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听说你怀孕了
季舒虞跟季尝的事她们早就听说过了。
侄女和小叔, 这叫什么事。
也不知道季高那老头子知道这件事了没有,到时候又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她可太期待了。
“哎呀,老头子到底知不知道呢, ”星盗头目嘴角的笑容扩大, 看起来心情很好, “传下去吧, 这事瞒着长辈可不好。”
飞行器上,季尝很安静。
安静到她有点不适应。
那股清新的森林味道也变得很淡, 几乎要闻不出来了。
他贴了抑制贴,是蓝色的, 显得他皮肤更白了。
那一点彩色藏在他散下的头发里,阻隔了味道。
他真的在那句话之后没笑过, 季舒虞沉默了很久:“你生气了?”
季尝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问:“你很在乎我吗?”
季舒虞觉得自己又对他起了杀心。
是啊, 这是跟死对头说的话吗?
“我就是这么卑劣,伪善, 你不一直都是知道的吗?”
季舒虞点头:“所以我让你改掉,你假装卑劣的样子真的很可笑,兢兢业业地做了零件坏事, 这很有趣吗?”
“……怎么顺着我的话说, 你难道不应该安慰我, 并且夸我是个优雅又风趣的人吗?”
真是大言不惭。
季舒虞没有理会他, 专心开飞行器。
季尝突然凑近, 稍稍偏了偏头:“你是在笑吗,大小姐?”
那股清新的,很淡很淡的味道也跟着凑了过来。
季舒虞闭气, 不让自己被那股气味影响,就听他继续说:“你笑起来挺好看的,怎么不多笑笑?”
“不要影响我,”季舒虞避开他的吐息,“沼泽是自杀,但异种生物即便是有了理智,也不该这样。”
说起正事,季尝也认真起来:“你怀疑是人为操控?”
“嗯。”
他夸赞:“真聪明,我的大小姐。”
季舒虞挑了挑眉:“你早就知道?”
她其实早就觉得季尝有些不对劲了。
他像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如果最初宴会上,他能靠自己的人提前得知消息,又能无数次完美的化解危机都是他个人能力出众,但有关于她的人份,季尝是不可能得知的。
她对这一点十分自信,就连季高都无从得知。
她的身份被季昀政做得很完美,怎么查都不可能查到那里,至于当年见过她,或者听说过她的人,没有谁还活着。
季尝是未卜先知。
“我发现你总是能避开这些,你从哪里来的消息?”季舒虞开启自动飞行模式,双手离开操作台,看着他,“季尝,我不希望你是内鬼。”
“我们可以继续这样下去,但如果你是内鬼,背叛星际,或者背叛我,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这话如果从别人口中说出,季尝可能只是笑笑。
能让他死的,星际没有几个。
但说这话的是季舒虞。
她有这个能力。
她也从来说到做到,季尝很清楚,如果他真的犯了这些时,季舒虞就会立刻杀死他,毫不留情,一击毙命。
他的眼神那么认真,没有平时的戏谑、讥讽,水润的浅琥珀就这么看着她:“我不是内鬼。”
“嗯,我相信你不是,别让我失望。”
季尝身体放松了些,可能是因为她这句话有点高兴,但没再说什么。
他的洁癖体现在方方面面,这会已经回楼上清理了。
季舒虞想起自己的上衣还在他手里,准备上楼去取。
但刚过转角,就闻到水汽和清新草木的味道,毫不遮掩的肆意弥漫。
她转头,透过那面镜子,正好看到浴缸里的身体。
浴缸里没有泡沫,没有遮挡,季尝的身体很白,身体的线条柔韧紧实,小腹的位置被浴缸边缘遮挡,根本看不到她所触及的弧度是怎样的,他就这么曲着腿,膝盖浮出了水面,以一个放松的姿态在水里泡着,看起来很是舒服、惬意。
更糟糕的是那股味道,就这么缠着她,像是无声的邀请。
季舒虞转身就要下楼,但刚迈下一步阶梯,又想到什么,折回身,给他关上了浴室的门。
咔哒。
季尝垂着眼睫轻轻抚摸着小腹,听到门被关闭的声音,警觉地抬眼,做出防御的姿势,但由于关门被送进来的风里还有硝烟的味道,他愣了一下,很快就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季尝轻笑了一声。
那是久违的,报复得逞的快感。
她不是做过信息素手术吗,不是自制力很强吗,怎么被omega勾得开始散发信息素了?
是谁当初含沙射影说他自制力不如beta好的。
战功赫赫的S级Alpha,看到自己的小叔洗澡,落荒而逃?
