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天亮了, 栗音这一觉睡得格外熟,她甚至觉得, 梦里有人抱着她、哼着曲调哄她睡觉似的。
她休息得很好,身体和心态出奇轻松,起床拉伸了下身体,昨天入睡时,两妖在外面入定修炼,算守夜,她不担心夜里有人混进来。
除非那种当世大能,可大能哪会闲着没事,夜里跑来潜入呢。
栗音收拾妥当,外间没有人, 她又走了几步, 厅堂里才见到人影。
穿着身深绿宫装的少男叠着腿, 不怎么规矩地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拿手指戳弄盘子里的点心。
瞥见人族少女出来, 青昳转眸看她:“你可算醒了, 真是修炼怠惰…”
他低声念叨了几句,栗音不理, 她要是修炼积极的话, 这会儿坐在椅子上的,该是只被榨干的小孔雀了。
“星临呢?”栗音环顾一圈没见到人。
却见小少主撇了撇嘴, 也巧,一身水色的少年提着衣摆进来,他身侧水球悬空,托着盘食物。
“你起了,我去拿了点吃的来。”星临咬字道。
比起自小受族人侍奉的羽族小少主, 这条娇气的小鱼居然知道怎么照顾人,慢他一步的小少主只能不甘心地瞪着。
人族少女果然满意,坐下吃东西。
形貌漂亮的鲛人少年围着她,伺候用餐,虽然有些笨拙生疏,却贴心地看着她一口一口,一侧的小少主看了一会儿,很快也装模作样地伺候起人来。
眼看他们忙得不亦乐乎,栗音及时打住,就着青昳的手,用他指尖的手帕擦了擦嘴。
桌子下方,伺候人的小少主脚尖一动,轻轻踢了她一下,又蹭了蹭,栗音装作未觉。
一顿饭可算吃完了,她起身去找理事,问问今天的安排。
路上没再遇见什么鬼打墙,理事道:“水里的灵鱼今日看看,能不能引到另一处水泽去,至于那些迁出去的鸟群,若有去向,可能要麻烦你试一试,能不能带回来。”
“在附近练功的弟子找到了吗?”栗音提醒。
理事有些尴尬:“遣门内的弟子自查了下,让他们以后去练功室修炼了。”
“见笑了,些许个小弟子嫌弃自己学艺不精,音修难听,才挑了这等偏僻的地方练琴练音,偏偏是灵鸟栖身的地方,可怜灵鸟夜里也要受打扰。”
闻言,栗音恍然大悟,了然地点了点头。
想当初,存档里,她也是个学艺不精的外门弟子,不通音律。
辛辛苦苦学了首诉情的琴曲,想着给攻略对象弹奏一曲,架不住弹了一段就忘谱了,手忙脚乱地翻谱子…
不过等好感度提上来后,忘谱就成了玩家图谋亲密接触的手段罢了。
见她半点没有看笑话的神情,理事松了一口气:“灵鱼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但那些迁出去的鸟群,还望道友出手相助,能找回一二也好。”
左右都是灵虚门养的,跑出去是宗门的损失。
“放心,我既然接了任务,当然尽力而为,不过要麻烦你帮我找些灵谷灵穗来,到时候引灵鸟用。”栗音想了想道。
理事觉得有道理,转身去准备,栗音回去和两妖打商量。
听完她交代的情况,脾性高傲的小孔雀颔首道了句“行吧”。
他好歹是羽族的少主,哪有给道门干活的道理,不让人供着都算好了,也就她能使唤得动。
理事把灵谷送来,栗音带着两妖,去找附近迁出去的鸟群。
听其他灵鸟的说法,这附近有一大片芦苇荡,迁出去的鸟群大多栖息在那里。
芦苇荡好找,可等到茂密的芦苇丛边,站在岸边一看,一点也不见禽鸟的踪迹,只能听见鸟鸣,偶尔才有白鸟飞掠出来。
栗音张望了眼广阔的水域:“分开找吧,也不用全带回去,找几个头鸟,带一二族群回去就行了。”
她交代好任务目标,两妖听她的话,少见的没有起什么争议。
修士灵力控制,浮于浅水上,不会落水,栗音没在意他们出奇一致的安分,她走进芦苇丛不久,身后传来窸悉簌簌的声响。
动静在风吹芦苇的丛中并不明显,可她灵敏地感受到有东西在靠近。
不多时,熟悉的脸在芦苇丛中钻出来。
