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幼崽的兔子子民啊啊啊啊……
“赵大哥!”一个年轻男人急切的冲出人群,按住赵冬成的肩膀,用央求的语气劝解,“别为难孩子,村长都已经说了,妖怪是一只自称凤凰亚种的大黑鸟,与她何干呢?”
一脸茫然的温绛耳先认出了来人,一双眼睛惊喜地亮起来,仰头打招呼:“赵衍哥哥!好久不见!你的包子摊几天没有开张了!”
赵衍有些局促地低头看了小家伙一眼,轻微摇头,暗示她不要交谈。
他本想作为路人站出来,帮温绛耳说句公道话,结果这傻乎乎的小鬼居然还记得他,一见面就打招呼,还叫出了他的名字。
“哟?还叫你哥哥?熟人?”赵冬成冷笑两声,瞪着赵衍:“你怎么会认识邻村妖女家的孩子?啊?莫不是跟那妖女关系匪浅吧?”
赵衍一皱眉,不悦地警告:“别当着孩子的面胡言乱语,我前两天刚认识这小孩,她来我铺子买包子罢了。你先放开她,有什么疑虑,可以请几位道长出来评判。”
赵冬成一只手仍然抓着温绛耳的小手,另一只手猛地一推赵衍,“还用得着你教老子?只有挨着这小家伙我才能言语,放开她我都没法给道长解释,老子这辈子怕是离不……啊!”
话音未落,赵冬成一声惨叫,低头慌忙抓住盘绕在手腕上的银鳞白尾。
那尾巴原本只是冰凉刺骨,缠得很紧,没想到此刻才是真的发力,一刹那就勒进他手腕皮肉。
鲜血自他皮糙肉厚的手腕渗出,滴答落在地面,染红一小片白色雪泥。
“啊!啊啊!放开我!放开我!啊啊啊!”赵冬成眼球暴突,脸色煞白,跪倒在地,另一只大手拼命扯拽幼兽的尾巴。
那尾巴却缓缓蠕动,肉眼不可见地震动,空气中震颤着低沉的嗡鸣,仿佛金属摩擦骨骼。
赵冬成本能地松开温绛耳的小手,蹬着雪地想要后撤逃跑,那如同锁死的银链般的尾巴却突然松开他的手腕。
毫无准备,赵冬成一脚把自己蹬飞出去,摔了个四脚朝天,张着嘴,无声地哀嚎:“哎哟!哎哟……我的手……我的手断了!救命啊!妖兽杀人啦!哎哟!”
然而,失去了温绛耳的碰触,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被扼住的怪响,没人能听见他在说什么。
多数村民也并没有上前帮忙,心里只觉得这个横行霸道的村长儿子活该,妖兽又不会顾忌他是村长的儿子。
总算遭了报应。
惹谁不好,去惹一头一看就不是凡间生灵的妖,没被生吞了都是运气好,谁敢替他出头?
倒也有几个平日里巴结赵冬成的“哥们儿”上前搀扶。
本以为只是手腕被那妖兽的尾巴勒疼了,扶起来一看,几个大老爷们都吓得一激灵。
赵冬成的手腕皮肉已经被勒得完全凹陷开裂了,能看见森森白骨,两根骨头也已经断了一根,细的那根从手背处都戳出来了,
“我的娘诶……”一个男人吓得后退几步,胆大的还在尝试用汗巾包裹伤口,为他止血。
“出什么事了?”三个修士刚好走出院门。
赵冬成发不出声音,被搀扶着来到修士面前,展示断手,咧着嘴满腔恐惧与委屈地指向人群中央那个抱着小怪物的小女孩。
身旁的几个男人替他解释了前因后果。
三个修士神色漠然地同时看向温绛耳和她怀里的小怪物。
“怎么又来一头妖怪?”江晏神色不耐地抱怨,“别又是什么上古神兽吧?”
修士的反应让众人十分疑惑。
这几位修士负责镇守金鳞山,从前但凡抓住潜伏在附近的妖兽,那都是要立即阵法围捕,一刻都不会耽误,何故此时却懒洋洋无所谓的样子?
