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自己绝不该怀疑她
月颖盏抬眸便看到了君墨雪正盯着自己。
抿抿嘴，害怕的咽了口唾沫。
君墨雪为什么这么盯着她，她招式错了？
还是说…他发现了自己已知晓气运的事？
“师尊，这般......可对？”月颖盏小心翼翼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君墨雪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慌忙敛了敛心神，下意识移开视线，故作镇定地道：“尚可，只是步伐仍有些凌乱。”
月颖盏松了口气。
她忙问：“…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你这般。”君墨雪接过木剑，又将招式在月颖盏面前过了一遍，期间在重要节点时还不忘放慢速度，对动作进行拆分解析。
月颖盏乖乖站在一旁看得认真，内心甚是感激涕零，她就需要这种傻瓜式教学方法。
之前那一套行云流水下来她只觉得精彩，却是一点都未记得招式，而这次她对某些动作转换了然于心。
“你再试试。”一套动作结束，君墨雪站在月颖盏面前提议道：“这次你自己来。”
“好！”月颖盏拿起木剑，依言而动。
二人周边翠竹环绕，竹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女孩剑走游龙，衣袂翻飞，惊落身旁瓣瓣竹叶。
君墨雪站在一旁望着自家徒儿愈发熟练的动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啊！”
忽然一阵惊呼传来，月颖盏只觉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君墨雪眼疾手快，忙接去，长臂一伸，将月颖盏紧紧护在怀中。
慌乱间，四目相对。
翠竹沙沙作响，似在喧闹，又似在低语。
月颖盏身上因先前使用的清风术，身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兰花香。
那花香裹着女孩温热的气息，微微传入君墨雪鼻腔，瞬间扰乱了他的思绪。
君墨雪看着怀中女孩因慌乱而睁大的双眸，喉结剧烈滚动。
眼眸似清泉，倒映着他的身影，令他心尖直发颤。
而环着月颖盏腰肢的掌心传来的温度仿佛带着电流，顺着手臂传遍全身，让他四肢百骸都酥麻起来。
他得尽快松手，理智告诉他。
但，心底又有个微弱的声音在抗议，他渴望着这份亲昵。
他贪恋着这片刻时光。
此时，月颖盏的心也还在剧烈跳动。
内心有些后怕，心中直打颤。
妈耶，太可怕了吧！
这什么破地啊这么滑，差点把自己摔成个狗吃屎！
之前那隔壁村的二傻子，就是因为年幼时摔了一跤，撞到后脑勺，才变成个只会流哈达子的傻子。
她可不想变成那副模样啊！
这是不是快要下雨了啊，这么湿，但凊寒谷不是不会下雨吗。
嗷！她记起来了，昨夜下了雨，是这湿气进入到土地里！
而且，哪怕不下雨，这山谷里又是瀑布又是溪流的，免不了沾染上些许水汽了。
该死啊，真该死啊，选哪不好，选这么滑的地！！
话说师尊是不是快要放手了，她这老腰一直这么躺着也不是个事儿，酸得很。
月颖盏小心翼翼的抬眸看看，见君墨雪还在盯着自己。
诶？师尊老人家怎么一直不动啊，是不是被自己吓傻了？
也是，可能人家第一次见到这么傻笨的弟子，练个剑法都要在一旁惊心胆寒地接着。
话说她那个几个师姐师兄似乎都是自己习武，看来的确比她机敏一点。
嘶…师尊该不会是想着怎么训她吧…
“师尊…我可以下来了…”月颖盏怯生生道。
君墨雪如梦初醒，这才惊觉两人姿态过于亲昵。
他赶忙松开手，后退两步：“抱歉，一时慌乱，忘了分寸。”
月颖盏站稳了身脚，若有所思的看向君墨雪。
到真讲礼数呀，这个时候还讲究分寸，不愧是仙尊啊，正人君子！
月颖盏心里实在觉得不好意思，低着头小声道：“不是师尊的错，我刚刚没注意，脚下一滑…阿盏下次一定当心，不让师尊这般费神。”
“无事，你没事便好。”君墨雪定了定神，但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紧抿双唇，思索片刻后换了个话题：“不过……这般破绽，在实战中是大忌。”
月颖盏点点头。
是的，若不是刚刚师尊接住她，自己在对战中怕是早已死于对手剑下。
但君墨雪担心女孩因被训斥而心生不悦，语气又柔和了许多：“不过你才第一日，能有此等水平已是不易，莫要把刚刚失误太放心上。方才剑招还未练完，继续吧。”
本来还想听师尊再多交待几句，见君墨雪不再多说，月颖盏只得应了声好，不再多语，执剑出刃，继续舞剑。
……
后山竹林，剑影裹挟着劲风，穿梭在斑驳光影间。