是小少主。
栗音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还当遇到什么精怪了。”
“我不就是精怪?”青昳靠近她,“这地方的草太茂盛了,到处都是,把我的衣服都弄乱了。”
其实他完全可以凝空飞行,何至于走动,这漂亮的家伙貌似烦扰般拨弄几下衣领,浓深的颜色掩映露出来的白皙脖颈,又去瞥少女的神色。
栗音扫了眼,向他伸出手,在少男几乎屏气的瞬间,她的手径直伸过去,从他发间摘下了根草叶。
小少主脸沉沉的,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他抓住她那只手,不让她收回去,趁着另一个妖不在,又有芦苇丛做掩护,几乎迫不及待地贴近到她身上。
可靠近了,他少见地有些忸怩:“我跟你后面跑来跑去,你又支使我干活,都没什么表示和奖励…”
栗音一脸单纯:“有啊,等回头拿了宗门奖赏,有一份是你的。”
青昳不高兴:“我看着像缺那些东西吗。”
说着,他也不想和她装傻,趁着碍事的同类不在,要讨上点甜头。
妖修破身,断然没有修身养性、清心寡欲的道理,也不存在什么忍耐,想要就得要,他已经忍了许久。
“当我是那么好使唤的。”漂亮又任性的少男低声逼近她的脸,眼睛盯着她,像要和她讨债了。
泛着青蓝色蕴的眼睫微茫闪烁,上挑的眼尾流泻出妖物该有的韫色和惑人,凑近等着她的表态,视线向下,他刚刚扯开了自己的衣领,白生生的晃人眼睛。
芦苇丛里钻出来的妖精开始勾引人,可怜的人族少女果然受了他蛊惑。
“好吧。”栗音眨了眨眼睛。
得到准许,小少主弯起眼眸,绯色难挡,平素啄来啄去,当下却不太满足于啄吻,有心施展点什么。
人族少女没有阻止他的试探和探索,亲吻得深了,甚至听见这只小鸟的唇齿间溢出了些满足的哼/吟。
他脸色异样红,眼眸则出奇地亮,背着另一个同类和她偷欢,显然让他更加兴奋。
妖修喜好寻刺激,以人族的眼光来看,所谓生性放荡,不过如此。
这只小鸟本就温温热热,栗音发现他的体温愈发升高了,灼红了一整张脸,光彩夺目。
身后就是芦苇丛,栗音眼神微动,稍微用力,一下就把不做反抗的漂亮少男推倒了过去。
她微微托了下他的身体,没让他摔到哪里,小少主仍旧闷哼一声,随着倒下,一身繁琐的宫装散开来,以他穿着的那些华丽的衣琚,不该在这杂乱的芦苇丛里寻欢,甚至被人推倒。
“轻点。”少男貌似不满地嗔怪一句,实际半点没有反抗的意思,等她坐到他身上,他伸手搂抱,继续亲吻,和她滚做一团。
除了压倒的草叶,其余的芦苇都高高立着,天然遮挡视线的屏障,难怪是禽鸟中意的巢穴。
漂亮的羽族小少主有些气/喘,恍惚间,那些最原始的野性和妖性都要弥漫上来。
栗音满足他的亲吻和索求,手则顺着他主动敞开的衣领,一点点探了进去,最后准确无误地寻到了采补印记催动。
猛然间,多重的刺激下,漂亮的小少主身体一僵一定,骤然失了声,只知道微张着嘴巴。
栗音看他失焦的眼睛,亲了亲他沾着水渍的唇瓣,他的嘴唇早就碾得通红:“不是你来找我讨赏的吗,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她小声道,随着灵气和精/气缓缓散溢,小少主才缓缓找回神智。
青昳能够笃定,那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印记,她肯定说谎了。
心里清楚异样,他没有揭发的打算。
妖修放荡至此,只要能赐予他爽快,赐予他和她一起欢好,其余随她去了。
小少主气喘了片刻,慢慢缓过来,一把扯回大开的衣襟,泛红的眼尾瞥着她:“衣服都被你弄乱了。”
栗音大方承认:“嗯嗯,我弄乱的。”
少男的身体温又软,不同于那些青年的形体,清俊可人,手感也相当不错。
除此也很敏感,采补印一催动,一下就沦为了她掌心的玩物,随她摆弄了。
