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海市蜃楼？”……
霍长老微微摇头。
看到虞桑桑对自己那陌生的目光, 大长老轻轻叹息了一声。
虞桑桑：……
怎么谁看了她都叹气？
“我与大长老刚刚有些误会，不过已经说清。”青衍剑尊解释说道。
他骤然出现谁都会把他当做入侵者。
青衍剑尊虽然为人冷淡，却不是不张嘴有误会不讲清楚一心就是干的人。
虽然出现的大长老的样子让他警惕, 可他还是先客气地讲了讲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顺便试着找人。
找谁……
当然是自家熊孩子。
“你没事就好。”青衍剑尊最在意的就是虞桑桑的安全问题, 眼下见她毫发无伤，而且挺精神的, 心里就放了心, 又觉得这沧海珠打开的世界极为奇异。
这里充斥着戾魈之气, 可却又并未侵蚀他，相反, 戾魈之气极为温顺平和, 更像是可以吸收的力量。
当然, 青衍剑尊并未尝试, 只是刚刚见到身边这位大长老在吸取戾魈之气的力量。
虞桑桑扯着他的衣摆打量他, 看他也没事才放心。
这时候众人就已经互相介绍。
青衍剑尊就觉得……
有许多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那是一种很古怪的眼神，像是审视, 又像是掂量挑剔, 还有一种怎么说呢，像是自己搂走人家大白菜的那种排挤感。
“阿桑，你很喜欢你的师尊么？”霍长老欲言又止, 见小姑娘眉开眼笑地跟那俊美生辉的男子贴贴, 好半天喃喃道，“连这都开窍了？”
她环顾四周，见众人都在默默打量青衍剑尊, 轻轻咳嗽了一声对虞桑桑温和地说道，“不管怎样，愿意追着你而来, 到也算是颇有勇气。”
她还是很满意的。
“那我也如此。”
“什么？”
“若是为了师尊，我也愿意不管怎样，都追着师尊，和师尊在一起。”虞桑桑认真地说道。
青衍剑尊微微勾了勾嘴角。
霍长老沉默片刻，关心地弯腰问豆丁一样小小软软的小姑娘问道，“他对你好么？”
“当然，师尊对我可好可好。”虞桑桑大声宣布，一点都不害臊的。
霍长老看着这小脸儿放光的小姑娘，轻轻地应了一声，就坐在青衍剑尊的身侧轻声问道，“日后，还请多多爱护阿桑。”
她这话让青衍剑尊眯起眼睛。
对于这些看起来对虞桑桑态度不同的人，他没有多问什么，只平静地问道，“这是素问仙子开辟的小世界？”
“沧海珠是景道友的。”大长老乃是一个仙阶。
这仙阶可不一般。
修为本就在仙阶，却已经是魔神之体，看上去就是很强……非常强。
而且看他的样子也是万载之前的强者，那称呼素问仙子一声道友倒也正常。
这个回应让青衍剑尊微微皱眉。
虞桑桑有了靠山立刻放弃了思考，靠着自家师尊的手臂只跟一群小家伙玩耍。
几只这一族的小家伙看起来都有些畏惧青衍剑尊，却很喜欢黏着虞桑桑，围着她打转。
……也不知是不是点心灵果的功劳。
不过这也不耽误虞桑桑自己觉得自己是个万人迷，高高兴兴地当个孩子王。
“这一界万载繁衍生息，如今已经有数千人。”大长老就在跟青衍剑尊讲自家的来历。
换了平时，他恐怕不会这么干脆。
可谁让一看熊孩子那么喜欢她的师尊呢？
他就跟青衍剑尊客气地说道，“万载之前我等也只是普通的修士，居住于修真界很偏远的地方，打算躲避魔神之祸。……勉强讨个生活吧。”
……一个仙阶带着十几个大乘强者讨生活。
青衍剑尊没吭声。
魔神模样的大长老矜持半晌，这才看着虞桑桑继续说道，“只是没想到还是遭了魔神，变成如今这样。虽然说人变强了，可也唯恐失控，我们将自己约束在这里。”
他摇了摇头，倒也不觉得如今的世界跟修真界有什么区别，继续说道，“只是天道平衡，我们强大了，于子嗣上就越发艰难。万载的时光也不过就是这么点人口而已。”
当然，这也有些道理。
他们强横，而且血脉也都延续了这种强横，这要是还能开枝散叶多多益善，那其他诸族还能活么？
“道友口中的主君……是桑桑么？”青衍剑尊直言不讳地问道。
大长老隐藏在甲胄之下的表情看不真切，可姜黄色的眼睛却落在跟小家伙们玩到一起的虞桑桑，轻声问道，“你们那一界，对她做了什么？”
青衍剑尊盯着他的眼睛。
“她说好回归，可没说会变成这个样子。那么强大的存在……失去对我们的记忆，换了躯壳，一无所知。竟然只能靠着沧海珠才机缘巧合回到我们的身边。”
那双姜黄色的眼睛里透出憎恶与痛恨，他看着青衍剑尊说道，“她信任你们，对你们这一界真心真意，可你们却令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看着那双憎恶自己的眼睛，青衍剑尊觉得自己是被迁怒。
可他心里那个猜测却越发清晰。
“她是……”
“她说喜欢你，也相信你。青衍道友，那我们也相信你一次。”大长老抬头片刻，声音低沉地说道，“我们不主动提醒她的身份，可我们和她重逢，她终于回到我们的身边，我会一直看着你们那一界。我不清楚她曾经遇到了什么，也不知是谁封锁了她的记忆，可我只希望，你们是真心对待她。”