沉默片刻,从前雷厉风行的姚霜见才慢吞吞伸出手,并指运转凌厉,在赵冬成身上点了几下,帮他止了血。
跟在道长身后走出来的村长一探脑袋,才发现是自己儿子出了事,慌忙吩咐几人迅速送儿子去郎中家里医治断手。
赵冬成临走前还抓着村长的手,满脸豆大的汗珠,哭丧着脸,对着温绛耳的方向指指点点,想让村长知道温绛耳能帮他恢复嗓音,不能放走她。但没比划几下就痛晕过去,村长吓得亲自送儿子就医去了。
三个修士依旧淡定,漫步走到那伤人的小怪物身旁。
此时李放歌也已经忍不住冲到人群中央,正在检查温绛耳有没有被赵冬成弄伤。
赵衍蹲在另一旁低声询问状况。
温绛耳怀里的幼龙尚未解除战斗状态,一双竖瞳没再继续关注竹篓里的腊肉,而是警惕地盯着赵衍。
对它而言,赵衍也是可疑地陌生入侵者。
李放歌虽然并非在幼龙破壳时就存在于它领地的子民。
但她给它喂过奶,虽然没有成功吃到嘴里,但她已经被幼龙列入侍奉它的信徒范畴。
而赵衍是陌生者,他此刻靠得太近,是个威胁。
幼龙胖脸两侧的鬃毛微微张开,尾巴不断逼近他侧脸……又不断被温绛耳的小胖手按下去,不准它伤害赵衍。
“赵衍哥哥是我们的朋友噢。”温绛耳反复告诫。
小怪兽却还是盯着猎物一样一动不动地注视赵衍。
她把小怪兽的身体转了个方向背对赵衍,小怪兽仍旧努力扭着胖脑袋,费劲巴拉地斜眼看向身后的赵衍,像是在警告赵衍“所有者还在看着你,休想偷走所有者的兔子”。
担心小怪兽像刚才那样毫无预兆地用尾巴扭断男人的手腕,温绛耳想了想,再次一只胳膊卷住小怪兽脑袋,另一只胳膊卷住它身体,一只脚勾住它长长的尾巴。
果不其然,战斗状态瞬间解除。
幼龙刚破壳时期还处于重度本能反应期,只要被母龙用尾巴卷住,就代表喂食时间到了。
当脑袋身体和尾巴三个部位同时被施加压力,幼龙竖瞳瞬间展开,蛄蛹着正面转向温绛耳怀抱,昂起胖脑袋迫不及待伸出舌尖“嘬嘬嘬”起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立在一旁的江晏面无表情的询问。
李放歌站起身,理了理衣裳和头发,仰头紧张地观察顾青遮反应,“我们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是从鹅掌山上捡回来的。它打跑了那只大黑鸟,我猜想它或许能帮忙处理妖患,所以就……”
顾青遮一动不动低着头,无情绪地注视着那头小怪物。
平日里,只要李放歌说话,他的视线一定会追随她的眼睛。
天啊。他从前喜欢我,至少有一点喜欢我。李放歌心想。
当那些理所当然的关注消失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曾经发生过一些值得庆幸的事。
“打跑了那只大黑鸟?”江晏语气散漫地质疑:“你是说这只巴掌大的小怪物,打跑了远古魔神忘归鸦?”
“也不算是真正的交手,是忘归鸦提出的一个赌约,赌这小怪物打不着他的脸,结果忘归鸦输了,就羞恼地离开了。”李放歌说出事情经过。
三名修士默不吭声地听完。
只有姚霜见脸上时不时有情绪闪过。
“忘归鸦说这小孩儿能够阻挠他的领域扩张?”顾青遮终于开口了,但视线依旧盯着温绛耳。
李放歌点头,“大概是这个意思,我听不太明白,他一口认定是温绛耳坏了他的好事。”
“温绛耳?”姚霜见瞳孔一颤,麻木的神色开始崩裂,眼神里似乎有激烈的情绪破茧而出,“她就是温绛耳?”
