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在家等江白枝回来的时候,付玉收到一条陌生短信,上面只有一句话:“还要吗?”
付玉想了想,觉得这条信息应该只能是贺雄发来的了。
“地址。”付玉回复了信息。
那边很快发来回复:“泰克港口旁边的那片椰树林。”
等江白枝回来后,付玉把信息内容给她看。
“我还以为,他并不想交出这份证据,之前在会客室的话是唬我的。”付玉说。
江白枝摇摇头:“他也许是不想交的,但是他最近被我的人盯死了,史密斯那边应该也在盯着他,他发现出不去,自然就急着
上交证据,这样等江家和史密斯打起来了,他才好趁机溜走。”
“那我们……”
“先吃饭吧。”江白枝道,“起码要等到天色再暗一些。”
吃过晚饭之后,江白枝开车载付玉前往贺雄发来的地址。
“就我们两个人去?”付玉有些担忧,“能行吗?”
“别担心。”江白枝说,“贺雄现在穷途末路,连雇人的钱都没有,之前跟着他的那批人也都被一一查办了,到现在连警察局都没出,他肯定是一个人来,顶多再带一个贺桉,不过我觉得这种象征着肮脏的事,他应该不会让贺桉出面,以免被史密斯发现连累他这个儿子。”
虽然听她这么说了,付玉还是有些不安。
于是,江白枝不得不再次开口:“而且,我是军校毕业的,年轻气盛,搞一个老头子还不是轻轻松松。”
江白枝笃定,贺雄不会敢在这个时候做小动作,他把证据带到这里来见他们两个,就已经是冒着很大风险了。
到达港口椰树林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江白枝和付玉走进那片椰树林,开口道:“出来吧。”
椰树林里安安静静的,付玉不由自主紧贴着江白枝,警惕地环顾四周。
“贺雄。”江白枝道,“事到如今你不会还在存什么侥幸心理吧?”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一片林木后面传来,贺雄还穿着他出看守所时的那件旧西装,形容狼狈,他抖了抖身上的叶子,道:“你们居然让我等这么久!”
“黄昏码头上正是人多的时候,我才要说你还真是挑了个好见面时间。”江白枝伸手,“证据给我。”
贺雄也伸出手:“答应我的钱呢?”
“在我车上。”江白枝道,“你放心吧,在钱这种东西上,江家绝对不会跟你耍心眼,我给你的数目,绝对能让你和你的两个儿子都过上富足的余生,当然,只能是普通人的富足程度了。”
贺雄冷哼一声,此刻也没话反驳什么,道:“除了钱,我明明还要了别的,江白枝,别跟我装傻。”
江白枝轻笑:“当然,我记得,我可以给你弄三张船票,但是这种临时加进去的船票你是知道的,两张以上需要等时间,如果你只要两张,明晚十一点我就能让你走,偏偏你刚好有三个人。”
贺雄沉默了一瞬,道:“不,我要两张?”
江白枝诧异:“你不打算走了?”
“我?我当然要走,我要带着贺桉一起走,至于贺潼那个废物……烂泥扶不上墙,带他出去能干什么?贺桉好歹知道孝顺我,哪里像贺潼这个废物,除了张口要钱没有一点屁用,带着种蚂蟥出去逃命,我脑子还没坏!”
“真的?你可要想清楚,那可是你亲生儿子。”江白枝道,“你确定只要两张?”
“我确定。”贺雄道,“明晚十一点,我必须要走,到时候我再把证据给你!”
“那不行。”江白枝冷下了脸,“让你走是附加福利,只能说我心情好,贺会长,你可不要惹得我不高兴了,否则连我车上的那些钱你也别想拿到。”
“……江白枝,我凭什么信你!”
“那我又凭什么信你?”江白枝皱眉,“这本来就是交易,你给我证据,我给你钱,附加两张并不难弄的船票,但是如果你一开始就跟我谈条件,你就什么都得不到,贺会长你要搞清楚啊,现在是谁的情况比较危急,史密斯最近也在盯着你吧?”
