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达成约定
躺在黎烨身侧, 这对司瑶而言，简直是一种考验。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闭上双眼, 仅是抱住他而已。
直到他身上的冰冷感逐渐褪去，体温恢复之时，她才缓缓睁开眼来。
此时已入了夜，屋外传来了夏虫的鸣叫之声。
司瑶盯着黎烨这张脸，虽不及真容的十分之一, 但亦让她望得出了神。
几息而过, 黎烨竟然醒了过来。
他第一眼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司瑶, 长眸闪动，而后才发现自己竟是搂着她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司瑶屏住呼吸, 扯了下嘴角，“你醒了？”
黎烨眼神流转, 眉头微蹙，却说道：“晏傲？”
下一刻, 便见房间内闪现一团黑雾, 那蒙着黑色面罩的晏傲便出现在黎烨床前。
他看到床上抱着的两人, 脸色大变，吓得连忙转过身去，支支吾吾开口：“尊上，属下冒犯了！属下什么都没看见！”
晏傲心中哀嚎，自己刚从魔域回来不到一秒钟，尊上竟然就把他召唤出来了。
他的尊上，难道不知道，这个时候他的出现，非常不合时宜吗？
同样的, 床上的司瑶看到屋中突然多了个人，吓得连忙翻身而起，背对着晏傲整理了一下衣衫。
太窘迫了。
反观黎烨，他慢悠悠起身，神色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司瑶深吸一口气，这厮是故作镇定吧？
“晏傲，你此番前去魔域，打探得如何？”
黎烨当着司瑶的面向晏傲开了口。
司瑶见状，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而后对黎烨道：“你俩慢慢聊，我先走了。”
她并非魔族，黎烨与晏傲接下来所说的事，她本无权多听也无权干涉。
“慢着。”岂料黎烨拦住了司瑶，“此事你得知道。”
司瑶歪头，好奇不已。
但也只好遂了黎烨的意，坐在一旁。
结界外，并无第四个人知道房内此时发生了什么。
只听晏傲说道：“尊上，按照您的吩咐，我潜回魔域寻了元神归位的方法，苦寻数日，最终只寻得一法。”
听到这，司瑶蓦然抬起头来。
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丹田处，那儿寄养的是黎烨的元神。
按照晏傲所言，看来不出多久，黎烨便能将元神取回了吗？
“什么方法？”黎烨眸光闪过一丝期待，这一天，他终于要等来了么？
“实际上，能让尊上元神归位的方法有两种。第一种需要生剥被寄存者的丹田，将元神直接挖出。”
黎烨一听，脸都沉了下来，“说第二种。”
晏傲微愣，“尊上，我还没说完呢……”
“第一种不可取。”黎烨竟然决绝地否定了。
司瑶惊了惊，但还是想听下去，“不妨说完吧？”
晏傲见黎烨默许，便道：“生剥被寄存者的丹田，将元神取出，此法非常直接，但可使用我魔族秘法，可以确保元神主人不受任何伤害，但是被寄存者必死无疑。”
晏傲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纵然使用我魔族秘法生剥元神，但成功率并不高，若元神归位失败，无论是元神主人，还是被寄存者，两者都会神形俱灭。”
听起来很吓人啊……
司瑶脸色都白了，若黎烨冒险行此举，她司瑶绝对小命不保。
屋内陷入一阵静谧。
半晌之后，黎烨冷然的目光落在晏傲身上，“所以我让你说第二种。”
晏傲缩着身子，双手拨弄手指，支支吾吾半天，“第二种，第二种便是……尊上与……”
他仿佛说不出口，看了眼司瑶，才勉强道：“便是尊上与她双修五次。每一次，可将元神引渡回您的体内，只不过这个过程，需要五次才能全部将元神引回。”
把话所玩，晏傲脸色涨红。
他甚至胸口起伏，又充满敌意地看向司瑶。
便是这个女人，侥幸得福与尊上双修一次便也罢了，那什么古怪的元神归位大法，竟然还要他们双修五次！
他的尊上，可如世间最圣洁之物，结果却被这个合欢宗的女修给玷污了！
晏傲越想越气。
可是，在黎烨面前，他根本不好发作。
“五次？”黎烨的尾音都提高了些，他同样感到震惊，竟是得用这样的方式将元神归位。
他看向司瑶，发现司瑶的脸颊也红彤彤的。
司瑶咳嗽了一声，“这……这真的是元神归位大法？”
她听着都觉得有些不靠谱。
黎烨又向晏傲确认，“你说的到底当不当真？”
感受到他话语间的烦躁，晏傲双肩一抖，连忙拿出从魔域偷回的古老卷轴，双手亲自奉上，“尊上，您看一眼吧，这上面记载得清清楚楚。”
黎烨的目光依旧带着质疑，他接下卷轴，身前的晏傲又道：“因为您最初是通过双修之法将元神寄存在她的体内，所以眼下也得通过同样的方法将元神引渡归来。”