“呃!”话音刚落,姚霜见忽然捂住心口,吃痛地低下头,眉心浮现出青黑色图腾,如同游蛇般蠕动,隐隐泛着绿光。
“冷静。师姐,念静心咒。”顾青遮面无表情地提醒。
“大姐姐?”温绛耳终于认出了姚霜见,她那天去山上找鹿角菌的时候见过这个高个头的女修,“你头上怎么了?”温绛耳指了指自己眉心位置。
江晏眼神一凛,“你怎么能看见……”
“看见什么?”李放歌紧张地上前一步,观察顾青遮:“出什么事了?”
“别过来。”顾青遮退后一步,别过头,像是不敢与她对视:“我没事。”
“你们先带这孩子离开这里,这小怪物要先设法困进笼子里。”江晏似乎对温绛耳和李放歌都没有任何排斥,他上前对众人道:“我师门三人现在自身难保,师姐一直很牵挂这小孩,暂时……不能接近她,我们有我们的苦衷,不便告知,以免被恶人利用来对付我们。现如今只能等我们宗主赶到,忘归鸦那些邪术自然都会解除,请先回罢。”
李放歌满心担忧,下意识又上前一步,仰头看着顾青遮的脸:“你哪里受伤了吗?我铺子里什么药材都齐全,能不能让我帮你……”
“不。”顾青遮别过头,“带这孩子回去,暂时不要来见我。”
江晏再次下逐客令,他甚至施展术法割裂了不远处一颗大石头,警告周围的村民立即扛着粮食回家,耐心等候。
无奈,李放歌只能跟随一众村民离开金鳞山。
赵衍扛起装着自家米面的扁担时,被李放歌叫住。
他刚才站出来保护温绛耳时,被赵冬成推倒在地,擦伤了手掌。
李放歌请他去家中清理包扎一下伤口。
如今各家医药铺子都不开门,万一伤口溃烂还真难处理,虽然伤势轻微,赵衍还是接受了掌柜的好意,一起去了李放歌的宅邸。
回到家后,李放歌虽然还在为顾青遮的事感到心急,但身体还是略微放松下来。
现在村长的儿子受了重伤,命在旦夕,暂时是没空找她的麻烦了。
而且那头小怪物似乎对陌生者的靠近非常敏感,不需要沟通,也会主动袭击陌生人。
这么一来,就算村长事后再来寻衅,李放歌也算是有点底气了。
就是那位江晏小道长出的主意不太靠谱。
江晏要她想方设法困住那头小怪物,把它关在笼子里。
可这头小怪物能一尾巴斩开忘归鸦的护体罡气,什么样的笼子能关住它?
就目前这小家伙的习性看来,肯定是吃软不吃硬,得设法先喂饱它胖胖的小肚皮,才是留住它的诀窍。
所以一回家,李放歌就吩咐秀兰拿来最好的药膏,给赵衍清理包扎伤口,又吩咐周婶去热了新鲜的羊奶。
李放歌用一根食指塞进幼崽嘴里,再次把它诱骗到自己怀里,然后拿起装着新鲜羊奶的葫芦,亲自给小家伙喂奶。
她觉得这么做能增加这头幼兽对她的亲密感,否则幼崽也不会只攻击赵冬成而不攻击她。
昂着胖脑袋嘬了一晚上空气的幼崽终于吃到了真奶,激动得两只小脚爪直哆嗦。
它两只前爪抱着奶葫芦,“咕嘟咕嘟”一口气咽了三口羊奶。
小肉爪突然松开了葫芦嘴,颤抖的小脚爪忽然僵住了。
幼崽停止了吮吸的动作,一双涣散的石珀色眼瞳陷入迷茫的呆滞状态。
然后。
“呕——”
“呕——”
胖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幼崽不断干呕,喝下去的三口羊奶全都吐了出来,洒在它的白肚皮上。
上当了。
这不是真的奶。
有坏人在喂伟大的所有者吃屎。
虽然没见过屎,但血脉里记载着远古时期的猛兽用来标记领地的物质,就有着类似可怕的气味。
“怎么了?诶?你不饿了吗?”李放歌吓得赶忙放下奶葫芦,抱起沉重的幼崽在怀里颠哄,“怎么都吐出来了呢?嗯?不喜欢喝羊奶吗?”