贺雄深吸了口气,他别无选择。
“证据就埋在那片林子里的灌木下面。”贺雄道,“钱呢!快把钱给我!”
江白枝眼神示意付玉,付玉转身后退,从车上拿下来一个行李箱,江白枝从他手中接过,将行李箱丢到贺雄面前。
贺雄连忙跪在地上打开看了看,只看了一眼,他就猛然把箱子合上了。
“是金条……”他甚至下意识吞了下口水。
“当然。”江白枝笑,“你知道如果带纸笔我要带多少吗?还是你信我给你开的支票呢?”
“哼。”贺雄冷笑,“跟你交易确实有点意思,江白枝,不怪我那傻儿子被你下套。”
贺雄拖着行李箱正要开溜,此时,江白枝又开口:“贺雄,你可要想好了,把贺潼留在纽特山威,他会有什么下场。”
贺雄连拖带跑头也不回:“那蠢材就是死了我都无所谓!”
付玉站在原地看着贺雄远去的身影,他问:“就这么让他走了吗?他给的证据是假的怎么办?”
江白枝摇摇头:“不可能,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那两张船票,纽特山威近五日的船票已经全部客满,贺雄不通过江家,插翅难飞。”
说完,她打开手机屏幕,然后将一段录音文件发了过去。
“刚刚的话,你录了音?”付玉一怔,怪不得在车上的时候,江白枝就嘱咐他不要出声。
“是啊。”江白枝转身,“我想贺潼应该会喜欢这份小礼物。”
付玉顿了顿,反应过来,这居然就是她所说的借刀杀人。
“……贺潼真的会动手吗?”他问。
“你或许还不知道贺潼的近况。”江白枝垂眸,意味深长地盯着付玉,“我听说,贺潼最近对茉莉花香一些东西上了瘾,私底下正在到处购买,还为了能增加满足感,买的剂量越来越大……?”
“这个……”付玉下意识移开目光,“我没有想到他会上瘾。”
江白枝看着他这副样子失笑,起身:“总之,贺潼现在没办法,他很需要钱,你猜他要是知道自己老爸携着笔巨款打算带他哥潜逃,他能不能答应?”
“你是故意给他那么多黄金的。”付玉反应过来,亏他还觉得有些可惜,还以为江白枝跟人做生意就是这么实在呢。
“走吧。”江白枝转身,“我们去看看贺雄留下的证据。”
一个铁盒从沙地里被挖出,里面装着的东西倒是不多,一张内存卡,一副胶卷,就是全部了。
“走吧。”江白枝合上盖子,“我们也该回去了。”
证据拿到手了,上面详细记录着史密斯当年任监会会长秘书时,利用职务之便,对前任老会长瞒天过海,贪污上亿元的政府造桥公款,照片、录音,甚至是录像,全都被整理得分外清楚。
江白枝盯着屏幕上这一串数据,微微眯眸。
谁能想到,偌大的江氏集团的落败,和十几年前付玉父母的谋杀,会是同一批人所为呢。
嗡嗡——手机震动两声,江白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周倩发来的简讯,简讯只有四个字:我愿意做。
“她真的同意了?”付玉有些惊讶,“即便是家中有些权势的Alpha检察官,也不一定有如此魄力吧?”
江白枝道:“你可能不知道,去年有个Omega企业家因为史密斯自杀了,当时新闻报导写的是Omega不堪外界压力重负,跳楼自杀,为此还引起了一阵让Omega安分守己的回家热,那个企业家就是周倩的姐姐。”
付玉怔住。
“当时她姐姐的那家公司被史密斯搞得濒临破产,是江氏集团负责收购的,连那边的烂摊子也一并承包了过来,给失业工人发了一部分结业款,后来我才知道,周倩和她姐姐父母双亡,姐妹两人相依为命,可能都是Omega的缘故,就都知道彼此的成功有多么来之不易,如果不是周倩多次诉诸无门,我想不用我递这块垫脚石,她也一定会想对付史密斯。”
“那……”付玉默默抓紧桌角,“现在,我们就只剩下对付史密斯一件事了。”
“不是我们。”江白枝纠正他,“是我,付玉,你不要掺和进来,你的部分,在贺雄那里就已经结束了,知道吗?”
