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为什么老觉得我想害你
药汤已经撒了一地，喝是喝不成了。
“我再去想其他法子。”君墨雪只好长叹一口气，将地板洒扫干净，带着药碗离开。
月颖盏阴沉的看着君墨雪从地上站起，阴沉的看着君墨雪离开。
***
当月颖盏再见到君墨雪时，是第二天夜晚。
仿佛是做了一天的思想建设，月颖盏一睁开眼，就看到君墨雪面无表情的站在自己床榻边。
“你又要做什么？”月颖盏睁着眼睛一脸惊恐的望着他。
但容不得月颖盏反应，君墨雪就将药碗强制地送到月颖盏嘴边，把汤药灌了下去。
月颖盏被迫仰着头，眼睁睁的感受着药水冲进喉咙里，原本滚烫的药已经变得只有余温，湿润感在口中出现。
多余的药水沿着嘴角滑落，打湿了一部分脸颊。
不到片刻，碗就见了底。
君墨雪这才从月颖盏身上离开。
因为喝的太过猛烈，女孩躺在床上剧烈咳嗽。猛烈地悲痛和屈辱在心中泛起，一刹那，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毫无尊严的阶下囚，只能任人宰割。
“君墨雪，你又发什么疯？！”她喘着粗气嘶吼道，声音沙哑，喉咙里还有很多苦涩的味道没有散去。
什么尊者遗孤，什么极具天赋造诣，都是谎话。
这群身居高位者只知道随意践踏别人。
泪水在眼中夺眶而出，泪滴滑过脸颊。
委屈，惊慌，狼狈。
所有负面情绪都随之扑面而来，悲痛哀嚎的呜咽声自洞窟内响起，月颖盏卷缩着身子痛哭，像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般孤独无助。
“现在的不悦都是花种子的原因，你按时喝药，过了这段时日就好了。”君墨雪语气柔和了许多，坐在巨石旁轻抚着月颖盏的额头。
“滚！！”
月颖盏猛地将君墨雪的手拍开。
整间屋子只有月颖盏哭泣的声音，君墨雪眼神透露着心疼与不舍。
他拿出几个用纸包好的甜点与杏脯，塞在月颖盏手里：“这是我们上回在夜市时买的，可以解汤药的苦涩。”
“我说了，滚啊！！！”
月颖盏不听，将手一挥，那一袋甜点顺势砸在青石板上，几个荷花酥与冰糖杏脯顿时滚落在地，沾上了灰尘。
君墨雪垂眸低头，强压下心中泛起的酸涩，默默将甜点捡起，重新包装好放回袋中，犹豫片刻后道：“它们有点脏了，我重新给你换过新的。”
洞口的石门打开，又关上。
大概哭了一炷香，哭累后，月颖盏又闭上眼昏睡过去。
一瞬间，洞内又陷入黑暗与寂静。
***
夜间，子时。
这个地方好像不通风，听不到外面任何声响，月颖盏感觉自己与世隔绝了一般。
哭累了，睡饱了，她睁开双眼，眼角还有些许泪滴。
夜色中，寂静的绝望包裹住她。
她原以为自己进入到玄天界会有新的生活，但没想到之前所有的希望仿佛都是幻觉，一扫而空。
在报仇成功之前，她就会死吧？
不知为何月颖盏头脑中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来到玄天界就有新的生活是假的。
师尊的好是假的。
自己天赋异禀是假的。
就连原本得到了夺魂剑，原以为自己有希望为父母复仇，也是假的。
只有自己弱如蝼蚁，才是真的。
她目光空洞的看着头顶石壁，头脑里忍不住思绪乱想起来。
“不哦，你不是，蝼蚁。”
正在这时，一个清冷空灵的声音自脑海中响起。
月颖盏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猛地坐起，环顾了一圈，这才确认洞内除了自己别无他人。
这个声音好像是自己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有点耳熟……
“谢谢你还记得我。”
又是这句话，她记得妩声月、祭冥幽都很喜欢说这句话。
月颖盏不大确定的问：“你是…梦无眠？”
“嗯。”
“你怎么在我的脑子里！为什么不论是你们还是君墨雪，都可以那么直接的做出伤害我的事！！”月颖盏近乎崩溃的大叫。
“安静。种子影响你情绪，克制。”梦无眠尝试让月颖盏平静下来。
月颖盏强撑着自己理智，声音还带着哽咽：“我在想办法安静。”
“你的剑，可夺气运。”梦无眠不再多说，直奔主题。
月颖盏霎那间顿时安静了，大脑开始认真消化梦无眠说的内容。
她自己就能夺得气运？
梦无奈一字一句道：“夺魂剑，以夺为主，旨在消耗。无论是气运、生命、修为，都可夺得，虽无伤，但能将他人的夺未己用。”
梦无眠头一次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
月颖盏听呆了，没想到解决办法竟然就在自己手中。
“那我应该怎么做？”君墨雪从未教过她相关的剑术方法。
梦无眠回答的极为简洁：“不知，剑属于你，自己悟。”