遭受打击的幼龙仍然在李放歌怀里愣着不动。
许久之后,幼龙的小肉爪按着李放歌胸口,努力昂起脑袋,注视李放歌。
它怀疑自己找错了龙母。
不会有真正的妈妈喂崽崽吃屎。
“看什么呀小家伙?”李放歌困惑地抱着幼崽走来走去的哄着,“你到底饿不饿嘛?你又没有牙,不喝奶那要吃什么呢?吃肉要噎住的呀?”
周婶在旁边都吓坏了,不知道夫人为什么出去一趟,就捡回来这么一头长得稀奇古怪的小怪物回家,还要为它吃奶。
但经过这片刻的观察,那小怪物似乎很温和。
周婶稍微松了一口气,才上前提醒,“掌柜的,您也知道,如今家里的食物全都味同嚼蜡,这羊奶入口,估摸着也是一股怪味儿,就算是野兽的幼崽,恐怕也是吃不惯的。”
“噢!噢——你不说我都忘了!”李放歌这才想明白原因,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奶葫芦仰头尝了一口,顿时“呸呸呸”地吐出来。
“呕。”
李放歌龇牙咧嘴地放下奶葫芦。
这羊奶的口感并非只是失去原本的味道。
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陌生怪味儿。
跟原本的奶香味截然相反,有种油腻的臭味。
低头看向怀里满脸悲痛的幼兽,李放歌忍不住笑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它这么难喝,不是故意的!”
幼崽依旧充满怀疑和敌意地仰脸注视她,小眼神充满了失望。
“羊奶原来不是这个味道,真的。”李放歌一时也无法接受这个绝望的现实,本能地又拿起乃葫芦,凑近鼻子闻了闻。
幼崽一看见她又拿起那个葫芦,吓得两腮的金色鬃毛都竖起来了,开始对着奶葫芦哈气。
没有人能再喂它吃一口屎。
李放歌吓得赶紧把葫芦放回桌子上。
这可真是太失算了,几口羊奶下肚,都快把小怪物对她的信任耗光了。
“那怎么办呢?我不是故意的呀,现在哪里的食物都是一股怪味儿,没办法,你能不能将就吃两口?”
再将就的幼龙也没有吃屎的道理。
它不安分地在她怀里蛄蛹起来,要下地亲自寻找靠谱的信徒。
李放歌哭笑不得,“别拱了别拱了,我都快抱不动了。”
这小胖子虽然体格很小,但其实很沉重,像条大鲤鱼似的在怀里拱来拱去,胳膊还真吃不消。
偏厅里。
一尊小巧的青瓷香炉徐徐吐着青烟,升至半空,懒洋洋地舒展,却闻不到一丝一毫平日里沁人心脾的檀香之气。
桌上的茶点和果干也无人动过。
秀兰正在给赵衍上好药的伤手包扎。
而小话痨温绛耳已经围在赵衍身边,叽里咕噜地,把自己这些天在山上的历险记,全都绘声绘色说出来。
赵衍实在是有些羡慕这小孩的旺盛精力。
发生这么多事。
他听都听累了,温绛耳还在他周围蹦来蹦去,一会儿爬到圈椅椅背上讲,一会儿跪在他身旁的茶几上讲。
他发现了规律,她讲述故事的时候,喜欢被他用眼睛认真注视着。
如果他视线飘到其他地方,她就会攀爬到任何犄角旮旯的位置,尝试与他对视。
“噗……”赵衍被逗笑了,一只手捂着眼睛笑得肩膀发抖。
几天不见,这小孩吃了这么些苦头,居然更可爱了,叫他都没心思心疼她。
“凤凰先生的羽毛真的好滑的!”温绛耳激动地搓着小手继续回忆着。
忽然,她像脑袋卡壳了一样愣住了,呆呆看着赵衍。
“怎么了?”赵衍挑眉表示自己还在听,“他羽毛有多滑?”
