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终有相见之日
流霜天尊摇摇头, 正要转身离开，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符从半空中飞到了她的身前。
她伸手接过, 只见传讯符中写着三个字——“杀了她”。
察觉到传讯之人的身份，流霜天尊双眼微眯，想也不想就朝着药师离开的方向张弓搭箭, 这是她使用本命法宝的全力一击。
一只利箭带着绚丽的尾羽朝着药师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刹那间, 药师只觉得浑身一僵, 全身血液都好像凝固一般, 根本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她身上夜心天尊留下的神力自主激发出来，化作一面盾牌为她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这里是神族的疆域, 是神族的天尊, 神族不是一向不问世事吗？】天问震惊不已。
药师眉头一皱，立马做出判断，她先是激发出夜心天尊赠与的最后一道神力，朝着那道天尊的身影攻去, 然后立刻催动金宇天尊赐予的逃生玉符。
金宇天尊专修空间法则，这道逃生玉符是他在药师离开时赠与她的, 催动玉符, 可以让药师直接传送回到妙音法罗门。
玉符碎裂开来, 药师的身影即将在原地消失, 就在这时, 神族的另外一位天尊撕裂空间降临过来, 他指尖一点封锁空间, 逃生玉符失去效用, 药师被钉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
就在这生死危机即将到来的一刻, 药师的脸上非但没有多少畏惧，反而露出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来。
她单手一挥，混天鉴出现在半空之中，一道镜光照射过来，直接将她和这两位神族天尊卷入到了一处未知世界之中。
“这是哪？”流霜天尊下意识望向不觉天尊，然后冷漠地警惕地瞥了一眼药师。
她不觉得眼前的变故会是区区一个神君境能够做到的。
“你们的埋骨之地。”药师冷笑答道。
不等二人反应，药师直接就是一招时光倒流。
她轻轻一点，时光枷锁成形，流霜天尊和不觉天尊的身影顿时被定在原地，他们身上的时间飞速倒退。
天尊，神帝，神王，神君，神灵，最终化为虚无。
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失去了性命。
“可惜，只来了两个人。”药师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天问茫然开口，【这是领域？】
“是我借助宙神之心暂时演化出来的，杀死他们的时光之力则是在神陨之地的旧日光阴中收集到的，也就能用这一次而已。”
药师双眼微眯，潜藏着几分森然杀意，“剪除了神族的两尊天尊，也不算白来这神族疆域一趟。”
【你？】天问犹豫开口。
“前世我本来是能够成就时光之主的，只是在关键时刻受到了神族的阻挠，这才不得已逃到了过去的时光之中。那时，他为了对付我不惜直接对人族开战。”
【你、你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什么时候的事？】天问震惊不已。
“在我突破神君境之后。我还是我，只是多了一些记忆而已。并不是前世全部的记忆，只是一些关键必要的记忆。”药师解释道。
【这么说你对时光法则的掌握应该已经达到了大圆满？】
“不错，我有所欠缺的只是对三千大道的领悟而已。”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返回人族。”药师说。
“我已经搅乱了时光，他无从窥见我的身份，只知道我出身人族。为了阻止我，他必然会驱使神族对人族开战。”
药师无法说出他的名字，因为“凡有言，必被知。”
【人族恐怕不会是神族的对手。】
“神域即将开启，神域开启期间，神族根本不可能腾的出手来对人族开战。”
【你一早都计划好了，你与我说这么多，是有什么事交给我做吗？】
“我要你假扮我留在人族，而我前往神域。”
【你不过神君境界，如何前往神域？】
“我自有办法。”
【那你的安危？】
“我不突破天尊，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看来你已经把一切都考虑清楚了。】
“失败过一次，重新来过，当然要考虑清楚。”
药师看向掌中逃生玉符留下的碎屑。
时光倒流。
一枚完整的逃生玉符出现在她的手中。
一个呼吸后，她出现在了妙音法罗门中，回来后她先去见了金宇天尊，毕竟是依靠他所赠玉符回来的，理应去见他一面。
“拜见金宇天尊。”
“看来你遇见了危险。”
金宇天尊重新递出一枚玉符。
虽然现在的她已经用不上了，但是药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没必要拒绝一位长辈的好意，况且她不需要不代表天问也不需要。
“你现在的修为离开人族境内，多少还是比较高危险的，至少要突破神王境再考虑离开。”
