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周子羽
有一瞬间, 就像是条件反射,虞桑桑都要去摸自己的刀了。
换个人也得吓一跳。
死得透透的敌人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什么的……
她的声音不小,那俊俏少年当然听得见。
他跟她大眼瞪小眼, 虽然一副没明白她在说什么的样子, 却用力地冷哼了一声。
“周子羽,你敢出这个门试试看!”厢房中又是一声怒喝, 就见一个身高八尺凶神恶煞的中年男子走出来
他走上去去抽着少年的后脑勺。
啪的一声。
听起来就可疼了。
正要继续抽打, 这中年男子就见到过道上还有旁人。
不肯家丑外扬, 他忍了忍,对正目瞪口呆看着那少年被打翻在地的小姑娘微微颔首。
然而目光落在正走过来的青衍剑尊的身上, 他一愣, 显然认出了面前人的身份, 就急忙上前拱手说道, “惊扰剑尊清静, 都是周某不是,还请剑尊见谅。”
他们一家子打打闹闹却引来仙阶强者的关注, 自然让他很担心青衍剑尊对他不满。
青衍剑尊的目光扫过正气势汹汹从地上爬起来, 跳起来好像要还手的少年身上。
这少年超凶。
不过这时候虞桑桑就感觉到他和魏离的不同。
魏离戾气更重,自视甚高且更加凌厉些。
这少年看起来超凶,却其实没啥战斗力的样子。
这眼前那中年男子忍住没有继续抽他, 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让他不许在仙阶强者的面前放肆。
而且她刚才听见了, 这少年名叫周子羽。
那应该是认错了人。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少年,只觉得震惊。
她在书里可没见说魏离有兄弟。
而且看这少年养尊处优一副家里好好养大的坏脾气小少爷的样子,这明显家境很好。
绝不是那被大禹从善堂发现天资从而当了个辛辛苦苦侍卫的魏离能比得上的。
这世上竟然还真有生得一模一样的两个陌生人, 就算是捏脸也捏不出来这样的吧。
若不是担心冒犯,她都有心想问问这姓周的人家是不是早年丢过孩子,把个垃圾魏离丢了。
“周族长, 你怎么在这?”殷明镜且见那中年男子就是错愕几分,不由问道。
这显然与殷明镜有过往来,那中年男子却对殷明镜毕恭毕敬,急忙拱手说道,“前些时候天柱动荡,又有道君关怀,将有人图谋我周氏天柱之事传给我等。周氏……”他欲言又止,半晌才轻声说道,“天柱有些变故,我周氏一族力有未逮正出来想想办法。这小子……”他指着一旁生闷气的俊俏少年轻声说道,“是家中犬子。”
他脸色不好看。
青衍剑尊抬手,落在虞桑桑的肩膀淡淡地说道,“不是。”
他已经仔细打量过那少年,自然也看出他与那魏离许多不同。
虽然当日魏离与虞桑桑菜鸡互啄不大能引起他的兴趣,可因戾魈之气的缘故,他总关注了一下魏离。
不过一眼,于他这样的大修士就已经记得清清楚楚。
虞桑桑顿时心里更放松了。
“原来是周族长的爱子。”殷明镜并未见过魏离,不过也知道那死鬼妄图害自己的小师妹。
要不是虞桑桑抢先一步给魏离烧成了灰,之前他在大禹的时候没准就要把那玩意儿再给翻出来鞭个尸。
他听虞桑桑念叨,也关注了那少年。
不过看中年男子和那少年熟稔且任性的样子就知道,人家父子应该是一直都在一处的。
他就对虞桑桑笑着说道,“小师妹,这位是出身南州的周氏一族族长,这位自然是周族长的爱子。”
听闻这漂亮小姑娘被称呼一声小师妹,这明显就是青衍剑尊的弟子,周氏族长哪里敢怠慢,急忙稽首。
虞桑桑怎能让前辈对自己这样恭敬,也急忙拱手道,“见过族长。”她一抬头就对上那名为周子羽的少年。
……真是一张让人蠢蠢欲动想要先砍一刀的脸。
使劲控制住自己的条件反射,她放松了一下,就没兴趣了。
毕竟既然这少年并非魏离,那人家家父子自己闹起来了,还涉及什么联姻啥的,想来人家也不可能再过来给她讲故事。
“天柱有异动么?”殷明镜关切地问道。
虞桑桑又竖了竖耳朵。
听起来,这不就是之前殷明镜说过,魏离那邪魔外道的师尊要图谋的周氏一族守护的天柱。
她就觉得隐隐有些关联的样子。
那些图谋将天柱复生祸乱此界的家伙据说对周氏守护的天柱虎视眈眈,有了万全之策,而魏离也拿到了一锦囊的戾魈之气,这时候准备远走大禹,不知去做什么。
这里面是不是有些关系虞桑桑也只能猜一猜。
就见那周氏族长露出几分苦涩,看了看四周欲言又止。
显然这大庭广众之下并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只能对殷明镜说道,“贵宗之前飞剑传书给我周氏要我们警醒,的确帮了我们大忙。只是……”
