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药房, 文寻竹整理药材,忽地察觉一股威势自谷外靠近。
来人是个高阶修士, 气势似乎不善,他心下生疑,那股气息很快收敛。
文寻竹放下手上的活计,起身出去查看,只见个身穿黑衣的青年。
对方御剑而来、迅捷落地,此人大抵是个剑修,文寻竹愈发疑惑。
他不怎么出去会见各大宗门,并不认识藏剑山的剑尊。
气浪震荡,云谏收剑入鞘,稳稳落地。
他来的路上向宗门确认过, 此间紫眸又大乘修为的人, 唯有医毒谷的谷主。
不明白那所谓的谷主为何掳走她, 可修士往来讲究礼仪,尤其涉及两宗间的交情, 他在外行走要遵剑尊之名。
以是云谏没有先行动手, 当下目光沉沉,没什么表情, 环顾了一圈。
视野里, 一身白紫衣着的医毒谷长老现身,迟疑地望着他。
“这位道友, 不知何事前来?”文寻竹拱手施了一礼,“此地是药房,伤患众多,望道友收敛术法神通,惊扰了病人不好。”
说罢, 对面的剑修道了句歉,原本沉郁的神色也一变,变得眉目和善起来:“素问医毒谷和慈渊谷主的名声,实在让我好奇不已,擅自前来拜访,还请见谅。”
“在下藏剑山云谏,长老怎么称呼?”
他态度前后变化明显,细看笑容不及眼底,奈何文寻竹心地单纯,不疑有他,只觉得名字耳熟。
一介渡劫期的别宗长老突然上门拜访,着实突兀,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不清楚对方的真实来意,更何况对外接洽的事务也不是他负责,一直是白长老。
文寻竹依然没想起来剑尊的名字,只做了个请的手势:“客气了,我姓文,云长老若是想在谷内逛逛,还请稍坐片刻,我叫弟子来带你四处走走。”
余光一瞥,接引来客的理事弟子缀在远处,跟不上这位剑修长老,还在往这里赶。
他打算请这人待一会儿,等理事弟子和白长老来,交给他们应对,搞清楚对方的身份和来意。
可此人却没顺他的愿,黑衣剑修直接问:“不知慈渊谷主现在身在何处?我有些事情想向他询问。”
文寻竹微微蹙了蹙眉头,不解但如实答:“谷主现下正在闭关,是什么事情?如果不急,我可以代为转达。”
自然是急事,且是怪事。
一路上,云谏不止确认了慈渊谷主的身份,也一并打探到他和他那位夫人的旧事。
既然是有道侣的人,虽说道侣早已陨落,可此人在外素来念叨着“夫人”的名号,究竟为什么会出手掳走个小修士。
而且,关系看着好像不一般…
云谏还记得对方护她的那一下,他按着剑柄的手微微摩挲,眼前这位医毒谷的文长老眉目良善,他想了想:“并不是什么急事。”
“医毒谷法门独特,我来此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转世相关的术法。”他放缓语气,挑起话题,暗自打量起这位医毒谷长老的神情。
“转世?”乍然听见熟悉的词语,文寻竹有些讶异,“自然是有的,云长老问这个做什么?”
黑衣剑修微微笑了下:“实不相瞒,我有位心上人,早年遭逢不幸,阴阳两隔…承蒙老天眷顾,让我得遇她的转世,所以才来询问一二。”
他话锋一转:“我听闻,慈渊谷主也有位夫人,虽说昔人陨落,想来他应该能理解我此刻的心绪。”
他说完,就见面前的文姓长老十分认同,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
文寻竹一想,谷主也找到了夫人的转世,和这位道友何其相似。
他神色感慨,就听黑衣剑修问:“慈渊谷主和他的那位夫人,感情应该很好?这么多年过去,都未曾听说有再婚再娶之事。”
这云长老竟打探起慈渊谷主的私事来,架不住文寻竹向来不知揣测人心意图:“是,我宗谷主和谷主夫人…的确感情和睦,谷主从未有过再婚的打算。”
他说着,不自禁流露出些许落寞。
谷主和谷主夫人感情和睦,他再如何对小夫人有好感,也是不该的。
他想着自己的事情,对面的剑修也心系要事。
从未有过?
