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说什么?”对于付玉的回答,周博晏显然有些意料之外。
“怎么了小白花?”他弯身到付玉面前,一双桃花眼看着付玉,“是依然对江白枝抱有希望?觉得她爱你?还是你觉得,我告诉你的那些都是唬人的?录音也是吗?”
付玉目光空然地摇了摇头:“害人的事,我不做。”
“哈哈哈……”周博晏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十足的嘲讽,他蹲在付玉面前,眼神里带着自得,“这么说,你是心甘情愿被江白枝玩咯?你是贱吗?付玉。”
付玉眸光颤动,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不断收紧和挤压,里面迸出的苦水渗透进伤口处,泛着密密麻麻又尖锐的疼。
所有的期望都落空,谎言被血淋淋撕下来,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倒是期望,这一切都是由他自己发现的,由他自己来发现,那该多好,就不用这么赤.裸、这么丑陋,这么绝望地认清,他一直以来沉浸其中的这段感情有多可笑。
他甚至还在幻想,如果他真能为江白枝生下一个孩子呢……
“她不欠我的,我不做。”付玉看着周博晏,再次坚定摇头。
他记得江白枝对他的那些好,那些体贴,那些细致入微,那些亲吻和爱语,哪怕他在这段感情里快要进入偏执,快要执拗地认为有些事只要他不说破,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哪怕他已经无数次咽下苦水,哪怕他已经无数次感到酸楚。
那这些加起来也没办法抹去江白枝对他的那些好,就算只是用来谋求他真心的手段,就算她从始至终都未有过真心……
她怎么能……从未有过真心呢?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哪怕有一点点呢,哪怕爱上他之后又移情别恋呢?付玉已经在无数次的场景演化中几乎被迫接受了这种结果。
可他万没有想到,从一开始他就是一个替代品。
是被她强行移植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替代品,这一整段关系,都令他感到恶心。
是的,他感到恶心。
他再也不要犹豫了,再也不要摇摆不定了,再也不要偷偷为她说好话,他要讨厌江白枝了,他要开始讨厌她了……
他必须拿掉这个孩子。
换位思考,他自己也不会想诞生在这样一段扭曲的关系里。
他不要做别人的替代品。
“贱人……”周博晏喃喃,随后一把扯住付玉的头发用力后拽着,“付玉你可真是个贱人!”
付玉皱紧眉,脑袋因为周博晏的动作不住后仰着。
“你不想让江白枝死,那你就去死!你真以为我今天带你到这儿来是请你做客啊!”
付玉被周博晏踹了一脚,他下意识用手臂挡开,于是椅子侧翻了过去,付玉整个人撞向了地面。
周博晏看着他冷笑一声,抬手打了个电话过去:“喂?我就和你说了,他不愿意配合,现在怎么做?”
“这样?会不会太冒险?江白枝能上这个当?”
“行,那我现在带他过去。”
挂了电话之后,周博晏看着付玉说:“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你的命,还是江白枝的命,付玉啊付玉,为了一个Alpha,搭上自己一条命到底值不值啊?你可要想清楚。”
“你要做什么?”付玉垂眼看他。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周博晏笑。
下午两点
,江白枝的手机收到一条匿名视频,她点开视频,看清上面的场景后,瞳孔骤然收紧。
一间类似仓库的屋子里,付玉被扔在地上,而他的身上一圈一圈用绳子捆着,和一个绿色箱子的军用炸弹绑在一起。
军用炸弹,型号A035-H1,破坏性极强,而且需要格外专业的拆弹技术才能破解。
江白枝微微眯紧双眼。
身边,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皮裤的高挑女Alpha挑眉看着江白枝,开口道:“该怎么说呢?你们的想法,还真是不谋而合。”
江白枝现在没有任何心情开玩笑,她的心情已经跌到了谷底,很好,又是一次绑架。
而这次关押付玉的地方根本不在市中心,而是在荒郊野外,她根本没办法通过这个视频来判断他的方位。
已经是在打明牌了,如果智取不行,那就只能谈判了。
江白枝拿出手机,面色冷然地点到那个名字,然后拨通号码。
“喂?枝枝,怎么这个时候找我?”