青昳余光扫见,刚刚他失神之间,衣琚落进了水里。
小少主又埋怨道:“我的尾羽也湿了。”
羽族不喜弄湿羽毛,他微微一动,一边抱怨一边把尾羽展开,给她看。
刚刚才玩过,眼下又在开屏,栗音浅尝辄止,没有要和他天地为席的意思,还有任务没完成呢。
她施法帮他的尾羽弄干。
见她又装傻,邀约失败,青昳收回漂亮的尾羽:“哼。”
“奖励也奖励完了,这下该愿意帮我了吧。”栗音道。
“就知道使唤我。”小少主愤愤起身,不如说欲求不满,瞪了眼一脸单纯相的人族少女,扭身走了。
他嘴巴被亲得红红的,脸上也韫色未消,哪怕闹脾气的样子也格外好看。
眼见他走了,栗音才收回视线,也收了玩心,不等她专注完成任务,又一些窸悉簌簌的动静潜过来。
小孔雀走了没多久,小鱼也找上她。
栗音看过去,少男咬唇,难以启齿般:“栗音…”
他喜欢这样喊她的名字,语气可怜,姿态也可怜,却又有些不易察觉的柔媚,听得她耳根发软。
毕竟鲛人除了长得好看、织鲛纱、泪鲛珠,声线也很动听,甚至能修炼音修法门。
“怎么了?”栗音问,星临提着衣摆走到她身前。
“我…我有点缺水。”少男眼尾潋滟,嘴唇咬出了些绯红,贴近她的脸颊小声说话。
栗音不明白:“这里就有水,你如果不喜欢的话,我施法给你弄点水来。”
她问,小鱼咬唇不回答。
耐心等待了片刻,栗音感受到柔软的触感蹭着她的脸颊,星临亲了亲她,又壮着胆子开口。
“不要外面的水,不干净…”少男一改私底下任性的脾气,咬字很小声,柔且轻的话音像羽毛,刮擦着她的耳根。
栗音疑惑:“法术弄出来的水也不行吗,那你想要什么水。”
好听的声线放低了,又细又轻,钻进她的耳朵里:“我…你,能不能喂我一点水。”
水中嬉戏后,星临仔细研究了血脉传承,传承里什么都有,包括如何取/悦伴侣。
这尾小鱼暗中领悟钻研了很多,但他不想当着另一个妖的面讨好取/悦她,被碍事的妖看去事小,被他学去事大,进了芦苇荡才找到机会。
见她面露茫然之色,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请求,漂亮的小鱼脸颊蒸腾,有点羞又有点恼,却没有就此止步。
他稍作纠结,缓缓地,慢慢屈身向下,竟是并膝跪在她身前,指尖扯着她的衣摆,抬眼可怜地望着她,祈求她赐予些甘霖般。
“喂我一些水吧。”星临又道。
一条口干舌燥的小鱼如此祈求道。
随即,他又语气生硬,咬了咬唇:“你只管让我喝就行,不用你受累。”
栗音这下懂了。
她嘴唇动了动,受他主动的作态影响,难得脸红。
“你…你要喝水的话…”栗音支吾了半天,漂亮的小鱼仰头看她,见她纠结,先是不高兴地一瞪,紧接着眼角就水泽晶亮,仿佛她拒绝,他就要掉下几颗小珍珠。
见他扮可怜,栗音一闭眼:“行。”
漂亮又任性的小鱼如愿喝上了水解渴。
先是她嘴巴里的水,他反复亲了亲,技巧有些生疏,却也汲取到了些水源。
等这一处的水喝完了,他又去饮另一处。
小鱼钻进了小池塘。
他像是口渴已久,可面对赐予他的水源却再三小心,动作轻柔,神色认真又专注,等终于喝完了水,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也湿了。
“衣服湿了…”星临低声道,他知道她在听,“我的嘴巴也湿了。”
栗音平复了下呼吸,看向他,他唇瓣湿红,银眸水润,如被水源滋补了似的,面颊绯红。
“还缺水吗。”栗音问。
漂亮的少男喉头滑动,在她的注视中做出吞咽的动作,好像在告诉她,他全都喝下去了,才道:“不缺了。”
说完,小鱼又低头亲了亲甘霖的源头,一并观察她的神情,格外在意她是否满意。
他的眼睫轻颤,抬眼的姿态其实格外漂亮,和他那低声又小心的做派不同,透露着一种明晃晃的诱惑。
见她也在看他,而且好像是满意的,星临才稍微放下了心:“等我下回缺水,再来找你…你再喂给我吧。”
他说得脸红,她听得也脸红,胡乱应了声。