云谏心下冷笑了声:“当真?”
他面上不显,充作无心之言:“可我怎么看见,慈渊谷主身边好像多了个女修,怕不是好事将近,枯木逢春?”
只差直言他移情别恋,文寻竹吓了一跳:“怎么会?谷主一直和小夫人在一起!”
谷主身边哪里有其他人,从头到尾都是谷主夫人一人,他急着辩解,后知后觉失言,捂了下嘴巴。
小夫人让他保密的。
他的话一出,黑衣剑修赫然愣住。
“什么?”他貌似无法理解,愣怔后眉头紧蹙。
消息早晚也要给外人知道,文寻竹放下手:“说来也巧,谷主他也寻到了夫人的转世,你看见的那女修,可能是我宗谷主夫人的转世。还望云长老帮忙保密,等他日置办结道典礼时,一定邀请您来观礼…”
他客气道,黑衣剑修却厉声反驳:“不可能!”
医毒谷长老一脸震惊,云谏轻咳了一声:“…我只是太惊讶了,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么一说,文寻竹煞有其事:“的确,没想到一时出现了两个转世之人,确实凑巧。”
他一点也想不到,所谓两个转世之人,可能是同一个人。
他点头感慨,剑修的手用力按住了剑柄:“她和他…慈渊谷主和那转世的女子,当真是夫妻?”
他几乎一字一句,念出夫妻二字,文寻竹肯定道:“当然,谷主和她早已结道,上一世就是夫妻。”
剑修的手一贯是最稳的,可现在却少见地颤了一下。
文寻竹再迟钝也能察觉,这位藏剑山的云长老,脸色好像不大好。
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有什么旧疾复发?
不等他问诊,面前的青年倏尔后退半步,又猛地稳住握剑的手,紧紧按住了剑柄。
不可能…
不可能!
云谏指尖触到剑柄上悬落的剑穗——
如果她是那谷主转世的夫人,那他是谁?那他算什么?!
天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怕不是那劳什子谷主见异思迁,骗说掳来的小修士是什么夫人转世!
她是他的小师姐,才不是什么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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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二去,栗音深度怀疑,慈渊谷主在故意给她可乘之机。
又是化蛊修炼,又是几天几夜,又是毫无知觉,先前她明明露陷,对方居然恍若未觉,还出手点燃了熏香,仿佛给她作掩护一般。
如果不是对她有情,发现她动手动脚,为什么不揭发,反而掩饰呢。
玩家盘腿端坐,低头拿起净毒蛊把玩。
存档里不让亲热,可以说是他身体有毒,眼下却像勾着她,要她对他下手似的。
再三斟酌,美人盛情难却,小魔修确定了行动目标——
去。
错过这次机会未免可惜,她不但要去,她还要采补他。
他若想再续旧情,必须接受她的魔修身份,换言之,得委身当个小魔修的炉鼎。
他若不接受,她有净毒蛊护身,他的毒对她无用,伤不伤得了她另说,况且她还有道具和其他手段,届时再找机会脱身。
一回生,二回熟,等天色黯淡,静室的门再度遭人轻轻推开,垂首修炼的慈渊谷主再次遭人近身。
栗音蹲到了美人像前,不住打量他。
暗香隐晦,衣着如旧,墨发如瀑似绸,也不知真神魂出窍了,还是故作无意地勾引人。
她没有打草惊蛇,动作比昨夜干脆得多,好像摸清楚了他身体的种种,今夜要开发些其他的路数。
