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he-tui！
这头外观看起来略显邋遢的羊驼, 似乎蠢蠢的。
在爬台阶的时候，它直接猛地一个跳跃，以脸着地的姿势, 半跪到妙妙宠物店接待区的地毯上，拽得原本闲庭信步，背手走路的白发大爷也一个趔趄, 差点儿跟着跪在地上。
员工们见状, 立马迎了上去。
“哎呦，这没事儿吧？！”
“我去, 看着好疼啊！”
“大爷您小心, 快进来坐一下！”
“这儿左转就是宠物医院，倒是也方便……”
穿着蓝外套的大爷稳住身形，摆摆手, 示意道：“谢谢！不过没事儿，我都习惯啦！”
他打量了圈妙妙宠物店，看向众人，“你们这儿能给羊驼洗澡吗？”
众人看着眼前这头脏兮兮，毛发严重打结的羊驼，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他们倒是没有规定不能接羊驼洗护的单子, 但很明显，这头羊驼体型如此庞大, 毛发又如此肮脏，一看清洗的工作量就不小，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任务。
许妙妙摸了摸羊驼的身体，低头在手机搜索关于这种动物的资料。
羊驼这种动物的产地源自南美洲，生活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高原地区，二十年以前才引入到华夏地区, 因而许妙妙活了数百年，也是第一回见到羊驼这种动物。
她发现羊驼摸起来的手感非常好，毛发非常柔软，远胜寻常的猫猫狗狗。它的性格也非常温顺，察觉到许妙妙的强大气息后，主动贴到许妙妙的掌心，撒娇着要贴贴。
只是这头羊驼属实有些脏，许妙妙随手一摸，就从它的毛发中摘下来一小枚刺果、一节树枝和一片草叶，再结合它已经发黄的毛发颜色，一看就是已经很久没有洗过澡了。
员工们拿不定主意，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讨论。
“店长，这洗一只羊驼，至少要耗费四五个员工一下午的功夫哎！”
“这羊驼一条腿，都抵得上一只小型犬的份量了！”
“主要是这价格不好要，要贵了人家不乐意，要低了咱们赔本……”
穿着深色外套的大爷似乎看出员工们的纠结，爽快道：“哎，没事儿！洗不了也没什么！我知道很多宠物店也不接这种异宠洗护，我能理解的！”
最终，有人看向许妙妙：“那个，店长，您说呢？”
许妙妙抬头看向众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只要是小动物，我们都接啊！为什么不接呢？”
“那价格——”
许妙妙“唔”了一声，伸手比划着羊驼的体型，说道：“按照大型犬的洗护标准收费吧！”
白发大爷有些意外，这不是他第一回带着自家羊驼出来洗澡，但之前去的宠物店，往往是按照特殊异宠的标准收费，洗一次澡的价格在1500元到2000元不等。而倘若按照大型犬的标准，即使再加上梳毛护理的服务，最多也不过500元，这可真是让他捡大便宜了！
大爷好心提醒道：“姑娘，您没弄错吧？这可是羊驼，体型很大的，洗起来可不轻松啊！”
许妙妙一摆手，毫不在意道：“还好吧！我看也没多大！”
小小羊驼而已，也就勉强到她的膝关节附近，怎么能算“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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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大爷叫赵守信，他带来的羊驼叫棉棉。
赵守信的唯一诉求，就是将棉棉洗干净，最好要“焕然一新”！
