明乍一看去是个温润典雅的公子，但不知为何，那日给他的感觉，这位温柔公子似是要将他剥皮抽筋一般。
看他的眼神，很不友善。
乔清弈将这话说的过于委婉，月颖盏没太明白他口中的“特别”是什么意思，只能随口答道：“师尊他修为极高，甚是聪慧，于旁人而言，的确是很特别的人。”
而就在这时，这位“特殊”的人出现在二人身后。
“阿盏，你离开凊寒谷，就是为了这个人吗？”
月颖盏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缓缓回头。
只见君墨雪不知何时如鬼魅般出现在二人身后，双目通红，遍布血丝，眼周乌青，消瘦万分，正满是怨恨的望向乔清弈。
“阿盏，你同他在一起，很欢悦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