日落西山时，凊寒谷后山渐渐多了一丝凉意，光线也黯淡下来。
经过一天的练习，《玄翎剑术》前半段剑法招式月颖盏已经差不多熟练于心。
见小徒儿这般刻苦，君墨雪欣慰地笑道：“不错，有进步。”
月颖盏虽无仙根，但体魄本就比旁人强上许多，加上在戏班子有些花拳绣腿的招数，上手倒十分得快。
“自然是师尊教得好，当然啦，还有我个人的天资聪颖。”见自己有所进步，月颖盏心思都愉悦了几分，眉眼弯弯，笑得极为开心。
练了一天剑法，今天真是收获颇丰啊。
她感觉自己身子骨都轻盈许多，贼有精气神。
见天色渐渐黯淡，今日怕是练不成了，月颖盏将秘籍收入袖兜内。
这几日争取将剑法都熟记下来，早日也习成师尊那杀气凌冽的剑风！
君墨雪见她打算离去，内心升起一丝细微的失落。
“明日此时，继续练剑。”他故作镇定。
平常他都不太在意弟子们的修练时间，头次如此强势规定，还有点担心在小徒儿心中显得自己没边界。
但没想到月颖盏双手抱着木剑，听闻后笑意愈发明媚：“真的吗？！那太好啦，我还担心师尊事务繁忙没时间呢！”
多一天修练，师尊多一天指导，她就能多偷师一天，早日强过君墨雪！
君墨雪望着女孩，目光愈发柔和：“昨夜刚答应你的，会好好教你。这几日都有时间。”
君墨雪放下心来，他家小徒儿果然是喜爱粘着自己的。
夜色下，二人眸光交汇，相视而笑。
月颖盏忽然想到先前谈论的去人界一事：“话说，不是过两日要去人界除魔吗。”
她还以为这几日会愈发繁忙呢。
君墨雪将情况简单交代了一下：“黯魂海有魔族出逃，这几日暂时封锁玄天界，过段时日等事态平稳了再下界。”
月颖盏了然：“原来如此，那师尊也莫太忙了，注意歇息。”
“不忙。”君墨雪微微垂眸。
他忽然记起什么，话锋一转，问：“阿盏有无去过听聆崖？”
果然！
月颖盏心一颤，没想到君墨雪会问的如此突然。
难道他怀疑自己昨夜去过听聆崖了？
不对，他问的是“有无去过听聆崖”，而不是“昨夜是否去过听聆崖”，若自己直接否认昨夜去过，那太过刻意。
她简单回道：“想去来着，但是没机会。”
君墨雪歪头问：“为何？”
月颖盏假装不甚在意：“先前想让阮竹带我去来着，但是我不识路，虽然他给了我地图，但我一个人去那陌生地方还是有点胆怯。”
“而且…”她假装不好意思的低头看着自己脚尖：“我这模样，我看听聆崖离这远得很，路途遥远，便不想折腾了。”
“所以想着，以后等他有时间了再带我去罢。”说完后，她一脸无辜的看向君墨雪。
师尊既然会问她，保不齐也会询问旁人，倒不如自己主动说出来。
看着女孩清澈眸子，君墨雪不好意思的偏头错开视线，脸庞微微泛红。
他细想了一下那名字。
阮竹？是那冷冽峰的弟子。
他记得当时自己从玄天殿回来时，阮竹就是在月颖盏身旁。
“那位冷冽峰的弟子，你们好像很熟络。”君墨雪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想法，就下意识开口问。
听到这月颖盏回：“倒也说不上熟络，先前灵灵啾不小心把他的头啄秃了一块，我只能想办法做些膏药给他治了。”
原来如此。
谈话就，君墨雪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昨夜，回忆起月颖盏在苓馨泉旁哭诉的模样。
她当时哭得好生可怜，每一声抽噎都似银针扎进他心底。
君墨雪眸光微颤，心猛地揪紧。
“诶，知晓了，你先回去吧，早些歇息。”君墨雪妥协了，放弃继续探究此事。
小徒儿刚回到仙门，举目无亲不说，更无任何认识的人，没理由盗取那书册。
她连世间有无那书、是何物、在哪、有何作用均不知晓，不可能是她。
君墨雪看着小徒儿那未谙世事的纯真模样，心中又是一阵怜悯。
她在仙门孤身一人，自己绝不该怀疑她，倘若连自己都为难她，那还有谁能护她。
月颖盏站在君墨雪前方，看着他的眼神从冷峻认真、到沉思试探、又到令人感觉肉麻的心疼怜悯，一时摸不清他到底是打什么算盘。
这人不过眨眼功夫，心里头到底想了些什么啊…
诶，这上位者的思想真是猜不透啊猜不透。
“好，师尊也是。”月颖盏不明所以，只得点点头，转身打算离开。
“等下。”君墨雪忽然又叫住她。
这人还有完没完啦！
月颖盏压了压性子，收起眼中的小情绪，扭头，好奇看过去。
君墨雪在女孩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将心中不舍压了下去，最后满是疼惜的呢喃道：“若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直接找我，我这几日都有时间。”
月颖盏内心微微不解与惊讶，师尊今日……话似乎特别多。
但还是恭敬回道：“好的，多谢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