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训练场的额入口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所有学生，包括刚才还在紧张嘀咕的赵鹏和故作沉稳的左烨，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望向那个方向。
江清也好奇地踮起脚尖,只见一道高挑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跟在战斗系的一群班主任身后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第五御兽学院导师的特制服饰，却比旁人更多了几分随性和洒脱,眉眼间自带一股威严,嘴角不动时，永远像是含着一股笑意。
不用过多介绍，没有人不认识她。
不同于神知恩那样严肃,季长素的威严更多的来自于自身能力的强大。
她的出现自带着一种神奇的磁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让原本喧闹的训练场落针可闻，所有人的视线自动跟随她的身影移动。
季长素的肩头今天趴着的一只纯白的灵宠。
通体雪白，毛茸茸的小兽,外形似幼狮，却又带着鹿角般的奇异凸起，眼神清澈通透,仿佛蕴含着无尽智慧。
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底下这群激动的人类幼崽。
“这就是校长的灵宠白泽？”有见识广博的学生低声惊呼,语气充满了惊奇。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如同潮水般在底下蔓延开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敬畏。
季长素目光扫过全场，在江清和猪天霸的方向似乎多停留了零点一秒，那眼神深邃,带着一丝旁人无法理解的探究与期待。
她肩头的白泽团子也眨了眨眼睛，目光掠过猪天霸时，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芒。
似乎察觉到了被盯着，猪天霸原本正老实地待在江清脚边，此刻却突然微微躁动起来，仰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只白泽，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康康”声。
它从对方的行为中察觉不到威胁，只有观察。
江清听到动静朝猪天霸看了过去，嘈杂的声音中，猪天霸并未表达出什么别样的情绪。
“校长好！”不知是谁带头，震耳欲聋的问好声整齐划一地响彻训练场，充满了热情。
季长素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她走到场地中央，声音清冷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看来大家都很有精神。”
话音落地，所有人的心，顿时跟着紧张起来。
校长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多余的废话和解释，季长素直接切入主题，几十名班主任自愿退到她身后。
季长素开口道：“五院混战在即，你们的个人实力，与灵宠的配合，临场应变，都将面临最严格的考验。今天的指导，我只说三点。”
终于期待已久的环节终于来到！
“哇哇哇！！”
学生们简直不要太开心，所有学生立刻竖起耳朵。
就连全场的灵宠，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变得安静下来。
所有人选择契约灵宠成为一名御兽师的目的是什么？为的就是突破生而为人的界限，超越血肉之躯的禁锢，触摸并掌握那遥不可及的非凡力量。
季长素就是站在顶端的人。
幻想与期待了这么久，如今终于见到了真人指导，能不兴奋吗？
“第一，感知。”
季长素的声音清澈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她肩头的白泽团子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莹白光晕慢慢浮起：“御兽之道，契约是基础，但真正的默契，源于超越契约的深层感知，不要仅仅依靠指令，去感受它的情绪，它的能量流动，甚至它的‘念头’。”
她说话间，目光似乎无意地再次扫过江清。
江清心中一动，想起自己和猪天霸很多时候确实不只是依靠语言指令，更多是一种心念相通的感觉。
底下的学生全都整齐划一的认真做着笔记，认真听她讲话。
“第二，进化。”
季长素的声音平静，继续道：“灵宠的潜力远超你们的想象。不要被固有的阶位、种族评级束缚。每一次能量的积累，每一次战斗的领悟，甚至每一次情绪的剧烈波动，都可能是进化的契机。”
这话让不少学生若有所思，尤其是那些灵宠评级原本不算顶尖的学生，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江清也下意识思考起来。
“第三，”季长素的声音微微提高，“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本心’。”