温绛耳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低头想了想,有些羞涩地小声说:“凤凰先生说小兔子宝宝是先天神族后裔,意思是说小兔子是仙女吗?我知道我娘是大兔子仙女,可是别人总说她是妖怪,说我是小妖怪,但是凤凰先生说我是仙女噢。小兔子有可能真的是仙女。”
她有些没底气地躲在圈椅后面,仰头观察赵衍,“你相信凤凰说的话,还是相信村民?”
“你可以既是仙女,也是妖怪,妖族也有仙女,妖族成仙的可多了。”赵衍认真的回答。
温绛耳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小眉头都皱紧了。
她不喜欢被当成妖怪,她希望赵衍选择相信凤凰的话,相信小兔子宝宝是仙女,“那你到底选凤凰还是那些坏人!”
赵衍仰头示意秀兰暂停包扎。
他起身绕过椅子单膝跪在小孩身边,郑重其事地回答,“我只选择相信你,兔子仙女。”
温绛耳因为太过开心,一伸脖子,笑出两排小白牙,有失仙女风范。
小胖手急忙捂住嘴,开心地摇摆身体,但小兔子还是故作风平浪静,“你手手还痛吗?”
“不痛,本来就只是擦破点皮。”赵衍抬手看着纱布:“兴师动众来麻烦李掌柜,来这里其实主要是想搞清楚你光着脚,抱着头小怪物是怎么回事,这些天,道长让我们闭门不出,我一直在担心你这小家伙。”
温绛耳不太能理解他平静的叙述中饱含的关切。
她的小手抱住他的手腕,对着手掌吹了吹,“如果你的手痛痛,兔子仙女帮你吹一下,你就突然好了,伤口还会有点痒呢。”
“那可真是太谢谢兔子仙女了。”
温绛耳喜不自禁地再次捂住嘴,开心得直跺脚。
她喜欢“兔子仙女”这个称呼。
因为她娘亲是大兔子仙女,她如果从小兔子宝宝变成大兔子仙女,就好像一部分阿娘其实陪在她身边。
她可以不用害怕孤单一人了。
“诶你别说,还真有点发痒。”赵衍隔着纱布蹭了蹭伤口。
“诶!诶你别乱碰呀!刚涂好的膏药都被你蹭没了!”秀兰急了,一把抓起赵衍的手,小心翼翼掀开纱布,愣住了。
“诶?你伤口怎么突然结痂了?刚才还没止住血呢……”秀兰一脸惊异。
赵衍也诧异地注视自己的掌心,最深的那个口子居然真的已经结痂了,有点发痒。
他转头看向温绛耳,“我想起来了,你娘就是几年前那个治病救人的温青妩!你会不会也有治病救人的本事,所以赵冬成一碰到你,就恢复了嗓音?”
“额……”虽然很想吹牛,但温绛耳还是老实回答:“我娘还没教过我如何治病救人。”
“或许不需要教呢?”赵衍眼睛亮起来,想起刚才在山下听李放歌所说的经过,“忘归鸦特地去山上找你,是因为你阻碍了他的术法,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天生就能克制他?”
温绛耳迷茫地注视他:“克制他干什么?”
赵衍抓起茶几上的一粒果干,放进嘴里嚼了嚼,依旧是味如嚼蜡。
他又拿起一粒果干,送到温绛耳面前:“你摸一下试试。”
温绛耳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伸手摸了一下。
赵衍立即将她摸过的果干丢进嘴里咀嚼。
依旧味同嚼蜡。
“好吧,那什么远古神兽的诅咒看来没那么好破解。”赵衍叹了口气,“但你确实能让哑巴重新开口说话不是吗?”
温绛耳没回答他,而是在一旁专心致志地吃起了果干。
她和赵衍都是客人,赵衍之前没碰秀兰端上来的茶点,温绛耳也不好意思吃。
现在赵衍吃了两颗果干。
温绛耳立即狼吞虎咽!
“这你都能吃得下?这么难吃……”赵衍吃惊又心疼地看着小孩:“你饿坏了吧?”
温绛耳大口咀嚼这香甜的桂花饼和果干,“再来两盘小兔子也可以吃完!好好吃!”