拥有剑魂的人都是自己认主，旁人得到也催动不了。
月颖盏又头大了。
“不好——”
正在这时，月颖盏头脑中梦无眠的声音发出一阵尖叫。
女孩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在识海中乍然响起，听得月颖盏头皮发麻。
“我就知晓，你们魔祖殿的人近日一定会有动作。”
洞口处，石门打开，君墨雪手中的炼魂发着白光。
还未等月颖盏反应过来，君墨雪瞬间移至她的面前，右手轻触女孩额头。
明明君墨雪未用力，但月颖盏却觉得自己动弹不得分毫，只能被半强迫的抬头看向君墨雪。
男人直侵月颖盏的识海，梦无眠见踪迹显现施法欲跑。
但炼魂寒光闪过，根本给不了她半分反应机会，梦无眠还未看清君墨雪身影时，利刃闪过，就将她的灵核一分为二，霎时间梦无眠形神俱灭。
“不！”
洞窟内的月颖盏尖叫出声。
她还想问出夺魂剑更多线索，但此刻唯一信息来源就被君墨雪亲手毁灭。
“君墨雪，你除了杀人你还会干什么！！”月颖盏终于忍受不了，厉声质问。
君墨雪收回炼魂，一脸迷茫和不解地望向月颖盏：“阿盏，她是魔，不是人，我杀的是想引诱你误入歧途的魔族，你为什么老觉得我想害你？”
“我还想问她更多东西，你为什么任何事情都不让我知道？！你什么都瞒着我，你这跟让我与世隔绝有何区别？！”月颖盏近乎崩溃。
君墨雪语调升高：“阿盏，魔族的话信不得，他们下界害了多少人你不是不清楚，你觉得他们告诉你的消息能有几分是真的？”
“有几分真？”
月颖盏突然笑了，眼底却泛起红：“至少祭冥幽告知了我《万世书》的存在，至少他让我真真切切的知道了我父母死去的真相，至少他没有像玄天界那样让我变成一个流离失所的废仙！”
君墨雪站在那里听着月颖盏的控诉，整个人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压力压着。
“我会一直陪着你，阿盏，无论是经历了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他眼眶也开始微微泛起红。
“陪着？你陪着我有何用？你帮不了我任何，只知道意味的隐瞒，哄骗，我受够了这一切！”月颖盏尖声反驳。
强烈的失望与愤怒冲击而来，宛如岩浆在她灵脉中开始汹涌奔涌。
仙根开始迸发能量，仙力不受控制地奔泻而出，急需一个宣泄口。
月颖盏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掌中汇聚、拉伸、固化。
最终，化为了一柄冰冷利剑。
夺魂闪烁着淡红色光晕，仿佛听到召唤般出现在她手中。
此刻月颖盏的神经就像一根紧绷的弦忽然断裂了，多年的不甘与委屈在这一刻得到解脱。
“师尊，这一切，总得有个了断。”
在情绪最炽烈的顶点，夺魂的剑尖恶狠狠地捅向了君墨雪，利刃刺穿皮肉。
月颖盏靠着本能稳住呼吸，仿佛是生来便会，一点点操动着气运的流淌。
君墨雪身上无数纯白色灵光躁动，冰冷的剑刃随未伤到仙根，但君墨雪只觉得身躯越发沉重，剥离感越发真实。
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剑锋被疯狂抽走。
那是他的气运。
“阿盏，你怎会……”
君墨雪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茫然，紧接着浮现出生平第一次的不可置信与恐惧。
他修行万年，历经无数劫难，头次见到气运如此轻而易举就被夺走。
这一剑剧痛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凉的触感。
君墨雪抬起头，望向月颖盏的双眼，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挣扎、一丝不忍，或是被逼迫的痕迹。
但女孩眼眸中，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决绝。
“行……如果你要，那便拿去吧。”
君墨雪声音轻的如风一般。
反抗什么呢？如果这是她想要的。
自己本就欠她，这些气运本就是她的。
气运流逝的速度更快了，他能感到自己的修为在随之变得稀薄。
而与之相反的，月颖盏因吸收气运身形变得更加轻盈，周身灵气也愈发强悍。
那雄浑的气运让她看起来更加耀眼，却也更加陌生。
不只过了多久，久到夺魂抽离出胸膛，君墨雪双腿一软直坐地上，身体变得异常沉重，不再轻盈。
月颖盏惊讶的发现，自己实实在在的感受到周身气运的存在。
更惊讶的是，君墨雪胸膛处剑刃捅穿的伤口竟然也开始在自己愈合，
“好神奇，师尊你伤口自己好了诶。”月颖盏惊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