江白枝笑:“当然是想见你。”
她的话语带着笑音,表情却森然,看得身旁的女Alpha连连挑眉。
“哦?现在吗?我这边可能有点忙,要晚上才能抽出空……”简崇说着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白枝开口打断。
“你那家破律师事务所有什么可忙的呢?甚至都还没开起来,还是早点出来见我吧。”江白枝微笑,“与其操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如操心操心怎么早点入赘江家,地址我现在给你,你最好按时赶到,简崇。”
说完,江白枝没有再听简崇的回复,直接挂掉了电话。
“你确信他会来?”女Alpha开口。
“是啊。”江白枝磨着牙尖,“毕竟他也需要谈判。”
挂掉电话后,江白枝又打电话给陆敏。
“喂?”
“帮我个忙。”江白枝道,“今天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帮我拖住简明,带她去干什么都好,别让她回家,也别让她接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陆敏问,“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大对劲,江白枝,你还好吗?”
“…我没事。”江白枝沉声,“刚刚我嘱咐你的事,请你一定要做到。”
“……好,你放心。”陆敏站在窗边,想了几秒钟,然后拨电话给简明。
“喂!阿敏。”简明的声音传来,“有事吗?”
陆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格外激动的颤音道:“简、简明!我哥答应嫁给我了!我现在超级想去试婚服,你能不能、能不能陪我!”
“什么!?!?”简明大为震撼,“真的啊!这么好!”
“就是说啊……”陆敏一边深吸气一边模拟声线,“求你了我现在要立马去试几百套婚服,陪我去吧!我不能没有你!”
“我、我知道了!那我现在马上过来找你……”
“好,我就在我公司等你!不见不散!简明,你一定要马上就来!我等不及了!”陆敏连连发声。
简明挂掉了电话,脑袋里还是懵的——哇靠!陆阔居然要嫁给陆敏了,陆敏还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啊!她得马上走,去打听打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简明快速披上外套,看了眼沙发上臭着张脸的人,嚅了嚅嘴,开口:“哎!我出去一趟,那个炉子上的火你自己盯着点吧,煮好了自己吃。”
贺沨不耐的眼神扫了过来,他皱眉:“不是说做给我吃?”
“哇塞,我这不是已经做了吗!我把什么都放好了,你等熟了自己吃就行了呀!”简明道。
“你做了什么?锅里煮着的不是白粥吗?你把什么都放好了啊?水和白米吗!”贺沨起身,“早说不想给我做,磨磨蹭蹭到现在我连饭都没吃上,看看墙上的挂钟几点了!!!”
“白粥怎么了!白粥怎么了啊!白粥不也能吃吗?白粥也能吃饱啊!”简明叉着腰理论,“我说贺沨,本大小姐这辈子第一次下厨还是为了你这样的,你还想怎么样啊?”
“不愿意做就别做!你爱做不做!谁要吃你没滋没味的白粥!?你不是要出门吗?马上滚!”
“卧槽!”简明一个箭步冲上来,“我跟你煮粥你就说这个?你就这么对我是吧贺沨?我靠你算什么贱人啊!跟你比我才是真的下贱!我煮你亲爹呢我,研究了半天怎么煮粥你跟我说这个啊!你还爱吃不吃呢!”
贺沨蹭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冷冷:“是我强迫你做的?好像是某人自告奋勇做的吧?昨晚是谁在床上哄我说再弄一次就亲自给我做午饭吃!我就当是被狗上了。行了你滚吧简明,以后再也别进我家的门!你愿意去找哪个朋友就去找,没人管你!”
说完,贺沨转身进了卧室,嘭一声砸上卧室门。
简明气得够呛,气喘吁吁站在原地半天,瞪着卧室门给陆敏发消息:“你先等会儿我啊,我煮个粥。”
陆敏看着这行字直皱眉,嗯?她怎么不识字?