“不是真正的魔神才可以掀起魔神之祸。”大长老对青衍剑尊说道。
青衍剑尊冷淡地说道，“你大可以说得更明白一些。”
这回应就让大长老难得诧异。
他与几个同伴对视了一眼，对上青衍剑尊那双冷冽却极为坦荡的眼睛。
“天柱是什么？”就在这时候，就听见一旁传来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声音。
虞桑桑“啊”了一声……本想给这群小家伙讲讲自己厉害的故事，让他们知道桑桑真人的厉害。
谁知道这群小东西连天柱都不知道。
“天柱就是支撑天地的支柱。”
别说小家伙，连长老们都把目光关注了过来。
青衍剑尊问道，“诸位不知道天柱？”
“你是说，天地崩塌？”显然这群人进这一小世界的时候还没有天地崩塌，听到这里大长老就很好奇。
虽然嘴上说着平淡，可其实也很想知道修真界的故事。
青衍剑尊不是一个擅长讲故事的人，不过这是熊孩子的专长。
虞桑桑绘声绘色，把魔神支撑天地这事儿说了，说完之后，只觉得气氛压抑。
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令空间都微微震动。
“你是说，素问仙子镇压了最强魔神……稳固了天地安稳。”大长老压抑地说道，“她陨落在魔神禁制之中……与魔神同归于尽？”
“是啊。”虞桑桑点头，顺便添油加醋，“也可能与太奕仙君有关哦。”
看大长老他们很心疼素问仙子的样子，她讲了这故事，他们都气得不行。
“原来如此，怨不得……”
“骗子！”就听一个长老拍案怒吼。
这一声让虞桑桑顿时恍惚了一下。
一声怒吼就与她曾经发出的尖锐的恨意重叠，让她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恨啊……”她下意识低声喃喃了一句。
那几人同时噤声，将目光投在她的身上。
“阿桑，你很恨他们么？”大长老轻声问道。
一只手轻轻握住虞桑桑的手。
小姑娘回神，哆嗦了一下急忙往自家师尊的怀里蹭。
“啊，恨谁……”虞桑桑回想了一下，因为早就把噩梦跟大家讲过，她二师兄已经跟她分析过她恨的是什么，倒就很熟练地说道，“那肯定是恨害了同伴的人吧。”
大长老因这回答一愣，问道，“同伴？”
这话就让虞桑桑有点不好意思，就像自己厚脸皮自认自己是素问仙子似的。
不过若是从噩梦的情绪来看，她就很诚实地说道，“有人害了我的同伴。凤凰，九黎神火……那当然会恨。”
“只恨这个！”大长老问道，“那你自己呢？也有人伤害了你……”
“有仇报仇。谁伤害我，我打……我师尊帮我打谁。”可惜了太奕仙君这人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
不过不管是谁，她是有靠山的人！
“你还相信他们么？”大长老身上的怒气慢慢平息，喃喃地问道。
“若前辈说的是师尊师兄们，那我当然相信……其实我也怪相信宗主的……玉山长老跟我关系也挺好的。还得算上阿娇。”
小姑娘板着手指头数数儿，发现自己都要数不过来了，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原来修仙没多久，她遇到了这么多可爱的人，他们都让她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美好。
她提起这些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那是最璀璨的光亮。
大长老看了她一会儿，半晌无语。
“我们会看着你们那一界……”他没再说什么，摆手说道，“找到沧海珠就离开吧。当然，我们也会试着重返修真界。”
“重返……也通过沧海珠么？”虞桑桑很好奇地问道。
大长老对她就很柔和了，说道，“不需要沧海珠。这一界乃是我等禁锢自身，只要我们想，我们就可以回归修真界。”
当然，他这袖珍魔神的样子重返修真界只怕要吓死个人。
不知道的不得以为魔神复苏了啊！
虞桑桑唏嘘了几声，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倒是这一天就休息在这里，虞桑桑左想沧海珠右想沧海珠，就是想不通这玩意儿在哪儿。
一只青狐盘在她的枕头旁，看这小姑娘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师尊，你说沧海珠它……等等，那是什么？！”虞桑桑目光落在大开的窗边，透着微冷的夜风，看向远处的夜色。
她快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更遥远的地方，慢慢浮现出一座城池的光影。
“……海市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