“是。”
金宇天尊一片好意，只可惜药师有自己的使命，无法像他期望的那般安稳地留在这里。
药师返回住处，从识海中取出天问栖身的铜镜，俏皮地眨眨眼睛。
“准备好做一个人了吗？”
“我如果说没有准备好，你会停下来吗？”天问笑了笑。
“会啊。”药师云淡风轻地笑笑。
“我准备好了。”铜镜微微发光，示意药师可以开始了。
“这是一个危险的任务。”药师说。
“我知道。”天问说。
“你可以拒绝我的。”药师说。
“我知道。”天问说。
长久无言，药师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息壤。
这是前世的遗物，她从无尽时光中寻觅得到的。
药师指尖飞出一滴鲜血，鲜血落在息壤之上，它开始渐渐开始改变模样，化作一道人类女子的躯体。
一道道法诀打出，天问的身体开始渐渐融化，最终她化作一团灵液，融入到了息壤化成的躯体中。
她睁开了眼睛，对着药师嫣然一笑。
两人生的一模一样，就连身上的气息也一无二般。这是药师那一滴鲜血的作用。
若是她能够归来，自然会再为天问改换气息容貌。
“你要走了吗？”天问有些不舍地看向药师，自她诞生之日起，她就一直跟在药师身边，骤然分开，心中难免会觉得不舍。
药师摇了摇头，“我还要再见一个人。”
“谁？”天问纳闷。
药师收起天问，朝着远方飞去。
“见了你就知道了。”
“登神台？”天问疑惑歪头，为什么来这里？难道是仙界有人飞升而至？会是谁呢？
药师看向登神台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出现。
“白缺，欢迎来到神界。”药师盈盈浅笑。
“没想到来到神界第一个见到的人居然会是你，我已经改了姓，以后你唤我嬴缺吧。”亦或者你可以直接唤我哥哥。
后半句后，嬴缺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没有宣之于口。
药师的眼前闪过无尽时光缩影，嬴缺在药师离开后的诸多经历一一在眼前闪过。
原来如此，没想到他在离开白家之后居然因缘际会回到了仙秦，还成为了仙秦新君？
嬴缺朝着药师走了过来，“你是专程来接我的？”
药师点点头，“跟我来吧。”
她朝着嬴缺一挥手，带着他坐上了飞舟。
飞舟全速行驶，三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庭上域。
“浮云剑宗正在招收弟子。”药师说，“它很适合你日后的修行。”
嬴缺答谢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也在浮云剑宗修行吗？”
药师摇了摇头，“这里不适合我，我在妙音法罗门，等你突破神君境可以来寻我。”
“一言为定。”嬴缺认真道。
药师轻轻一笑，将兆日神剑递给他，“这个送给你。”
这一柄神剑需要剑修使用方才能够发挥出十成的作用，对她而言如同鸡肋，不如留给真正能使用它的人。
嬴缺见药师神色坚定，便伸手接了过来。
药师乘坐飞舟离开。
“你很看好他？”天问问道。
“嬴缺的剑修天赋极高，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为人族多出一尊剑修天尊来。从前他是因为心魔蹉跎了时光，如今心魔被斩破，他的修为必将一日千里。”药师解释说。
“我还以为你要来见的人是闻人疑。”天问打趣道。
“我见不到他了。”药师眨了一下眼。
“为什么？”天问疑惑。
“他已经死了，我于时光中窥见了他的死亡，他是为我而死的。”药师的语气平静，仿佛是在说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之人，只有轻轻颤动的睫毛悄然显露出她心中的几分不平静。
她摘下闻人疑赠她的玉镯，放在月光下，透过月光看向镯心，一句诗句悄然显现。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好似全无反应一般？”天问诧异极了，她长伴药师身侧，当然知道她对闻人疑并非全无情意。
“你觉得我该如何反应？”药师将玉镯重新戴回手上，“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吗？”
“我能够回到过去，是无数人流血牺牲换来的，时光宝贵，我不能将它浪费在伤春悲秋上。”
她闭上双眼，前世逆转时光之前的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闪现。
流血，牺牲，哭嚎，嘶吼……
一切的一切都在敦促着她继续往前，不断往前。
“神域已经开启，我要离开了。”
“你？”天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若我不死，终有相见之日。”
药师的身影消失不见。
天问忍不住抬头看向天空中的明月。
【作者有话要说】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出自范成大的《车遥遥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