江白枝坐在咖啡厅角落靠窗的位置,她特意没有选在安静的地方,而是选择了这种只能低声交流的公共场所,耐心等待着简崇的到来。
从江白枝挂电话到现在,她足足等了有四十五分钟,简崇姗姗来迟。
“我记得这里离你的律师所并不远。”江白枝道。
简崇笑笑:“抱歉,枝枝,路上有点堵车。”
“没关系。”江白枝轻笑,“反正你浪费的,是你的时间。”
简崇闻言笑了笑,没说什么,看了眼菜单悠然道:“不点东西喝吗?”
“如果你要点就点吧,我没那个心情。”江白枝道。
“怎么了?”简崇问,“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说。”
“那我就直说了。”江白枝抱臂,意味深长地盯着简崇,“你把付玉藏哪儿了?”
简崇故作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还要装傻吗?”江白枝抿唇,“当然,你也可以继续装傻,不过我觉得这个时候,聪明人就应该开诚布公了。”
她那双沙金色的眼瞳深处闪耀着凶性,宛如蓄势待发的野兽,十指搭成了金字塔尖,江白枝开口:“简崇,简明的婚礼都已经取消了,你为什么突然回来呢?”
简崇:“枝枝,你这样说话未免伤人心,我回来,当然是为了看你。”
“是看我?还是看江家。”江白枝勾唇,“我一直以为,当年你是因为我的求婚才突然出国,现在看来,我的那种想法显然太过幼稚,你当年出国和现在回来,都是别有目的的吧?”
“枝枝,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简崇道。
“好,看来你还要继续装傻,不过我说过了,你浪费的是你的时间,无所谓,我们来慢慢研讨。”江白枝望向窗外,阳光明媚的下午,而她的付玉现在正躺在荒郊野外一间破旧的铁皮屋里。
“月前,贺雯给了我一些相关证据,具体是什么我就不说了,当时看到那些的时候,我其实并没有联想到什么,可是突然,我只是突然想到,简崇,你出国的那年,不就是龙口大桥出事的同一年吗?”
简崇笑着,显然,他是想再佯装一些不解的姿态,可是江白枝的目光深邃又有洞穿力,这让简崇意识到——她不是在单纯地怀疑,她是查到了什么。
“这种巧合,能说明什么?”简崇问。
江白枝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继续:“当年龙口大桥的坍塌,层层追责,公安部、交通部、航道海事部……明明存在十分可疑的贪污现象,为什么在查到监会的时候戛然而止了?”
江白枝笑了笑:“我突然想起来,你们简家当时,不正和航道海事部合作一个浅湾项目吗?当时这件事已经被交给你负责,我不知道你的父母知不知情。”
“不过很可惜,我当初的确不太关注这些,以至于一度愚蠢地认为,你简崇会因为我的求婚被逼出国,现在想想,你应该是动用大量资金打点了上下,然后出国避难的吧?五年之期,龙口大桥的案子也已经宣判,你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史密斯快要完蛋的时候回来了,你是在国外听到了我搞垮贺家的风声,才迫不及待滚回国给你的主子鞍前马后的吧?”
江白枝道:“当然,你可以全盘否认,不过你应该知道,我既然已经将这些和盘托出,那就说明我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
简崇看着江白枝,Alpha的气场骤然增强,可因为这里是公共场合,他既没有办法爆发,也没有办法采取别的行动,只能继续保持微笑。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江白枝为什么选在这里见面。
“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简崇道。
“说来可能有点荒谬。”江白枝的手指轻点着桌面,“从你回国见我的第一面开始,我发现你穿的西装,和那天我在史密斯家里看到的一件搭在椅背上的西装面料,是同一种。”
“当然,毕竟我们是青梅竹马,何况有钱人喜欢的西装面料也就那么几种,我也不能就因为这个怀疑你。”江白枝垂眸,“第二次,是你那晚打电话给我,说我能不能做你在父母面前的挡箭牌,问我能不能假装是你的未婚妻。”
“这怎么了?”简崇耸肩,“你难道不信我对你情根深种?”
江白枝勾唇,她那双沙金色的眼瞳,看似注视着简崇,实则透过简崇,看向更遥远的地方——她只是想起,前世,她在自己的22岁生日会上,同样邀请了简崇。
办生日会之前,她甚至还和简崇通了电话:“我的生日快到了,我都不知道这次能搞点什么新花样,好像每年都差不多。”
是简崇说:“怎么样都好,我的枝枝,就应该站在最高、最瞩目的地方,我听说,近年流行用HC摩天大楼的霓虹灯祝贺表白?”
