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江白枝是被管家叫醒的,她悠悠转醒,睁眼的一瞬间感觉到无比的舒服和惬意,紧接着无数的画面涌入脑袋,那种绝妙的体验让她情不自禁勾了下唇。
“起来了,我们去吃点东西……”江白枝伸手去摸身侧,却只摸到一片空白,她愣了一下坐起身,发现付玉的东西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他是已经出去了?
江白枝懒懒起身,走进浴室快速地冲了个澡,她今天格外神清气爽,洗完澡后,江白枝走出房间,看见佣人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食物。
“他去哪儿了?”江白枝揉着眉心问,“他吃过了吗?”
“您是在说您带来的那个Omega吗?小姐。”佣人问。
“嗯。”江白枝应声。
“他在几个小时之前就离开了,天还没亮的时候。”佣人说。
江白枝微顿,如果她没有记错时间,他们应该是整整做了三天吧?付玉体力这么好吗?在她甚至都觉得有些疲惫的情况下,他居然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了?
还是说,她根本就是太手下留情了?他其实是可以承受更多的是吗?
进行了一场超棒的性体验,在她想要和当事人继续温存一会儿的时候,居然被告知他已经离开了?江白枝这还是第一次醒来后在床上找不到人。
算了,可能有什么急事。
江白枝草草用了一些食物补充体力,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间,想跟付玉打电话,手机没电关机了,她充上电,在等待手机开机的这十几秒钟里,江白枝满脑子都是付玉的样子……
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居然会在做的时候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简直像是在安抚她一样……可分明他自己才是被搞的那个。
他会打开怀抱接纳她,甚至……
江白枝清楚地记得,有一回中场休息,她因为筑巢本能把付玉抱在怀里,他趴在她身上,分明怎么看他都是被折腾得更惨的那个,却在这个空档用手轻轻给她揉着腰,用温柔无比的声音问她:“累不累?”
江白枝不觉红了耳尖,她眼睛发直,想着这些的时候她都能隐约觉得自己就要又起来一次了,还好她拼命按捺住。
付玉……江白枝脑子里想的,嘴里含着的,全都是他的名字。
她好想见他。
手机终于打开了,江白枝迫不及待打开社交软件,一整排的未读信息映入眼帘,其中有工作内容,江白枝一个也没看,直接滑到最底……
该死的她怎么没找着他?
不死心的江白枝又翻找了一遍,这次同样,她没看见他……
看来是时候给他弄个置顶了,难道她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付玉的聊天框删除了吗?
江白枝耐着性子找了第三遍……没有,她有些惊异,然后慢慢上滑着指尖,然后突然,在一串工作信息和冗杂的信息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纯白头像。
江白枝点开,一行字映入眼帘——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们分手吧。
……
江白枝轻笑了一声,她开始嘲笑自己真是激动地连手都在抖,居然点错了聊天框,不知道哪个脑残在跟她开这种愚人节玩笑。
但是很快,她的视线凝固住了。
她看向备注:付玉,而头像也是付玉的无疑。
她又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是那天她要去接他时,付玉发给她的定位地址,再往上,是她问付玉在哪儿。
???
这条消息是什么意思?江白枝人生中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识字。
她迫不及待发了条消息过去:“你在说什么?”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映入眼帘,付玉已经把她删了!?
江白枝怔住,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包裹着她,她甚至都没有精力分辨那究竟是什么感觉,就立即拨通电话给付玉打了过去。
嘟……
嘟……嘟……
嘟………………
电话无人接听。
不是,他在做什么?以及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要跟她分手??为什么!?
江白枝是当之无愧的行动派,在她急迫地想知道答案的时候,通常做的都不是等待。
她快速换了身衣服出了门,紧踩着油门,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星普小区,付玉的楼下,闯进单元门冲了上去。
江白枝找到了他的门牌号,然后敲门,敲门,再三敲门,无人回应。
这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一个恶作剧,而且她也不觉得付玉那样的人会喜欢搞这种恶作剧,江白枝站在这个破旧的楼道里,站在付玉的家门口,她第一次生出一种无措感,一种摸不清方向,也摸不着头脑的无措。
为什么分手?是她……太用力了?
没有顾及他的感受?
他因为什么东西生气了?
难道她在床上叫了别人的名字?