季舒虞刚翻找出抑制针剂,就听到楼上传来季尝的笑声。
……笑得很大声。
他是故意的。
该死。
季舒虞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人,他像是个赌徒,不怕死的那种,在战场上是,平时也是。
他非要赌那点几率,如果他赌输,她真是失控,季尝就完了。
Alpha易感期很厉害的,尤其她还是S级Alpha。
等级越高的Alpha,越会在发作的时候有极强的占有和标记omega的欲望,成结的时间也会成倍增长,所以omega一边崇拜着S级的Alpha,一边又恐惧着。
不是所有的omega都能承受得住。
季尝的身体本来就没有那么好,战斗的时候咳血是常态。
这样病恹恹的,会死在Alpha的身上吧。
她突然想到季尝以金主身份,向她索要信息素的样子。
不论什么时候,他都很在乎脸面,季尝从来不叫,他死死的咬紧牙关,只有呼吸变得急促,实在忍受不了的时候,他会发出急促的低喘,令人耳朵发痒。
抑制剂过期了,她之前从来不需要这些,没办法,她面无表情地等待智能管家送来,随后把冰冷的枕头扎进血管,注射了一管抑制针剂。
“哎呀呀,这是怎么了,大小姐?”季尝从楼梯上下来,微笑着看着她。
他穿的很薄,也很休闲,跟平时在外面完全不一样。
“我瞧瞧,这是什么,抑制针剂吗,”他佯装震惊,微微瞪大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大小姐不是不需要这些吗,你的阻隔器我没有检修吗?”
“……安静,”季舒虞额角青筋跳了跳,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我是一个Alpha,生理功能也健全。”
“是是是,我只是很震惊,”季尝笑眯眯地看着她,“毕竟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你发情,很震惊。”
明明有更正统的称呼,他偏偏称之为发情。
季舒虞:“闭嘴。”
还有,你下次洗澡能不能把门关上。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
因为有一阵风吹过,她看到季尝正好侧身,衬衫下,他小腹的位置有一点隆起了,像是里面真的有一个小生命一样。
一个因她而起的,不该存在的小东西。
季尝打理着发尾,他抬起胳膊的时候,衬衫就会顺着这股拉力,让他那一点微不可查的弧度更明显。
“我要请几天假,这几天身体不舒服,你可得给我批准啊。”季尝打理好,坐在她身边,用慵懒的调调跟她说。
季舒虞随口应付:“这么严重?”
“带病上班我会死的。”季尝凑近她。
他就是故意的。
季舒虞侧眼看他:“那就好好研究芯片,别乱跑。”
依着她对季尝的了解,这人当然会乱跑,不仅乱跑,还要弄点大新闻出来。
只是等她到办公区,安排好完手上的工作后,终端就传来声响。
叮叮——
季舒虞打开,看到上面是季尝用缺角的身份给她发来消息:【老地方。】
A:【等十几分钟。】
缺角:【我是金主,快点,不要让我等过十分钟。】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文青山看出了她的抵触,贴心地送来一杯提神的营养液:“长官,上面又派发了高危的任务吗?”
她没有接那袋新口味的营养液:“一会你盯着那边,我有事出去一趟。”
最近每天都是吃季尝做的饭,就算出任务,他也会带便当,这会儿她已经喝不了什么营养液了,只觉得难以下咽。
季舒虞不知道当初自己是怎么喝下去的,现在她不想虐待自己的味蕾。
废弃的基地里垫着一盏暖灯,和往常一样,季尝戴了阻隔器,她看不清他的模样,也闻不到他信息素真实的味道。
季尝的状态不是那么好。
看到她过来,没什么好脾气地说:“直接开始。”
如他所愿,季舒虞直接释放出信息素,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在整个房间,压过了那股带着甜腻果子味的森林味道,铺天盖地,让人无处可逃。
季尝猛然捂住心口。
太刺激了。
他有几天没闻到这股味道,就已经开始浑身难受,再加上处于假孕期,他甚至有种想要抱住她,与她亲吻,攫取她所有味道的冲动。
季尝掐紧了掌心,还是没有控制住,不甚发出一声闷哼。
在她释放出燃烧的檀香味道时,像是步入了庄严神圣的庙宇,明明是柔和又温暖的味道,却令季尝忍不住发抖,他撑着身子,不让自己表现出异样。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不论是在谁面前,哪怕受了很重的伤,都维持着得体的笑,不让任何人看出他的脆弱。
“再浓一点、嗯——”他发出一声痛哼。
季舒虞朝他走过去:“上次你说,假孕了?”