于是,江白枝的生日会,就定在了HC摩天大楼的天台楼顶。
“我只是觉得,你向你古板的父母拉我当挡箭牌,很奇怪,明明我也是Alpha。”江白枝笑了笑,摇着自己的手机,“所以,我让你重复了问题,顺便录了音。”
简崇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你故意问我这种问题,是想做什么呢?我一直没有想清楚。”江白枝目光转冷,“直到有人告诉我,周博晏突然出现在了纽特山威。”
“还记得吗?”她尾调上扬,“周博晏,是几年前,你介绍给我的,娇纵又可爱的Omega小明星,我那段时间似乎刚好好那口。”
江白枝一把扣下手机:“现在,告诉我,你把付玉带去哪儿了?”
简崇依然在笑,不过他脸上的笑意明显不再悠然自得,而是从方才的僵硬,转为阴冷和势在必得。
“枝枝,你真是满眼都是那个Omega。”简崇喃喃,“明明只要跟我示好就可以的,我们如果在一起的话,可是彼此的初恋啊,你知道当年,我有多想答应你的求婚吗?十几岁的你,真是从小就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
“不过可惜,你问我要付玉的地址,那肯定是有交换条件的。”简崇轻笑,“把你从贺雄那儿得到的证据拿出来,交给我,作为交换,我来告诉你付玉在哪儿。”
“啊……当然,当然是要有交换条件的。”江白枝赞同地点头,“只不过,是你需要跟我交换。”
“你说什么?”简崇挑眉。
江白枝:“还记得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你浪费的是你自己的时间吗?”
简崇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几个小时前,我让人邀请你的父母出游,并且在那辆车上安装了炸弹。”江白枝表情无辜,“军用炸弹,CMCN16-1,你我都是出身军校的Alpha,这种炸弹不用我亲自为你介绍吧?”
简崇看上去有些愣住了,CMCN16-1,是一种后天研发的新型智能炸弹,用在某种特殊场合,可以异地引爆,也可以远程操纵进入倒计时,其拆解的方法有且仅有一种,就是录入某个特定人的指纹,否则一旦强拆或用其他任何途径,炸弹都会直接引爆。
“是谁的指纹呢?好难猜。”江白枝点着下巴,“你猜我有没有开启倒计时?”
她笑着看向简崇,眼神已经从方才的从容变得疯狂,她笑出了声:“你当然可以杀了付玉,他要是出了任何问题,我就炸了你的父母给他陪葬,简崇,要乖乖交出地址还是你的父母升天,你要好好选择啊。”
简崇完全愣住了,地点和拆解炸弹的密码,他都不知道。
“怎么样?”江白枝弯眸,“两个问题的答案换你一个问题,和我做生意一向很合算吧?”
“你!你敢!?这怎么可能?你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弄到那种炸弹!!”简崇咬紧了牙,几乎要把自己整个身体都越过那张桌子,可他自始至终都只敢压低声音质问,不可能在这种公共场合爆发。
所以场景就显得滑稽又可笑。
是的。江白枝看着他这副样子,她早就说过,她是特意选择了这里见面。
“其实也没有很短。”江白枝道,“Lisa回国了,就是你打电话让我做你未婚妻的那个晚上,我打给她让她回国的。”
“本来是备用来对付史密斯的。”江白枝半眯双眼,“是你自己要跟我玩捉迷藏。”
“告诉我,地址!”她猛然起身,一把拿起餐盘里的刀刺向简崇的颈动脉,宛如野兽一般的脸孔终于露出獠牙,“不要考验我的耐心!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你、你的父母,都来给付玉陪葬!”
下午五点十一分,付玉被紧捆在野外的一座临时搭建的铁皮屋里,他被扔在地上,绝望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真的……要这样吗?他就这样死去了吗?
周博晏说,如果他随时准备反悔,就可以用脚去踢门,说他完全可以选择让江白枝赴险,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他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
付玉也在想这个问题,他想了无数遍,真的值得为了一个那样的人,搭上自己命吗?