王斌经常自称是羊驼的“毒唯”粉丝，一听店里来了头羊驼，当即放下手里活计，自告奋勇要参与羊驼棉棉的洗护。
然而大概是网上视频刷多了，王斌一见到脏兮兮的棉棉，不由皱眉：“不是，赵大爷，这羊驼怎么——这么脏啊！”
虽说羊驼毛摸上去确实挺软的，但怎么和网上呆萌可爱的形象一点儿也不一样呢？！这明明就是一个潦草邋遢的抠脚大汉啊！
赵守信努力回忆道：“嗐！这都有……一年多没洗澡了吧！每天在草垛里打滚，能不脏吗？”
戴小莲在旁边好奇道：“大爷，您给棉棉戴的嘴套加口罩是干嘛的？羊驼应该不咬人吧？”
赵守信摆手道：“嗐！羊驼吃草的，咋可能咬人嘛！给它戴这个嘴套，那是另有原因的！”
正当两人闲聊的时候，王斌已经将羊驼抱到洗护台上，卸下了它的嘴套和无纺布口罩。
近距离观察羊驼，王斌发现它还是非常可爱的，尤其它有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以及长长的睫毛，王斌忍不住摸了摸它的脑袋，幸福道：“乖宝宝！”
然而下一秒，只听一声响亮的“he-tui！”，仿佛有人重重咳嗽了一声。
紧接着，一股腥臭的半凝固液体喷.射到空中，化成雾状，溅到周围人们的身上。
王斌距离羊驼棉棉最近，首当其冲。他的脸上、衣服上和鞋上，都沾满了深褐色的不明液体。
在巨大的冲击之下，王斌整个人都麻木了，他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脸，发现手指上沾满了一坨带有草腥味的粘稠液体，轻轻一搓，原来是尚未完全消化的草料和胃酸混合物。
王斌定定看着手指上的黏液，片刻后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记惊天动地的干呕声。
赵守信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他拿出一包湿纸巾，给每个人都发了两张，同时念叨道：“我刚刚就想提醒你们，不要摘棉棉的嘴套，它就喜欢朝人吐口水！”
戴小莲要比王斌幸运一些，只是衣袖上溅了一些羊驼的口水，但饶是如此，她也发现这股口水的臭味十分浓郁，久散不去，浓度堪比生化武.器。
她一边擦拭，一边忍不住干呕道：“赵大爷，这口水的味道怎么这么冲啊！”
赵守信解释道：“羊驼和咱们牛啊羊一样，不止一个胃，所以喂的草料都要先堆放在它的胃里发酵，等到胃酸分解，再经过反刍，喷出来的口水味儿就特别刺鼻！棉棉比较胆小，到陌生环境就是喜欢朝人吐口水，实在对不住了啊！”
其他员工已经将羊驼绵绵喷出的口水打扫干净，赵守信也重新将嘴套装回到棉棉嘴巴上。
王斌这回学聪明了，他直接戴上了一个口罩，保护好自己。
在小动物的洗护流程中，开结通常都是第一步。
因为打结的毛发往往会形成“毛发团”，倘若不先梳开而是直接淋水，这些毛发团会直接形成“死结”，导致不得不用剪刀等工具强行剪断，增加洗护难度。此外，将毛发提前梳开，能够及时观察到小动物的皮肤状态，可以进行针对性处理，也算是一种特殊的皮肤检查。
王斌也算是妙妙宠物店的老员工，早在妙妙宠物店刚开业的时候就入职报道了，那时候妙妙宠物店的规模很小，每个员工都身兼数职，王斌每天除了制作宠物鲜粮的工作，也要完成数只猫猫狗狗的洗护任务，因而对洗护流程十分熟稔。
不过真正上手实操后，王斌才发现，羊驼真的太……太太太大一只了！
仅仅是一条腿的开结工作，就已经抵得上一只小体泰迪的全身开结。
王斌一手拿着齿梳，一手拿着剪刀，半蹲在地上，维系着这个姿势已经坚持了两个小时，也不过堪堪完成棉棉一条半腿的开结工作。
他看着地上一地毛结，忍不住起身，扶着酸痛的腰部，摘下口罩，试图摇人：“哎——！”