“好吃?”一旁的秀兰狐疑的抓起一个糕点咬了一口,立即又吐了出来:“这比啃蜡烛还难咽下去,一股怪味儿,又涩又臭。”
吃得倍儿香的温绛耳疑惑地看她一眼,塞满食物的小嘴努力反驳:“这糕点好吃极了,小兔子宝宝都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赵衍和秀兰都吃惊地注视着这孩子。
这食物现在的口感并非一般意义的难吃。
大家肚子都很饿,但是食物一入口,就有一种越饿越觉得难以下咽的恶心。
无法理解这小孩如何能吃得这么香。
赵衍忽然眼睛一亮,“对了,赵冬成得碰到你的手,才能恢复嗓音,会不会是……”
仔细想了想,他朝温绛耳伸出手,“抓着我的手,试一下好吗?”
“干什么?”温绛耳虽然疑惑,但还是腾出一只小手抓住赵衍的两根手指。
赵衍再次尝试着拿起一粒果干,塞进嘴里。
一瞬间,他的表情如同拨云见日,全身心陷入久违的满足感。
食物的香甜味觉全都回来了!
“天啊……你可真是个仙女!”赵衍惊喜得头皮发麻,双手抓住温绛耳的小胖手:“兔子仙女,你能不能帮帮我家人?我娘和我弟弟妹妹都还饿着肚子!”
温绛耳闻言立即停止了进食,嘴里塞满的糕点还没咽下去,就急切地回答:“你家里的食物吃完了吗赵衍哥哥?没关系,别担心,小兔子宝宝的山洞里有两头狼,都送给你回家烤肉吃!”
“不是,家里还有米粮,但是吃下去没有饱腹之感。”赵衍解释:“但只要身体跟你接触,似乎就能让食物恢复原本的色香味,也不会感觉饿肚子了!”
“真的吗?”一旁的秀兰立即一手抓住温绛耳的小胖胳膊,另一手拿起糕点又吃了一口,顿时整张脸都跟开了花似的:“哇!!!真的!又有味道了!好好吃!好好吃!”
都没心思感慨奇迹,饿了一整天了,秀兰抓着温绛耳的手就一顿胡吃海塞,把端给客人的茶点都自己吃了。
温绛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有点想继续吃糕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赵衍哥哥和秀兰一人抓着她的一只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刚才吃得太多了,他俩不想让她继续吃了……
李放歌此时抱着不断扑腾的幼崽走进厅堂,焦头烂额地抱怨:“这可如何是好?羊奶也变了味儿,这小崽子吃了几口全吐了,现在不肯吃了,一直闹着要下地,它会不会跑回鹅掌山去啊?怎么办呢?”
仔细一看,丫鬟秀兰正在埋头狂吃客人的茶点。
李放歌一脸迷茫,还没见过自家贴身丫鬟如此失态,“秀兰?你这是作甚?”
秀兰闻言这才尴尬地咽下食物,松开温绛耳的手,颔首致歉:“失礼了,我今儿真是饿坏了。”
“我们找出解决之策了,掌柜的。”赵衍转头惊喜地说,“你把小怪物交给温绛耳抱着,让她亲手喂食。”
李放歌的胳膊已经被幼崽折腾得快要长肌肉了,酸痛难忍,闻言二话不说,先把小家伙交给了温绛耳。
温绛耳接过扑腾中的小怪兽,“小怪兽怎么了?为什么拱来拱去的?”
“它肚子饿了,又不肯喝羊奶。”李放歌把奶葫芦也递给温绛耳:“呐,这是刚热的新鲜羊奶。”
温绛耳接过奶壶,小胖脸露出惊喜又期待的神色。
小兔子宝宝都很久没吃过奶了。
“谢谢掌柜的!”温绛耳仰头就“咕咚咕咚”把羊奶干了。
李放歌欲言又止,禁不住掩口笑起来。
险些忘了,眼前这个小家伙也是个要人喂食的幼崽呢。
她转身倾身吩咐秀兰,再去挤一壶羊奶来。
温绛耳腿上的幼龙突然停止了蛄蛹。
它扬起胖脑袋,一双石珀色眼瞳震惊地注视着自己的兔子子民。
兔子……
所有者的兔子在吃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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