再顶级的恋爱脑,好像也不会这样。
可是他又无法忘记,生日会那天被周博晏下药也好,钢琴落下被人追踪也好,被贺雄抓住那次也好,难道她没有一次次将他从绝望的境地拯救出来吗?
那些事情,是可以用有没有感情这种事来抹平的吗?
他没有办法,他还是舍不得,他又恨她,又无法恨个彻底。
真讨厌江白枝,她怎么可以坏成这样……她好坏,她简直……
他再也不会原谅她了,就这样吧……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又因为是在草丛里,所以并不明显。
付玉一次次把要渗出眼角来的眼泪逼回去,一边无助地想,他身上的炸弹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进入倒计时……
突然,一个身影闯入了铁皮屋,付玉还没来得及去看,就看到铁皮屋之后有一个人影闪过,有开关启动的声音,随后铁皮屋的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
“啊,守株待兔,看来他们还是存了侥幸心理。”江白枝喃喃。
付玉怔怔看着她,像是完全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身上还穿着件他之前从未见过的棕色皮质外套。
是怎么找到的呢?上次的江白枝,宛如神兵天降也就算了,可这是在野外啊……
“见到我,怎么是这副表情?”江白枝在他跟前蹲了下来
,垂眸看着付玉身上的绳子。
有两部分,一部分是密密麻麻的导线,将他和炸弹捆在一起,一根是粗麻绳,将他和铁皮屋里的一台重型机器连在一块儿。
江白枝皱眉,那些导线就是炸弹的引线,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你来干什么!”付玉早已对她心灰意冷,“我根本不用你来这里假惺惺。”
他说着狠话,表情却满脸委屈。
“我来救你。”江白枝说,“付玉,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等出去再……”
屋外人影晃动,火油的味道越来越重,被关在屋里的两个人都意识到,外面的人要开始点火。
“你进来干什么!你是有病吗!你是不是疯子!?”付玉瞪着江白枝,突然破口大骂,“你想不到他们等在外面吗!?你不是最懂运筹帷幄吗?你不是最能捉弄人心吗?你根本就是……根本就是……”
“人渣”这个词汇,含在嘴里,他却怎么也骂不出口。
现在好了,他们搞不好要一起死,江白枝就是有病。
“付玉……”江白枝看着他的样子,脑袋一时有些空白,哇她还是第一次见付玉这个样子,第一次听见付玉……骂她。
在这十几秒中,外面的人点了火,在火油的作用下,火焰腾飞得很快,铁皮屋里的温度也在不断升高。
“行了,你滚吧。”付玉抿唇,他的目光,看向最上面接近天花板位置的那个天窗,勉强可以由一人通过,如果把玻璃打碎的话,应该还不至于陷入绝境。
“滚。”他说,“你自己逃出去吧,我这种替代品的命,你应该也不在乎。”
他在闹别扭。
江白枝知道他在闹别扭,而他们分明又身陷险境,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弯起的嘴角,无法控制眼里越来越多的笑意。
“好了。”她说,“多余的话一会儿再说,现在请你好好抱紧你怀里的炸弹。”
绳子被一刀割断,江白枝带来的人陆续赶到,穿着黑色皮衣的Lisa在外面喊:“江白枝,带他出来!”
那件棕色的皮衣被盖在了付玉身上,宽大,包裹性强,能够完全遮住付玉的大部分身体,尤其是缠着引线和炸弹的那部分。
付玉一下子被她打横抱起,Alpha的手护着他的脑袋,将他的脸按向自己怀里。
“闭眼。”Alpha说,然后她后退半步,猛然一脚踹开了铁皮屋的门。
轰一声巨响,火光腾飞起来,Alpha金色的发丝几乎与火光连成一片,沙金色的眼瞳也被火海映射成红色。
“嗯~”江白枝满意地说,“Lisa的防火外套真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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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哎呀,没写完,没写完啊!!!
紧赶慢赶也没写完,不过没事[狗头]后面全是撒糖。
为了纪念69这个美丽的数字,我决定这一章留评发小红[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