她肩头的白泽团子发出一声轻柔的呜咽，仿佛在应和：“强大的力量需要同样强大的内心来驾驭，你们为何而战，为何变强？迷失在力量中，最终只会被力量反噬。”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让一些原本只想着在混战中扬名立万的学生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话音落地，训练场西面一直紧闭密合的墙体忽然渐渐展开。
随着光线逐渐明亮，一个与镇星台类似的巨大建筑出现在众人面前。
“！！！”
所有在场的学生全都不知道，自己每天训练的训练场后还藏着这么大一个对战台。
“好了，理论到此为止。”季长素微微一笑，那笑容冲淡了之前的严肃气氛，她轻轻一跃，轻松跳到了镇星台之上。
季长素：“现在，实战演示，谁愿意第一个来试试？”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和天阶满级的校长对战？
哪怕是演示，压力什么的也太大了！
大家都还只是个小卡拉米。
赵鹏跃跃欲试，但看了看季长素肩头那只神秘的白泽，又有点怂。
另一边孟琰琅和霍丘山也还在犹豫。
就在这时，季长素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江清身上，带着一丝调侃：“江清同学，看你刚才和你的白毛鳞猪交流甚欢，不如就从你开始？让我看看，你们在风语峡谷历练的成果。”
她着重强调了“白毛鳞猪”四个字。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江清身上。
有好奇有羡慕有妒忌，也有同情。
季长素季校长为什么会认识江清？
还有江清是谁？
白毛鳞猪不是凡阶一级灵兽？这这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啊！！
江清也是震惊：“！！！”
她没想到校长会直接点名，顿时感到压力山大，七天的速成训练的记忆还在脑海中回放，那些年被校长压着打的画面自动浮现。
江清很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但看着季长素那带着鼓励和深意的眼神，又看了看脚边盯着季校长肩头的白泽团子，眼里迸发出跃跃欲试的猪天霸，她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请校长指教！”
猪天霸也上前一步，身体微伏，发出一声低吼：“放兽过来！”
季长素肩头的白泽团子轻轻跳下，落在地面，身形依旧小巧可爱，但它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开始吧。”季长素淡然道。
江清想到了之前的回忆，毫不迟疑，立刻下令：“天霸，空间折叠，扰！”
天霸的能力是不断成长进步的，比起几个月前，她的能力
又精进了不少。
季长素也是这个目的。
暑假给猪天霸又吸收了一颗兽核源力，也该比之前厉害不少了吧。
猪天霸周身空间之力波动，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白泽的侧后方，同时一股无形的空间压迫力笼罩而去，正是结合了空间跳跃和镇域能力的应用。
然而，白泽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身上莹白光芒微闪，那股空间压迫力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它甚至没有移动位置，只是歪头看着猪天霸，仿佛在好奇它的动作。
“好强的化解能力！”霍丘山感慨。
江清心中一惊，立刻变招，“岩突，封锁走位！”
数根石刺从白泽周围猛地窜出。
“江清的反应也很快！”孟琰琅在一旁说。
白泽依旧不慌不忙，轻盈地一跃，看似随意，却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石刺的尖端，落在了唯一的安全点上，姿态优雅从容。
它甚至没有发动任何攻击，只是看着猪天霸，偶尔发出轻微的“呦呦”声，仿佛在点评。
猪天霸几次攻击落空，胜负欲一下子涌现了上来，周身青光闪烁，额头的菱形印记越发耀眼。
江清能感觉到猪天霸的能量正在剧烈波动，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通过契约印记传来。
它想动用那股新生的、还不够稳定的空间撕裂力量！
“天霸，冷静！”江清急忙通过意念沟通。
但猪天霸似乎被白泽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刺激到了，低吼一声，前蹄猛地踏地，一道细微的黑色空间裂痕骤然出现在白泽身前。
围观的学生发出一阵惊呼！
季长素眼神微凝。
就在那丝裂痕即将触及白泽绒毛的瞬间，白泽终于动了。
它没有躲闪，而是抬起一只前爪，爪尖萦绕着纯净柔和的白光，轻轻点在那道黑色裂痕上。
没有响起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足以撕裂钢铁的空间裂痕，就像被熨斗烫平的褶皱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白泽做完这一切，对着有些发愣的猪天霸轻轻叫了一声：“呦~”
下一瞬它的声音以一种常人难以捕捉的速度快速挤兑到江清面前，江清猪天霸两人防御之时，完全已经来不及。
江清被强大的惯力甩飞出去，以一种极为愚蠢的姿势，栽了个大跟头，跌的四仰八叉......
这场面，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季柚:“......”