黎烨翻开卷轴，确实如晏傲所言，每个字、每句话都不曾有假。
他的呼吸都加重了，闭上眼睛，单手揉着太阳穴。
真头疼。
“此法比第一种方法好的是，双修五次之后，两人都不会有事。”晏傲说到这，朝司瑶低哼了一声。
他终是忍不住，发泄内心的不平，“倒真是便宜你了！”
话音一落，司瑶抬起下巴，插着腰道：“便宜谁还不知道呢？你们说双修便双修？我还没点头同意呢。”
然而，黎烨却将手中的卷轴递了过来，他的神色赧然，“你也瞧瞧。”
“呃……”司瑶噎住，看黎烨的样子，难道他还真动了和她双修的心思。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为了将元神归位，哪怕是与司瑶双修，黎烨自然毫不犹豫答应。
晏傲应黎烨的指令退下了。
房中又只剩下了两人。
司瑶读着卷轴上的每个字，她睁大眼睛，“这所谓的五次双修，还不能一次性完成？”
说到一次性完成，黎烨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司瑶将卷轴轻轻合上，起身走向黎烨，抬起眼帘看向他，“不过，你一次性能完成五次么？”
黎烨双目微寒，这女人，是在质疑他的能力吗？
“难道你忘了，那晚上我们已经超过了五次？”
他主动提了那晚上，便只是为了证明他……并不是不行。
司瑶耳廓都红了，她就差说出口：嗯，你行，你真的很行！
想起那夜种种，黎烨的神色也不自然了起来，他也发现了此刻司瑶局促不安。
两人都挺不好意思的样子。
司瑶眼神躲闪不已，又指着卷轴岔开话题道：“这卷轴上说，须得特定的时间才能双修。 ”
不知不觉间，她也来了兴致，仿佛主动参与了这场黎烨元神归位事件。
“特定的时间……”司瑶又重复了一遍，沉吟片刻之后，才道：“该不会是你那什么后遗症发作的时候吧？”
“你不算笨。”黎烨将司瑶递来的卷轴收好，“我这副身体经过重塑，肉身不稳，因此原来的灵魂滋生出主、次两种魂体，后经过融合，现虽然主次魂魄合为一体，但时不时会有两副魂体分离的状况。”
司瑶点点头，“我明白了，当你两副魂体试图分离的时候，便是你后遗症发作的时候。”
“如你所言。”黎烨目光如矩，那清隽的脸上浮现出自信，“可那又能奈我何？几次发作，不过一夜，我便挺过来了。”
“但你的元神得尽快归位。”司瑶的语气莫名变得认真，“若不及时归位，你根本难以预料下一次后遗症发作的时候会不会症状加重。”
她说的没错，后遗症发生的次数越多，其实黎烨的这副身体便会每况愈下。
若元神迟迟不归，他最终会爆体而亡也说不准。
见黎烨陷入沉默，司瑶便觉得自己猜对了。
他自然会将元神取回的，哪怕是通过双修的方式。
而司瑶也不想让别人的元神占着自己的丹田，那终究不是她的东西。
“告诉我实话，其实你打心底是已经选择了第二种元神归位的方法，对不对？”
听司瑶这么一说，黎烨眼珠子慢慢转悠了一番。
本以为他会要面子死不承认，不曾想他却朝司瑶看了过来，他的眼神严肃又认真，“可是，你愿意吗？”
是出于你的自愿吗？
他可记得，方才司瑶说了：“你们说双修便双修？我还没点头同意呢”这样的话。
司瑶定了定神，端坐在黎烨身前，“既然别无选择，那我自然不会拒绝。这元神待在我体内终究不稳，元神一日不归位，你我共生共死，这对我来说便是很大的隐患！”
她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况且，能与你双修，简直对我有害无益啊，你说是不是？”
黎烨轻笑一声，“反倒让你一举两得了。”
“你可别觉得慷慨了我。”司瑶撇撇嘴，“我这是在帮你，懂不懂？”
黎烨嘴角莫名上扬，语气也变得轻快了些，“好，你要这么想，也随你。”
感受对方的眼神一直缠绕在自己身上，司瑶呼吸滞了滞，而后又掩住嘴咳嗽了一声，掩盖心中的悸动，“嗯……按你的意思，咱们便是达成约定了？”
约定双修，而且还得在黎烨后遗症发作的时候双修。
不能一次性完成五次，顾名思义，那须得黎烨五次发作的时候才能进行双修大法。
想到这，司瑶不由得打了个寒噤，看来，她还要与黎烨共处一段时间啊。
“好，约定达成。”黎烨的声音传来，他嘴角依旧噙着笑。
司瑶愣了下，而后也展出笑颜，总觉得二人之间像在做某种交易，但她的内心却止不住高兴。
或许是因为那干渴依旧的玉女经终于快要得到滋养的缘故，她的心情才会这么愉悦吧。
黎烨撤去了结界，他拂了衣袖，靠海边的窗户蓦然被打开。
海风阵阵，海浪声悠扬。
司瑶起身，踏出了房间的后门，身子轻轻靠在栏轩上，看着夜晚的海景。
黎烨望向海面上的明月，不知是看月亮还是在看司瑶，只听他的声音轻轻响起，“还有，方才谢谢你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