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只望你日后能安稳度日……
那少年正是白日见到的周子羽。
虞桑桑看见这位的脸就有点过敏。
且见他做贼似的偷偷摸摸, 顿时倒吸一口气。
他不会是……
“真要私奔吧!”白天的时候听见这少年大声跟他爹顶牛,晚上就偷跑什么的。
殷明镜也沉默了。
他看着那在银镜中鬼鬼祟祟的少年,再看看身边兴致勃勃凑热闹的小师妹, 还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将银镜画面拉近, 追踪这小子,让小师妹看得高兴些啊!
“真是人不风流枉少年。”明镜道君不由感慨说道。
他都活了两百岁了, 也从青葱少年时代走过, 至今还是此界公认的年轻俊杰, 按说也是年轻人。
可这么多年也没有个机会尝试一番为了真情情奔天涯……别说情奔天涯了,他连个情缘都没见影儿呢。
细思恐极, 想想都觉得自己可怜。
哪怕正在兴致勃勃看一场私奔大戏, 虞桑桑听到自家大师兄这低声感慨也忍不住侧目。
若是旁人, 比如自家师尊那书里有的毫无情缘注孤生的经历这般感慨一下也就算了。
可世人皆知, 明镜道君是有未婚妻的, 还是世族出身,极为优秀的一位女修, 而且虞桑桑觉得人家姑娘特别好。
她大师兄失去修为自云端跌落, 那世族来退婚,可那女修却坚持不肯落井下石,还出入险地给殷明镜寻找恢复的办法, 实在重情重义。
虞桑桑就决定继续透露透露“天机”, 免得自家大师兄不查错过好姑娘,跟殷明镜咬耳朵小声说道,“大师兄拥有的才是最好的女子。不离不弃, 为大师兄付出许多。”
“也是小师妹见到的天机么?”这天机就像是连续剧,殷明镜笑眯眯地问道。
“嗯!”虞桑桑挺了挺小胸脯,骄傲极了。
“看来小师妹也有漏算的时候。”殷明镜眨了眨眼睛。
“啊?”
这是什么意思?
凹胸凸肚实则水分很大的天机大师顿时缩了缩脖子, 不知怎么就很心虚。
“以后你见了她就知道。定亲这件事……我就是帮她一个忙。”
这事儿上到青衍剑尊下到他两个师弟都知道内情,殷明镜自然也不会瞒着自家小师妹,要不小师妹多孤单?
他笑着抬手终于能揉一揉小姑娘的小脑袋瓜……手感很好,怪不得自家师尊那么冷淡的人都没忍住。
他就继续说道,“她的家族情况复杂,她与我是至交,需要我的声势与援手帮她去争夺族长的位置。”
当初说好了,等她抢到族长之位立刻就跟他解除婚约,殷明镜也不介意自己的清名被按上一个“退过亲”。
这种烦恼需要有情缘的时候再考虑。
他如今还形单影只,去考虑未来会不会被人嫌弃他有过婚约啥的实在有点想太多。
不过因虞桑桑尚未认识自己那位“未婚妻”,更何况还是私奔的戏码更有意思,殷明镜也没有再详细地说。
虞桑桑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就说……灵霄宗果然不是主角视角。
要不然她的“天机”还能看不见这么细节的事?
“原来如此。”她不敢显摆了唯恐露馅太多,也跟着去看银镜中更有意思的事儿。
却见这少年在昏暗的夜色之下七拐八拐,往坊市的另一头一片有许多街道院落,明显是修真者群聚的地方去了。
走到了一处很是昏暗安静的独院外,他似乎也觉得这条街上过于寂静,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四周那黑暗的环境,又是一阵踌躇,俊俏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好半晌,他咬了咬嘴唇,轻轻推开了院子的大门。
大门敞开,殷明镜突然皱了皱眉。
“咦?”