猪天霸立刻冲出来护主，对着白泽露出愤怒的表情。
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的季长素突然出手，控住了愤怒的猪天霸。
江清尝试着翻身起来，可是发现自己也被定身了。
这场面，贼尴尬。
江清感觉有点窘迫。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
刚才还在为校长的指导而热血沸腾的学生们，此刻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又有些不敢直视。
毕竟，在全校敬仰的校长面前摔得如此狼狈，换做是谁都扛不住这份社死。
江清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在全场注目下公开处刑。脸颊火辣辣地烧，她恨不得指挥猪天霸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季长素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那眼神里没有嘲笑，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专注。她肩头的白泽团子轻盈地跳回她肩上，歪着头，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江清狼狈的身影和旁边躁动不安的猪天霸。
“看来，除了感知、进化和本心，我还得加一点，”季长素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像一根针，扎醒了全场凝固的空气，“在任何情况下，优先保护自身。御兽师与御兽师之间的战斗，从来不止是灵宠的对抗。”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江清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对手永远不会只攻击你的灵宠。自身的脆弱，往往是最致命的突破口。江清同学，这一点，你需要加强。”
江清脸上滚烫，努力想从那种被无形力量压制的感觉中挣脱出来，却发现身体依旧动弹不得。猪天霸在她脚边发出焦躁的低吼，周身青光闪烁，试图对抗那股束缚它的力量，额头的菱形印记明灭不定。
季长素似乎这才想起什么，轻轻抬了抬手指。
那股压在江清和猪天霸身上的无形重压瞬间消失。
江清猛地喘了口气，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赶紧拍掉身上的灰尘，头都差点抬不起来。猪天霸立刻凑过来，用脑袋蹭她，喉咙里发出担忧的“哼哼”声。
“谢谢校长指导。”江清声如蚊蚋，只想立刻隐身。
训练场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混合着同情和些许幸灾乐祸。
赵鹏张大了嘴，左烨也面露讶异，似乎没想到校长一上来就如此......不留情面。
季长素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转向全场：“都看到了？这就是实战中可能发生的任何意外，现在，还有谁想来体验一下？”
全场再次鸦雀无声。
刚才那一下，摔的不仅是江清，也摔没了大部分人跃跃欲试的勇气。
和校长对战，压力实在太大了。
季长素等了几秒，见无人应答，也不强求，淡淡道：“既然没有，那就所有人，以小队为单位，进行对抗练习。重点演练我刚才说的四点：感知、进化契机、本心坚定，以及御兽师的自我防护。”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会和白泽巡视指导。”
命令一下，训练场立刻活跃起来。
学生们纷纷呼出自己的队友，召唤出灵宠，各自寻找场地开始练习。
嘈杂声、灵宠的吼叫声、技能碰撞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江清几人迅速凑到一起。
赵鹏看着江清还有些发红的耳朵，想笑又不敢笑，憋了半天，才道：“清清，你刚才那一下......挺突然的。”
江清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还在发麻的膝盖：“别说了，快练习吧。”
她可不想再成为焦点。
猪天霸用鼻子拱了拱她的手心，眼神里满是战意，显然没把刚才的失利放在心上，只想立刻找回场子。
几人很快进入状态。
练习中，江清格外注意自己的走位，时刻让自己处在对手灵宠攻击距离外，或者预留出猪天霸能瞬间带她转移的安全距离。
季长素那一下，给她结结实实上了一课。
季长素果然带着白泽团子在场地间缓步巡视。
她经过时，有时会出声点拨一两句，有时只是静静看一会儿。
白泽团子趴在她肩头，那双通透的眼睛扫过一只只灵宠，偶尔会在某只潜力不错的灵宠身上多停留片刻，被它注视的灵宠往往会表现得更加卖力，或者出现一些平时没有的能量波动。
季长素的目光落在猪天霸身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微光，那是一种混合了探究与期待的眼神。
她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最终什么也没说，缓步走开了。
训练时间过得飞快，大部分人都累得瘫倒在地，灵宠们也趴在一旁呼呼喘气。
高强度的对抗和时刻可能被校长“临幸”指导的压力，耗尽了他们的精力。
季长素重新走到场地中央，白泽团子依旧懒洋洋地趴在她肩头，纤尘不染。
“今天的指导到此为止。”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将所有
人的疲惫尽收眼底，“记住今天的感受，成为御兽师的路注定比这更艰苦，更突然，我说的四点，你们要刻进骨子里。”
没有多余的废话，她转身便带着白泽离去。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入口，训练场内才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和松气声。
“天哪，总算结束了......”
“校长气场太强了，我大气都不敢喘！”
“不过收获真的好大！我的焰尾猴好像对火能量的控制更精细了！”
“我也是！我感觉和裂金豹的默契度提升了不少！”
江清揉着发酸的胳膊，看着身边虽然疲惫但眼神亮晶晶的猪天霸，心里也充满了充实感。
虽然开场堪称社死，但后续的练习，尤其是猪天霸那一下自主精准的空间拦截，让她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离开训练场时，天色已近黄昏。
回到宿舍，江清想起好久都没有登陆过御兽师论坛那个隐藏论坛了。
登录界面弹出熟悉的【没钱吃饭了】ID时，她还是忍不住扶了扶额，心里再次把改ID的事提上了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