他到底传音给殷明镜轻声说道,“只是在这之前,天柱就已经……”他皱眉说道,“活了起来。”
“活”起来。
殷明镜目光一凝,看着他慎重地说道,“从前可从未听道友示警过。”
这个活恐怕不是什么好词,可这么久以来周氏一直没有对外示警,这又是为何隐瞒。
“不是没有对诸位示警,而是我周氏一直联合几个南州与天柱有关的家族在尽力压制,勉强重新镇住了天柱。”
周氏族长面上闪过悲痛之色。
他苦涩地说道,“只是不久之前那次天地动荡,此界天柱齐鸣,我们看守的那天柱在那之后又挣扎起来,甚至在缓缓复苏,无法再被禁锢。这件事才出了不久,我们就想着,先举诸族之力再次镇压,实在不行再求救。”
此界并非只有一根天柱。
他若是因周氏守不住自家天柱而引人来救,那若是影响了其他天柱的看守力量就是他们的罪过。
周氏一族还是想要最后努力,看看能不能靠自家压制。
那俊俏少年脸色也微微挣扎,偏开头去。
“没想到竟有这样的事。”殷明镜就传音给虞桑桑。
至于青衍剑尊,他是仙阶,周氏族长那点传音对他来说啥也不是,已经听得清清楚楚。
而且殷明镜很是确信。
要是自己敢搞什么传音,在他家师尊的耳边细语轻声地说话,非挨打不可。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道友忙碌。”殷明镜见周氏族长并未有请自己出手的意思,就知道他恐怕还在顾忌什么。
他便笑着说道,“若是来日族长需要,就命人来灵霄宗找我。此事乃是大事,我一定竭尽全力。”
他这般亲善,周氏族长欲言又止,却还是没有请眼前这两位强者帮忙的意思。
他只是又说了些闲话,就提着那俊俏少年的耳朵匆匆地走了。
连饭都不吃了。
虞桑桑看了他们背影一会儿,急急忙忙跟青衍剑尊进了厢房,就拍着胸口说道,“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样像的两个人,吓到我了。”
“吓到?”殷明镜忍俊不禁。
“可不是。差点砍错人,能不吓一跳么。”这要是不小心砍上一刀,那不得跟这所谓南州周氏结仇啊。
虞桑桑一边说一边就兴致勃勃地问道,“听那位周氏族长说他们正在为天柱头疼,那他还带着儿子出来吃好吃的?还忙着让儿子联姻?”
看起来还不大紧迫的样子哦。
殷明镜很乐意给修真界小菜鸟讲讲潜规则啥的,闻言笑着说道,“恐怕来这里吃饭,是要宴请他要寻求帮助的人。而且那小子生得不错。”
想必是周氏求援的某个家族看上了那少年,想结个姻缘,当自家的好女婿。
毕竟殷明镜也看了,那少年年纪轻轻也是筑基中期修为,算得上是个小天才,难免会被人中意。
不过看起来他自己不高兴的样子。
还说什么私奔……
“师尊,周氏天柱怕是真有点麻烦。”周氏族长的样子就很有内情,殷明镜露出几分凝重。
虞桑桑竖起耳朵,忙着给青衍剑尊倒茶,很狗腿的样子。
其实是希望听听自家师尊给讲故事。
她师尊讲故事讲得可好了,之前给她解开多少疑惑呢。
说起这个,她就掏出怀里的那个曾经装满戾魈之气的锦囊,跟殷明镜窃窃私语地说道,“难道说当初魏离拿着这么多戾魈之气就是为了去周氏?”
天晓得,他和周子羽那么像,那冒充一下周氏族长的私生子啥的混进周氏然后使坏也不是不可能做到。
若周氏族长真的看见魏离,没准儿都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曾经在外出过轨……
“周氏不会让你参与。”青衍剑尊喝着孝顺弟子的茶,见她很关切的样子,本不想说话,却还是继续说道,“这些守卫天柱的家族禁锢看守天柱的秘法都是家族不传之秘,绝不流传于家族之外,是最核心的机密。除非守不住,不然他们不会让人去帮忙,让其他修士有机会窥视他们的秘密。”
这不是敝帚自珍,而是为了能保证禁锢天柱的办法不会被有心的歹人记住,回去研究好了再回来破坏天柱。
毕竟不是都说了,就是有那种鸟人非要损人不利己。
知人知面不知心。
哪怕知道殷明镜等人都人品不错,不过周氏族长显然还是更想看看能不能靠自己搞定。
不过已联手了几个与周氏交好也清楚天柱之秘的家族都还没搞定……
青衍剑尊觉得周氏这次之后恐怕还是要求援。
他垂眸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兴致勃勃点菜,正要提醒她多点点儿素菜,突然搭在桌上的手上,一道灵光闪过。
他小指上的一枚宝戒灵光乍现,又在三人面前浮现出一个英俊青年半身。
正是灵霄宗樊宗主。
“青衍,你若闲暇就去南州走走。”灵光里,樊宗主的脸色有些困惑,“平澜让我这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