“怎么了?”虞桑桑好奇地问道。
“这院中的那个阵图……”周子羽正推开院子门,银镜中就显露出院中的景物。
这本就是个很小很平常的院子,因四周也都是修真者,为防止有人窥视,或者有不善之人闯入,所以很常规地也有一些禁制阵图作为护院之用。
这对修真者很常见。
可殷明镜却盯着那阵图细细思索,又转头对青衍剑尊脸色凝重地说道,“师尊,这是弟子当日在那道人的躲藏之地也见过的阵图。”
修真者么,为了自己的安全会学习很多禁制,低阶一些的大多都一样,可到了高阶,就会有许多自己理解的道法在里面,会有细微的特别之处。
而这院中的阵图让殷明镜立刻想到的就是当日他奉青衍剑尊之命去寻那魏离的老师。
那道人凶煞自爆元婴,殷明镜不过是寥寥搜魂出一些情况,才会知道南州周氏被人觊觎,通知他们。
可现在,他在这里又看见了当日的那个阵图。
这种事,宁可多谨慎一些也不应省略。
青衍剑尊起身,缓缓走到银镜的面前,就见那少年已经走进院子,将院门关上。
说起来银镜继续窥探也能看见里面的情况,可青衍剑尊已经说道,“过去看看。”
平澜仙子虽然说话神经兮兮,可从不出错,也从不开没用的玩笑。
在他与周氏父子遇上之后就要他前往南州,这里必有瓜葛。
只在这里看着不知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不如直接赶去,就在那院子的头顶继续关注。
无事也就罢了。
若是有猝不及防的意外,总也能立刻出手相助。
他虽然冷漠却也不是魔头,遇到会危及修真界的事很少袖手旁观。
就像是当日看见虞桑桑被戾魈之气糊了一脸也会果断出手,准备掐灭危险的小萌芽来着。
小萌芽顿时在一旁心有余悸地抹了一把冷汗。
亏了她家师尊很习惯“观望”。
无论是观望她的状况还是眼下观望那少年的情况,总是会留些余地,没说上来就喊打喊杀以绝后患。
不过这不是感慨的时候。
因为想到那少年与魏离一模一样的脸,虞桑桑就总觉得他恐怕有点不妙的样子。
她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抓住了青衍剑尊修长冰冷的手。
青衍剑尊垂下一双眼,看着这熟练得不行的小姑娘,抿了抿嘴角……她想得不错,他们的确得上天了。
一道剑光直入云空。
虞桑桑提前预判了自家师尊的行动,正得意洋洋抓住他的手,稳当当站在剑光上。
殷明镜能自己飞,踩着一道灵光站在二人的身后。
又是一眨眼,两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之中,转瞬就到了刚刚银镜中闪现的院落。
虞桑桑从高高的天上往下看……安安静静,又有阵图禁制遮蔽,她啥也看不见。
筑基期……也仍是菜鸟里的一份子罢了。
青衍剑尊见她急得不得了,便淡淡地看向殷明镜。
后者急忙将银镜重新放出……若不是为了小菜鸟,以他和青衍剑尊的修为神识早就将下方一览无余,根本不需要用镜子照出下方发生什么。
不过谁让他好不容易才有个软乎乎的小师妹呢?
明镜道君一点都不觉得自家师尊偏心眼,还很贴心地点了点银镜,将画面里的声音也都激活出来。
虞桑桑就见银镜里正显出一个房间。
这房间很简单,并不奢华,此刻正有一双年少的男女在。
一个少年正是脸色挣扎,坐在桌边犹豫万分欲言又止的周子羽,另一个却是一个面容秀美温柔的少女。
这少女穿戴朴素,正立在少年的身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奇奇怪怪。
那少女不时看向房间外,似乎在等待什么。
可好半天房间外依然没什么动静。
她目光有些失望,却又咬了咬牙,目中露出几分狠厉,将手中的茶壶提起来走到少年身边给他倒水,柔声说道,“阿羽,你一路赶来见我一定很累了,先喝口茶吧。”
“蔓儿。”名为周子羽的少年只望着她恬静的脸,见她尚且懵懂,好半天,顾不得喝茶,只慢慢将一个储物手镯拿出来,推到她的面前,轻声说道,“这是我所有的私房,如今全都给你。”
见这名为蔓儿的少女诧异地看着自己,他垂头,一双手抓紧自己的衣摆说道,“家中需要我联姻。我不能耽误你,也不能骗你……这些灵石虽然不多,可也足够你在修真界买个院子,买些灵田……里面还有一些灵丹和灵器,给你修炼与自保。”
除此之外,这枚储物手镯也极昂贵,她可以卖掉换钱。
他愧疚得不敢抬头看她的脸色。
虽然口中嚷嚷着要私奔,可他到底是族长之子,享受族中栽培,怎能在族中需要他的时候自私地逃走。
可既说他要娶旁人,那就不能耽误她。
他的一切都赠予她,她也可以结束从前那漂泊疲惫的生活,也让他日后不必再惦念她,不要辜负自己要迎娶的女子。
他喜欢过她。
可也只能到此为止。
“成亲啊。”这少女看着近在咫尺的储物手镯,缓缓问道,“是谁家的闺秀呢?”
“会对守护天柱有益的姑娘。”周子羽低声说道,“对不住。若是从前……”若是天柱安稳,其实周氏也不是势利眼,只要他喜欢她,家里都会答应。
可如今天柱动摇,魔神有复苏的危机,这时候他就要联姻同样能够有办法镇压天柱的家族的女儿,维系天柱的稳定。
他不敢抬头看她,就不见蔓儿的眼里格外阴冷。
她只是皱了皱眉,又往房间外看去,好半晌收回目光,还是柔声说道,“既如此,你也别放在心上。先喝点水,咱们慢慢说。”
“多谢你。”见她宽容,少年心生感激,便拿起面前的杯子托在手上,对她说道,“只望你日后能安稳度日,得觅良人。”
他就要将水一饮而尽。
名为蔓儿的少女的脸上就露出得意的笑意。
电光火石,一道灵光疾驰而至,直击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