如此实在到了极限,星临匆匆理了理她的衣摆,站起来红着脸跑掉了。
他本来也不是能主动取/悦旁人的性子,但既然把她当作伴侣,就要履行起伴侣的责任,最起码,不该像当初初见时那样了。
当时他受过邪修迫害,对人不甚信任,现在却不同。
虽然平日扮作楚楚可怜勾引人,本性却还是有些别扭任性,只用口渴、讨水喝的由头,粗糙地取/悦下伴侣。
他跑了,栗音没管,原地休息,整理好衣服。
芦苇丛丛,地势平坦,风一阵阵吹过来,所有的芦苇受风压倒向同一个方向。
青昳找到头鸟,沟通了几句,头鸟示意他看它们的巢穴。
巢穴里有幼鸟,还有尚未孵化的蛋,灵鸟们在育雏,要迁回灵虚门也得等幼崽们长大了再说。
看见那些幼崽和圆乎乎的蛋,小少主心头一动。
妖性和野性再度复苏,他脸又泛红,张开口用力吸了一口气。
怪不得老祖天天孵蛋。
青昳忽地也想要一颗蛋。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圆滚的蛋,看得头鸟警惕起来,上前挡住,小少主如梦初醒,轻嗤了一声:“我才不要你的蛋呢,我…”
他话音卡了一下,头鸟继续盯着他,小少主红着脸补充:“我迟早会有自己的蛋。”
话是这么说,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她更没有许诺给他一颗蛋。
小少主只是暗暗盯着那些粗糙又原始的鸟巢,思绪飘远,从蛋想到了巢穴的布置。
芦苇原上的风越吹越烈,无声无息,悄然裹挟进了凛然的寒意,从一头吹到另一头。
陡然杀意袭来,散落在芦苇丛中的两妖一齐回首……
栗音突然打了个寒颤,她刚刚休息好,恢复了力气,骤然回神,才注意到芦苇丛异常安静,竟连鸟鸣声都没有了。
她侧耳听了阵动静,只有芦苇丛外的风声呼啸而过,上空的风其实越吹越冷,她身边的气流却是暖和的。
栗音没发现这一点,她站起身,往外看,没有两妖的身影,也没有其他人。
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又疑心是自己的错觉,没有贸然飞起,借着芦苇掩盖,靠契约去寻两妖的位置。
传音没有回应,栗音心渐渐沉下去,直到望见浸没在水中的身影。
此地芦苇下方是浅水,不远处,一只小孔雀沉入水中,生死不知。
栗音早把面板调了出来,道具捏在手上,过去把小少主捞起。
小孔雀还有气息,身体温热,却失去了意识,连灵气也控制不了,才会沉到水里。
她找到一个,不明缘由,一边警惕暗处可能存在的出手之人,一边去找另一个,星临也是同样的状况。
鲛人失去意识,恢复原形,鱼尾往水里沉。
两妖的修为都比她高,他们应付不了,她肯定也应付不了。
可动手的人都没见到影呢,再说了,又为什么要对他们出手,栗音想不明白。
情急间,她突然注意到,鲛人的鱼尾上似乎附着了什么脏污,定睛看去,原是一层黑雾。
黑雾给她的感觉非常熟悉,和魔修的气息很像,再一找,小孔雀的尾羽上也有。
莫非出手的人是魔修?又是黎乘风?
栗音胡乱猜测,周遭没动静,她没傻乎乎等对方再次动手,迅速把两妖抱到飞行法器上,准备躲回最近的灵虚门。
她紧张之际,忽而,一道琴音由高天落下。
其音舒缓,一落耳,倏地抚平了她急切担心的情绪。
栗音循声看去,只见一道素白的身影,徐徐抱琴而来,气流吹拂起重重素纱,声音传出来。
“怎么了。”
“遇到什么问题了。”
来人的脸在重重薄纱后,看不真切,吐字轻柔,似乎蕴着些愉悦的心绪。
他的声音很奇特,大抵是什么独特的音修功法,让人无法生起抵触和警惕。
饶是如此,栗音仍旧努力保持清醒,警惕地看着他。
面对她的警惕,来人微微一顿,随即轻声道:“我是灵虚门的长老,不要怕。”
他撤去了话音里的音律,薄纱后似乎是一张含笑的脸,温柔地冲她招手:“来。”
“到我身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