然而王斌的话还没有说完，羊驼棉棉一双隐藏在潦草刘海的大眼睛已经瞅了过来，它看准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挣脱嘴套，发出一声响亮的“he-tui”。
因为它的速度过快，力度过强，当王斌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王斌顾不得恶心，“呸呸”两声吐出溅到嘴里的草沫子：“不是，我说——”
羊驼棉棉又是一声响亮的“he-tui”，打断了王斌的施法。
王斌边擦脸边喊道：“这羊驼的嘴套呢！？怎么没了啊！”
“he-tui！”
“救命啊！这羊驼疯了吗？！”
“he-tui！”
“我没得罪你吧——”
“he-tui！”
“不是！”
“he-tui！”
王斌被喷得连连后退，旁边赵守信上前一步试图制止，也被自家羊驼照喷不误，两人都不约而同摆出了尔康手的防御姿势。
众人见状，更加不敢靠近。毕竟之前羊驼喷到他们衣服上的臭味，现在都没有散去呢！
其他员工打量着王斌，忍不住发表自己的推测。
“据说有的羊驼只喜欢特定的对象，是不是斌哥身上有棉棉讨厌的味道啊？”
“也有可能棉棉只喜欢女孩子。”
“或许是斌哥开结的力气太大，扯痛了棉棉的毛！”
王斌不由叫冤：“没有啊！我要真是暴.力开结，还用得着花两个小时才开了一条半的腿吗！”
赵守信也不明所以，挠头道：“奇了怪了！棉棉以前喷别人也就罢了，但从来不喷我的呀！今天怎么回事儿？”
羊驼棉棉的反应勾起众人的好奇心，其他员工纷纷戴上口罩和防护服，轮流走到棉棉跟前。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得到了一声响亮的“he-tui”！——哪怕将嘴套重新戴回去绑好，棉棉也总能找到各种刁钻的角度，发出响亮的“he-tui”声。
王斌恨不得在旁边怒吼：“你们看，真不是我的问题！它就是蓄谋已久，不分青红皂白的喷人！！”
刚刚他还怀疑是自己眼花了，居然隔着一层油腻的刘海，看见这头羊驼的黑眼睛在滴溜溜的转，可是接连被喷了一顿，王斌才反应过来，这头羊驼满肚子坏水，绝对是故意的！
戴小莲也尝试了一番，不由啧啧称奇，拿出手机记录下这一幕。
正当越来越多的员工被吸引，围住羊驼准备轮流尝试一番的时候，许妙妙恰好从外面办事回来。
看到人群中央站着的羊驼，许妙妙不禁有些奇怪：“怎么回事？”
戴小莲道：“店长，这羊驼开结开到一半，突然开始喷人了！赵大爷都止不住！”
许妙妙走到羊驼身旁，低头检查羊驼的身体状态。
棉棉今年已经五岁了，它是一头非常聪明且能看懂眼色的羊驼。
一进这家宠物店，它就精准识别出许妙妙是这里实力最为强大的存在，是羊驼绝对不能招惹的例外，因而面对许妙妙，棉棉连撒娇贴贴都是小心翼翼，根本不敢吐口水挑衅。
面对许妙妙的检查，棉棉终于停止“he-tui”的声音，转而发出了“嗯嗯”的低声嗡鸣，还将脑袋贴在许妙妙的掌心处，主动蹭着撒娇。
听到羊驼的低声鸣叫，许妙妙忍不住“咦”了一声，奇怪道：“什么？！你今天居然没吃饭啊？”
这时，戴小莲将之前录制的视频素材展示给许妙妙看。
只见手机画面上，王斌和其他员工被羊驼棉棉轮流“he-tui”。
许妙妙看到这一幕，不由一阵沉默，向棉棉投以怜悯的眼神。
只怪人族无法读懂羊驼的语言，不然他们一定能够听到，一个软乎乎的“绵羊音”在大声嚎叫——
“有没有吃的啊？给驼一口吃的吧！”
“求求了，驼今天没有吃饭，要饿死啦！”
“你们这些笨蛋，听不懂驼的话吗？实在太可恶，气死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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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