不可能啊……这一点江白枝还是能够确信的,她从来就没有在做的时候喊名字的习惯。
……那么他到底去哪儿了呢?
她丢失了方向,明明她就站在他的家门口,但是却找不到他……
等等,不是还有一个地址吗?江白枝下了楼,驱车前往桐花小区。
鹿屿咖啡厅,Beta女店员关切地询问:“你没事吗?你看上去脸色很不好。”
付玉摇了摇头,回答:“我没事。”
他还是太低估了这场性.事的影响力,他的腰是酸的,腿在发抖,甚至在给客人上菜的时候还差点一个不稳跪在地上……
不可言说的位置痛得厉害,那里分明什么也没有,贴身的裤子他也选了最柔软的材料,可他每走一步,还是像被隐隐剐蹭着,哪里的位置都不好受。
但是付玉表现得尽量正常,他已经晚到一天了,也是老板人好,才愿意继续留他在这里做事。
女店员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低声询问:“你是快要到发情期了吗?我好像隐约闻到你身上有股很好闻的花香味,如果勉强的话还是回去休息一天吧?店长不会说什么的。”
“……抱歉,我打扰到你们了吗?”付玉有些紧张,“我的确刚刚过发情期,我不知道到现在气味还会这么浓。”
“没有很浓啦,就只有一点,并不会影响人,更像是那种淡香水。”女店员笑着,“我只是天生鼻子比较灵敏,而且你的信息素好特别,很好闻,又很清新……虽然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想跟你确认一下……你的信息素是苹果花吗?”
付玉搅拌着椰浆的指尖微顿,他看向女店员:“苹果花?”
“是啊,难道不是吗?好奇怪我明明记得苹果花是这个味道,这种带有一丝果味的独特花香,真令人着迷。”女店员自顾着道,“对不起,我平时对调香很感兴趣,你知道的,我们Beta有很多都喜欢捣鼓
香水。”
付玉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垂眸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苹果花,原来他现在身上散发的并不是他自己的气味,而是和她的信息素完全融合之后,产生的新的信息素气息吧。
“今天周几啊?是周五对吧?”
“嗯,是周五没错。”
“啊,那再过一个小时,就要收到瑞森的员工团单了,你们记得赶紧把外卖单子停一下,不然要忙不过来了。”
店员们忙碌着嘀咕,付玉抬眸:“什么员工团单?”
刚刚的女店员跟他解释:“是这样的,每周五下午,瑞森的总裁都会给员工点团餐,这是惯例了,一次就要做好多杯,所以我们会提前把外卖停一下。”
付玉想起了之前他在Puff的时候,江白枝点的那两次团单……
“我可以跟去看看吗?如果要送餐的话……”付玉说。
“当然可以,之前我们每次都人手不够,幸好今天你来了!不过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像新人耶,之前也在咖啡店做过兼职吗?”
“是的。”他回答,“之前在奶茶店待过。”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他遇到的同事们都很好,也很热情,虽然他只在这里上了半天班,但是感觉工作氛围很融洽。
啧。
江白枝蹲守在桐花小区门口,与她想象中的不同,桐花小区是个老小区了,虽然有一个正规的小区大门,但是这个小区其实不是围起来的,是开放式的,所以除非她能具体到单元门,否则她恐怕蹲再久都是一无所获。
之前有次要送付玉来这里……但是被打断了,以至于她根本不知道他奶奶到底住在什么地方。
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奶奶长什么模样。
糟心。
江白枝坐在车里,她一万个想不通,付玉为什么会提分手?
更糟糕的是,她因为身体的惯性记忆,每次想起付玉来的时候,还依然是他们一同度过的这个发情期,他的样子……他的状态……
亲起来的感觉……
真是要疯了。
江白枝反复抓紧方向盘,不把他抓回来她就不姓江了!