“……我,我会让你觉得麻烦吗?”他问。
“不是。”江白枝说,“只是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你袖手旁观,对谁都好……”
最重要的是,
史密斯那边随时可能鱼死网破反咬一口,她已经在尽可能做足准备,甚至担心自己出现意外,提前给付玉划分了一些财产好保证他以后能过得安稳一些。
她能不能更改原书中江家原本的下场,就看这回了,没有了史密斯,其余人也不过是树倒猢狲散,慢慢料理就好。
“好,我听你的。”
江白枝想了想,道:“明天你尽快收拾好行李,只带一些重要的就好,我们最好近两天能够搬家,普通小区的安保我不放心。”
付玉看了眼不远处窝在沙发上睡觉的利奥,点头:“好。”
隔日晚,有人将两张晚十一点的船票交到了贺雄手中。
“可要拿好了,这种船票是联系船长私补的,只能是这种卡面形式,要是弄丢了就没了。”
贺雄闻言,紧张地把船票装进自己的西装内口袋里。
等人走后,他赶紧给贺桉打电话:“儿子,快来我给你的地址,票我拿到了。”
贺桉:“爸,我妈还在这边,我现在跟您走了她怎么办?我已经不图什么大富大贵了,就这样简单生活就好了,咱们家以前不也是这样……”
“你说什么屁话!”贺雄激动地在原地跳了一下,“你知道我拿到多少金条吗?有了这些钱我们换个地方随便东山再起!说什么简单生活,你过惯了少爷日子不知道日子苦的!当了底层就要当一辈子的底层,你……”
“爸你别再说了!这些年我在家里已经够累了,我现在就想随便找个普通的工作普普通通过一辈子,别的我真的什么都不奢望了!”
“你给我马上过来臭小子!”贺雄骂骂咧咧,“我已经弄到了你的船票,你……”
贺雄正在叫骂,可地上突然多了一道人影,贺雄愣了愣,回过头,看见了贺潼那张泛青的脸。
后面的话就这样哽在了喉咙里,贺桉在那边“喂”了两声,等不到贺雄回应,就先把电话挂了:“爸!我还有个面试,我一会儿再打给你。”
贺雄一直看着贺潼,就这样一直到手机黑屏。
贺潼突然对他露出一个笑来:“这不是我爸吗?”
“一个人站在港口,这是要去哪儿?”
贺雄忙抓紧手里的行李箱,皱眉厉色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怎么?来这儿的不是我哥而是我,让你很是失望啊。”贺潼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贺雄,最终目光落在贺雄手里的行李箱上。
“那就是江白枝给你的一箱金子吧?”
贺雄猛然变了脸色:“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贺潼看着贺雄,反复琢磨,然后冷笑一声:“我怎么会知道?”
他长叹了一口气,叉着腰在贺雄身边转了两圈,然后猛然一脚踹向贺雄的膝弯,贺雄一时不防,一下子趴到在地。
“我怎么会知道!?老子不光知道这个,还知道你个老不死的打算让我去给贺桉当挡箭牌!”
“你、你说什么?你要干什么?”贺雄大骂,冷眼瞪着贺潼,“不孝子,你吃错药了竟敢对你老子动手?!”
“我呸!”贺潼吐了贺雄一口,“你算什么老子?不是说我是废物吗?我不是蚂蟥吗?不是说老子死了才合你意吗!?”
“你怎么会……”
“我操你大爷的贺雄!”贺潼又狠狠踹了贺雄一脚,“我原本居然还不相信!今天来这儿之前我竟然一直都不相信,我原以为你对我和贺桉只是态度上差点,可好歹也是拿我当儿子的,没想到啊……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盼着老子死!”
贺雄一把挡开贺潼,眼见事情败露,也黑下脸争执起来:“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你哥比!窝囊废,一无是处的东西,成天跟一群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你配提贺桉吗?这些年你花了我多少钱?不知感恩的白眼狼,现在居然对你老子这样!”