她把人慢慢放倒,索性坐到了他身上,又逐一挑开了他的衣物,如此压上来且行为放纵,他依然没反应。
衣物渐渐褪去,肩头、胸口、腰腹……
无知无觉的美人任由她摆弄,眉眼清疏不移不动,墨发铺陈,乍看之下仍旧一片清冷疏寂的姿态,实际遭人压着,衣不蔽体。
直到大半的衣物褪去,她的手不安分,由上到下,最后倏地一定,一手落在了他腰侧。
肌理清晰,线条起伏,劲瘦有力,平日穿着衣服只能看出窄劲。
慈渊谷主平时的衣着颇有特色,独独收窄出腰间的弧度,引人注目,不过修为高,无人敢直视打量、仔细端详。
若采补印留在这里,他平时一把腰收出来,没人敢看,谁知道薄薄的一层黑色内衬下,留了个小魔修的采补印。
片刻的静默后,少女手指微动,居然是向下压实了,按住了。
微凉的体温传递到手心,她小小地吞咽了一下。
玩家紧张又兴奋,大乘期的修为充满压迫感,他性子又和符长老不同,面对符长老时她才不会如此。
要怪就怪他做出无知无觉的姿态,故意勾引,害她没忍住动手。
准备好后,栗音选中技能,手心结印。
花印顷刻间落到男人的腰侧,某些反应紧随其后,微微触到了她的身体,花印浓粉的颜色刚刚现出来,几乎是同一时间,那对凝紫的眼瞳赫然睁开。
苍白的手指猛地一动,紧紧扣住她造次的那只手。
“魔修?”慈渊声线泛冷,坐在他身上的少女因他骤然动手而一惊。
他用力不小,死死扣住了她的那只手,如抓到了某种怀疑已久的证据,却也变相地,把她正在打印记的那只手紧紧压在他身上。
抽回手不大可能,明明身为魔修在采补旁人,少女居然一副受到惊吓的姿态,好像都是他的错处。
她没有出声,等待他发问。
有婚书作保,她就是他的夫人不错,但夫人转世后变成了魔修,这可怎么办呢?
医毒谷有和魔修苟合的渊源,毒修行事也亦正亦邪,比藏剑山那等刚正的剑修,对魔修的排斥应该稍弱。
她心思百转千回,面上一派惊慌失措,手却稳稳按在他的腰窝里,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持续给他打印记。
慈渊神情冷凝,紫眸危险,倏地笃定:“果然是魔修,丹鼎宗的魔修也是你,你采补了旁人!”
他问得栗音一愣,顶着玉欢印的情/动,他竟还有力气,反身压住了她,一手托住她的后腰,把她按到了地面上。
视野骤然颠倒,栗音听见他分明算道:“符颂今、青玄首席,还有谁?!还有那个剑修是不是?”
这不对吧!
这和她设想的不一样!
栗音微微顿了一下,迟疑地提醒:“我是魔修……”
为什么跳过了她的魔修身份?
魔修好像成了最微不足道的问题,她有点恍惚。
位置一变后,男人此刻抵住了他,哪有半点疏冷清贵的美人姿态,紫眸狠厉,冷声质询:“我早怀疑你是魔修。”
突然,他想起什么,又放缓了语气,没那么狠了,面色不虞地问:“你在丹鼎宗和那小子在亭子里做什么?你还去了符颂今的洞府是不是,我看符长老可对你念念不忘…”
他身子压下来,墨发丝缕垂落,和少女的发丝交织在一起:“除了那二人,当日你从亭中离开,还有人掩护你…那人应该不是赠剑与你的剑修,另有其人。”
“我说得对不对?夫人?”
他虽然衣衫不整,气势却半点不落下乘,少女震惊地望着他,一时忘记出声。
问题就是说得太对了。
栗音只觉他的关注点好像不太对。
紧张的僵持中,少女声音清亮又迟疑:“…你碰到我了…”
面对不好回答的问题最好避而不谈,因他动作,二人间的姿势已变,她原本是坐姿,现下腿盘在他腰上,后背抵着地面,悬空的腰由他的手托着,才好受了些。
某些轮廓因为姿势变化,感受得更明显了。
慈渊冷笑了声,胸口起伏:“不是你在采补我吗?”