……
“一会儿上去的时候,你把这些分给B区的,A区的我们来负责就好了!”女店员给付玉介绍着,“B区那边有瑞森的总裁办公室,也可能会碰见他,你可以直接给他,也可以给他秘书,分完就能走了。”
“好,我知道了。”付玉用小推车推着二三十杯咖啡,走出电梯。
瑞森是一家小型文企,与政府街头,平时的流水收入自然比不上商企,但是胜在流量稳定,知名度也足够高,同样是一家排名靠前的公司。
付玉来到B区,朝总裁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他分发完了咖啡,将一杯单独交给秘书道:“这是贺总的咖啡。”
“好的,谢谢。”秘书从他手中接走,然后付玉看着她走进办公室,把那杯咖啡放到了桌子上,才转身离开。
他在电梯口与同事们汇合,然后一起坐电梯下楼,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看到有一行人都穿着西装,朝侧边的专用电梯走了过去。
“那位就是瑞森的贺总。”女店员压低声音在付玉耳边道,“很年轻吧?也是Beta呢!我们店里的Beta都觉得他长得很帅!”
付玉侧目,他只看到了一个侧脸,为首的Beta梳着背头,面容年轻五官优越,气质卓然不群。
“不过很可惜,听说他已经定婚了,似乎是和什么豪门……”女店员喃喃着,“这还是我跟瑞森的内部员工套到的消息呢!”
“是吗。”付玉淡淡的,没有什么反应。
“贺总,您的咖啡我放到桌子上了。”秘书在汇报工作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句。
“嗯。”贺沨看了眼桌子上的咖啡,他其实一直都不太喜欢这种市面上的咖啡店做的咖啡,因为味道不是很纯粹,这种商业咖啡,总是会在各种各样的方面牺牲一些咖啡原本的味蕾体验,为了追求更高的经济效益。
而且店员们也不是专门制作咖啡的人,他们通常都是按照公司规定制作,但是每个人手轻手重又各不同,所以咖啡的品质也参差不齐。
鹿屿这家店的手磨咖啡是贺沨唯一觉得可以入口的,而且为了和员工们一起,他每次都将就喝了。
一杯咖啡而已。
贺沨抿了一口,然后眉头微微展开,是他今天的期待着太低了吗?为什么觉得这次的咖啡味道好像很惊艳……接着,他又抿了第二口。
“今天的咖啡是谁送的?”贺沨问。
“就是鹿屿的员工。”秘书道,“不过说起来,今天来的好像是个新人,之前没有见过,怎么了贺总,是不是咖啡有什么问题?”
“没事,我随便问问。”贺沨垂眸。
机敏的秘书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升职加薪的机会,她细致地观察着老板的表情,然后在几秒钟后下了定义——贺总的咖啡,下次还得找那个新来的做。
糟糕的咖啡!
江白枝把杯子丢回桌面,发出“砰”地一声脆响,眉宇间凝聚着一股郁色。
“您这是怎么了?”陈肃露出罕见的表情,挑着眉,“这世上还能有惹您生气的人?”
“哼。”江白枝冷笑,“行啊,他可太行了。”
陈肃停顿,开口:“您听得见我说话吗?”
“听得见,怎么听不见?他以前接电话的时候可没这么磨叽。”江白枝说着,又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
陈肃:“……”
怎么了这是?她这边没更新到啊。
她原地伫立了一会儿,其实现在这种情况,最明智的选择应该是马上离开,不要在上司发疯的时候出现在她眼前,但是陈肃还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锲而不舍地问了一句:“您这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江白枝的目光终于向陈肃投来,以一种“你怎么还在这里”的眼神看向她。
陈肃转过身,知趣地离开了江白枝的办公室,然后带上了门。
他还能一晚上不回家吗?对,江白枝看了眼表,现在是下午四点半,马上就要五点了,她就去付玉楼底下等,她就不信,他还能一直不出现。
“陈肃。”江白枝出门,把自己的车钥匙丢给她,“你的车借我开几天。”
陈肃都没有时间回话,就见江白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哦豁,喜提几天布加迪体验卡。陈肃看着手里的车钥匙想,这车万一在赶早高峰的时候被剐蹭了,她得把赔条命吧?