“我花了你的钱又怎么样!贺桉没花吗?”贺潼大叫,“我在外面喝几个花酒有多少钱!?啊?是我把你喝破产的吗?还不是你最得意的儿子犯蠢,你现在沦落到这步田地都是因为谁啊!就是因为贺桉!”
“你放屁!要不是你那边先开了口子,我怎么可能会在那段时间忙于应付舆论无暇顾及公司的事?现在还有脸来倒打一耙!出事之后你哥到处找工作填补家里的亏空,你呢?你是怎么做的?正事不做你跑去吸啊你!”
贺潼眼神阴冷,而贺雄看着他这副样子,嫌恶之心愈甚,指着贺潼冷笑:“你个贱种你凭什么跟你哥比……你都不是我亲生的,贱种,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年要不是因为说你命里带金,收养你对我事业有益,鬼才捡你!后来我果然成了,家财万贯,可到头来怎么样!还不是被你个白眼狼败了!”
贺雄边看着贺潼边摇头冷笑:“你爹娘把你卖给我的时候,才花了我五千块,你还真以为你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贱种!”
贺潼眼神愈发不善,贺雄一口一个贱种宛如魔音贯耳,以及他那种不屑的眼神,那种瞧不起人的样子,在他这十几年的人生里,几乎已经渗透进去,此刻重现让贺潼无比应激。
他猛地一下子扑上去,拔出腰侧一直藏着的刀,猛地朝贺雄挥了过去,险些一下子割断贺雄的喉咙。
贺雄连忙后退几步,摸着脖子上的血质问:“你居然要杀我,你真是疯了!还真是白眼狼,养不熟的贱种!”
贺潼再次扑了过去,两个成年男性Alpha,在靠近港口的那片椰树林里扭打起来,贺潼次次都下了死手,刀刀往对方要害处扎,不一会儿贺雄就多处挂彩。
外翻的西装口袋里,贺潼看到了那两张船票,他伸手去拿,却被贺雄一把抓住手腕控制住。
“贺潼,贺潼!”贺雄终于怂了,他紧紧抱住贺潼的手臂,“我不带你哥了,我带你,你停手吧!我们今晚一起上船,带着那一箱金条,我们一起……”
贺潼已经杀红了眼,看着贺雄的模样冷笑一声,又是几刀下去,其中一刀正中贺雄颈动脉,鲜血喷涌而出,尸体被贺潼一把甩开。
他脱下外套,用力擦着手上的血,然后将外套一把丢开,从贺雄的口袋里拿走了船票,继续朝着行李箱走去。
这些都是他的了,登上今晚的船,换个地方重新生活,有了这些钱,他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终于不用再看任何人的眼色了……
晚上11点钟的时候,江白枝收到了一张血腥照片,她面无表情地看过,然后将手机放回了桌子。
等付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口,她开口:“贺雄死了。”
付玉顿了顿,虽然已经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是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会免不了惊讶。
“那贺潼和贺桉呢?”他问。
“贺桉并没有出面,贺潼现在应该在登船。”江白枝轻笑着看向窗外,“十分钟前船上已经有人报了警,等船一开,贺潼就插翅难飞。”
付玉走近,看到了桌子上江白枝手机里那张照片,贺雄西装里面的白色衬衫已经全部被血染红,他定定注视着这一幕,随后移开了目光。
真好。
那么他以后的人生,都不必再满腔仇恨了。
“明天我们就搬家吧。”江白枝说着,吻了一下他的手背,“那边二楼的阳台已经封好了,之后的一切可以等以后慢慢再改。”
“好。”付玉缓缓抱住江白枝,轻抚着她的后背,“辛苦你了。”
江白枝埋在他怀里,边吸边问:“只有这一种抚慰方式吗?”
付玉垂眸,疑惑地看着江白枝,他问:“那还有什么?”
江白枝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胸口,暗示意味明显。
付玉双颊瞬间热了起来,他环顾四周,轻轻咳了一声,然后撩起自己的衣服把江白枝包了进去。
为什么她总是特别喜欢他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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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有话说:好想快进到我枝求婚,死手快写啊!!![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