“别过来,”季尝警惕地看着她,“这些跟你没关系,你只需要提供信息素,别的不要管。”
她没有再动,只是观察着他的反应,释放了很多安抚信息素。
但季尝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了。
虽然做足了功课,但她还是小心应对,不敢释放太浓烈的信息素。
她其实从来没有把最浓烈的味道释放给他。
柔软宽松的衣料被他攥出了褶皱,修长的骨节绷紧到泛白,手背的青筋也格外明显。
季舒虞觉得,他可能需要一个拥抱。
在她很小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实验员这样安抚过她,这种感觉很新奇,被拥抱的时候,她能听到实验员的心跳,也能闻到她身上消毒水夹杂着信息素的味道。
被包裹和温暖的感觉,她很喜欢。
季舒虞思考了一瞬,上前突破了那个安全的距离,轻轻地抱住他。
他的身体变得僵硬,很抗拒,但过近的距离让他的身体想靠得再近些。
她们的身体真的很契合。
季舒虞回忆着记忆里的样子,不是很熟练地拍了拍他的背:“这样你能好点吗?”
“……别碰我,走开。”他低声斥责。
听起来没有什么力气,更没有威慑力,像是什么小动物不痛不痒地挠了她一下。
为了表达厌恶,他轻轻地推了季舒虞的肩膀,想要将她推开,但这样微小的力气,也仅仅是让他自己失去平衡,贴到季舒虞的怀里。
他突然贴的更紧,手还抵在肩头,做出试图推开的动作。
这很丢脸。
季尝心情更不好了。
季舒虞的手轻轻拍打着,像是他当时哄牛奶一样:“这算欲拒还迎吗?”
“……滚,给我滚!”季尝连声咳嗽。
好像又咳出了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可惜她看不见季尝现在是什么模样,想必他的嘴角还有一点没来得及擦干的血迹,衬的他更苍白、脆弱。
季舒虞觉得,他像为死去的Alpha守贞的寡O。
“你身体好像很不好,是被我气吐血了吗,”季舒虞说,“小声点,要是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
“你威胁我?”季尝眯起眼睛,只是有视线阻隔器在,她看不清这会季尝的表情究竟有多精彩。
毕竟,他一直认为A是个黑户,也很看不起她。
那么被她这样的黑户抱在怀里的感觉,一定不是很好,毕竟季尝这么高傲的一个人。
“你别多想,我们只是金钱关系,”季舒虞说,“这样呢,你能舒服点吗?”
应对假性易感期和假孕的办法,是让伴侣时时刻刻陪在身边,他这几天只靠着微薄的信息素,眼下久旱逢甘霖,根本没有再抵抗的能力,只有喘气的份儿。
舒服的方式有很多,偏偏他选择了最折磨自己的方式。
偌大的基地空荡又安静,季尝在她怀里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耳畔清楚地传来他的呼吸声。
季尝闭上了眼睛。
她说的没错,她们只是金钱交易,反正将来也不会再见面。
抱一下又能怎样,他又不是什么羞涩或是古板的omega。
他僵着身体命令:“抱我。”
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季舒虞看着椅子上那点洇湿的水痕,手指半张开,迟迟没有落在他的背上。
六角大楼里,季高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他看着上面的内容,抬头纹变得紧凑,半晌,笑了一声:“小李,帮我查查地址,看看是谁发来的。”
“是。”
小李打开邮件,扫到上面的内容时,脸都白了。
他小心又震惊地看了一眼季高,后者没有阻止他看的意思:“只查消息。”
小李跟他很多年,明白他的意思。
任凭那些谣言传播。
可是,为了查出背后之人,就要牺牲家族成员的声誉吗?
小李没忍住,还是多嘴问了一句:“可是,这会不会影响季小姐,毕竟,她刚荣升联合星际总指挥官。”
“按我说的做。”季高苍老的声音冷漠又平静。
“是……”
小李不着痕迹地擦了一把冷汗:“啊,不是我们星球的IP,我上次关注过这里,是星盗。”
季高伸手,一旁的机器助理把他扶起来,带着他去疗养室:“那就等消息散出去,安排一场家宴。”
那扇门关闭,机器助理开启隔音模式。
“不少元老都想把她拽下来,”季高看着机器助理为自己检查身体,说,“接下来可有好戏看了,这可比最近我们看的有趣多了。”
“我不明白,您没有一直生气。”冰冷的机械音问。
季高难得耐心地对机械助理说:“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相较于这些,我更想看看,她应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流言散播的很快。
但正主显然还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季尝被她抱着,没有挣脱的力气,那只手停留在他的后腰,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他的尾骨都有些发麻。
他的心跳很快,像是在渴望着什么。
“松开,别招惹我,我可是总指挥官的情人……”季尝警告她。
听他凭空捏造这样一个身份,季舒虞心跳好像快了一拍。
他在背后就这么诽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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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季尝:早晚都得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