陈肃开的车,和她本人一样,朴实无华,功能强大,主要是装的功能很强,江白枝一上车,就觉得这车里有股很浓的鱼腥味……但是她一时也分辨不出这个鱼腥味是真的有,还是她潜意识觉得有。
总之,江白枝又来到了星普小区,她就不信,她今天找不到付玉来要个说法。
五点钟的时候,付玉下班了,今天一整天,他的手机都扔在更衣室的小柜子里锁上,如果是平时,他肯定没有这个习惯,但是今天,他总觉得江白枝会给他打电话。
他想要逃避,所以这一天都没有看手机,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异想天开了,她也可能根本就不在乎。
付玉换回自己的衣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屏幕。
六个未接电话。
全都是江白枝打来的。
这个数量都让付玉有些意外,他以为她顶多只会打一两个的。
付玉深吸了一口气,要回拨过去吗?他好像还没有这个勇气……他把这段关系终止得很决绝,可是他自己并没有这么决绝,他还需要一段时间去消化,去慢慢走出来。
不过也许……她打电话来可能根本就不是为了复合之类的原因。
他坐上了回家的车,看着窗外的风景,看着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今天一整天他其实都很忙,鹿屿咖啡店的生意很少,除了午饭,他几乎就没有什么闲暇的时间。
可现在他下班了,他一个人了,现在时间都是他自己的了,他的脑袋
空了下来,手头也没有任何事可做……
于是他的脑袋里,又不可控制地被江白枝占据,过去那三天的强度太高了,全都是她,全都只有他们两个,做着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事。
他好喜欢她的吻,她的触碰,她那么有耐心,就算他是初次,也没有感到多少不适,在Omega分泌的体.液帮助下,那份原本就不多的不适也可以忽略不计了。
也许她在别的Omega那里积累了不少经验,但正是因为如此,付玉其实很感谢她能够如此温柔地对待他,能够让他这次全新的体验并没有那么糟糕,反而很……值得想念。
快到家了,付玉特意在提前一站下了车,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喜欢一个人在路上走一走,这是他在学生时代就留有的习惯。
就这样一直有,什么也不用想。
然而刚刚下车没多久,付玉就感觉到了口袋里传来的振动,他把手机拿出来,看见了屏幕上的三个字——江白枝。
这是今天,她打来的第七个电话,似乎已经避无可避了,付玉知道,逃避并不是办法,于是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
很低的一声,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江白枝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幻觉,她顿了一下,才看到屏幕上的“通话中”三个字。
“付玉。”她叫了他的名字,本想要恼怒地问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是疯了还是傻了,他到底在莫名其妙什么?
可是在听到他声音这一瞬,她突然有些心软。
起码,她应该好好问问他理由。
“能说说吗?”她坐在车里,周围很安静,平静地开口,“为什么想分手?”
电话那头的付玉对她的态度有些意外,她听上去似乎很平静。
就像她本身一样,好像永远都温和又平静,好像没有任何东西能激起她波澜。
“我只是……不想了,不想再和您继续在一起,没有别的原因。”付玉说,他根本就不想提别人,不想提他其实看到过两次,他怕江白枝反问他一句——看到又怎么样?
是啊,他能怎么样呢?这件事,在她看来或许是理所应当的。
江白枝哑然,不想了?不想的人,会和她一起度过发情期吗?不想的人,会因为觉得她累就帮她揉腰吗?不想的人……会什么都不说一句就离开吗?难道不是借着这个机会,拍几张照片,狠狠讹她一笔吗?
“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江白枝问。
“没有,您很好……”付玉说,“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是我自己……我觉得……有些累,所以就不想了。”
付玉垂着眼,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眼睛发酸,他的脑袋里甚至会不受控制地幻想——万一她就在附近呢?万一她能再抱抱他呢?
可他也同时清楚,这些除了饮鸩止渴,没有别的用处。
江白枝沉默了,她第一次感到很词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沉默。
付玉感觉到了,于是他说:“再见,江白枝。”
江白枝顿了顿,“…再见。”
她怔在车里,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只能看着屏幕上的电话挂断。
车子还停在楼下,而几乎在这附近转了一整个下午的江白枝,终于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慢吞吞地走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真是一点警戒心都没有的Omega,跟她这种人分手了,居然还敢继续住在原来的地方。
她绑架他怎么办?找人搞他怎么办?故意弄坏他家的门怎么办?
真是……
江白枝今天想了无数次,等她抓到他,等她抓到他了,一定把他拽回车上好好质问,一定要亲烂他那张嘴,一定要敲开他的脑袋看看他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可是现在,江白枝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车里,看着他走进单元门,又上了楼,然后没来由地想——她可能再也听不到他砰砰跳跳飞奔着跑下来的声音了。
车子亮起了红灯,江白枝驱动车子,离开了这个破旧的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