他戳破了她可怜的扮相,三言两语间,她的手没松开,按在他腰侧,花印缓缓凝结,浓粉附在冷白的肤色上格外刺眼。
她一说出来,他好像才感受到花印的影响,霎时间有些泄力般,俯身垂首,流露出些微泛软的姿态,埋到她颈侧。
身体随着他倒下骤然下陷,清晰的轮廓隔着衣物不住摩挲。
栗音身子被抵得一僵,随即听见了些细微的、紊乱的呼吸,很轻,又恰好是她能捕捉到的动静,似羽毛般瘙痒着她的耳廓,吸引着她的注意。
“你…是合欢道?是玉欢宫还是散修?”他的话音缓下来,掺杂着些难耐的呼吸。
声线本就靡丽,愈发婉转勾人,盘问也变得暧昧。
栗音没有正面回答:“现在你知道我是魔修了,还是合欢道,你愿意给我采补吗?当我的炉鼎。”
“你不是已经在采补了吗?我若不愿意,岂会让你胡来。”脾性不好的美人冷哼了一声,就知道她忍不住。
好色之徒。
此番她如果确实不是魔修,那就是单纯和以前一样,偏好美人罢了,夜里悄悄来找他,也就随着她去了,随她怎么折腾他的身体。
没想到她真是魔修,光看光把玩还不够,架不住诱惑,起了采补他的心思。
转眸注意到那些散溢出的灵气,她没有收下,慈渊蹙眉轻斥了声“浪费”,不大满意地道:“我既然是你的道侣,让你采补…是我该做的事情,你修为过低,早日突破进阶,我也能放心些。”
小魔修因为他的一通发言,有些呆愣和震惊。
不等她高兴,男人话锋一转,紫眸微微眯起,冷然警告:“但是,你只能采补我。”
“你是我的道侣,岂有采补旁人的道理。”
“可是,可是…”栗音反驳,“你自己也说了,我在丹鼎宗做的那些事情…”
花印正在凝成,被采补的感觉不好受,听见她含糊其辞的说法,慈渊更加不想听,直接打断:“去找个时候和他们断了,去告诉他们,你是有家室的人。”
回想起上一世的那些事,他的呼吸急促了些,几番阖眸,强行平复下来,盯着她:“是我大乘期的修为满足不了你?还是我的样貌不够吸引你?有几个姿容比得上我的,是我的脸不够好看,还是我的眼睛不够漂亮?!”
迎着他的质问,少女黑瞳微动,和他独特又昳丽的眼睛对视,他的紫眸的确漂亮极了,很少有人比得上他。
见她无辜的面容,想起她可能没有上一世的记忆,慈渊唇角轻抿:“你若好奇上一世发生的事情,等过段日子,我就把转世蛊给你。”
“你是我的夫人,我是你的道侣,没什么好骗你的,只是昔日遭受奸人挑拨,差点坏了我们的夫妻情分…现在不会了。”
她不说话,他态度愈发软了些,和她额头相抵:“夫人,好吗?且留在谷里,谷里什么都有,再者…”
慈渊顿了下,闭上了眼睛,明明身为大乘修士,此时却做出全然承受的姿态:“要采补我给你采补,想要炉鼎就把我当炉鼎。”
“净毒蛊我也给你了,等找个日子,还有同生蛊可用,你想怎么样都好,别再出去找其他人了。”慈渊睁开眼睛,难得收敛了脾性,话音稍冷。
没料到他的态度,栗音接连受惊,存档里此人这也不愿,那也不愿,没想到顶着转世的名头回来,他自己贴了上来。
带刺的美人服软,愿意给玩家当炉鼎再好不过,但要玩家守着他一人,不太可能。
她迟迟没有回答,慈渊面色渐渐冷了下来。
就在栗音以为他要发难之际,却听此人忽地咬字问:“你觉得…文寻竹其人如何?”
栗音彻底疑惑了。
关文大夫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