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自己下的毒
“你体内有毒素，需要以毒攻毒。”
灵眠为他解释了一句。
澹墨尧喉咙微动，药丸瞬间下肚。
一股清凉的药力瞬间扩散开来，仿佛冰泉倾泻般从喉咙一路流向四肢百骸。
他握紧拳头，指尖微微颤抖，额角冒出一层薄汗，那一瞬间，他感觉体内灵力如同被猛然点燃，炽热而狂暴地涌动起来。
药丸的力量显然并非寻常之物，它所带来的冲击让他的经脉隐隐作痛，但同时也带来了近乎贪婪的吸收感。
澹墨尧抬眼望向灵眠，声音低哑：“我...要死了吗？”
灵眠站在不远处，轻声开口，语气如溪水般平缓：“不会，这种毒极为霸道，需要你自身灵力去引导，否则有可能适得其反。”
澹墨尧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已经隐隐泛起淡淡的青光。
那是毒药的力量正在侵入他的身体。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体内灵力，试图将这股躁动的力量压制下来。
然而，这药力的奔腾却远远超乎他的预料。
“竟如此霸道……”澹墨尧咬牙，额头青筋浮现，双拳攥得更紧。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卷入了一场灵力风暴，药力如同洪水一般冲刷着他的经脉，同时也不断推升着他的灵力境界提升。
灵眠静静地注视着他，语气依旧平淡：“越是痛苦，越能激发你的潜力，若连这都承受不了，又谈何走得更远？”
她特意在这毒中加入了淬炼体质的药材，对澹墨尧之后的修炼大有裨益。
澹墨尧紧闭双眼，睫毛微微颤动，听到灵眠的话，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尽数抛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澹墨尧的气息逐渐变得稳定，原本狂暴的药力终于被他引导入经脉之中，顺着灵力的轨迹开始平稳运行。
他缓缓睁开眼，黑色的眸子中多了一分锋锐。
三重灵真境！
灵眠淡淡一笑：“看来，你成功了。”
澹墨尧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站直身子，眼中带着几分感激和一丝隐隐的复杂情绪：“眠队，谢谢你。”
温青辞有些惊讶道：“你的反应速度快了不少。”
这要是在之前，他根本不会有这么快的反应。
澹墨尧也发现了自己的变化，眼中的感激之意更甚。
灵眠摆了摆手，笑着道：“无需言谢。”
澹墨尧抬头与她对视，心中忽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能遇见她，遇见这么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是他一生之幸。
“眠队...其实我体内的毒，是自己下的。”
澹墨尧抿了抿唇，低下了头，宛若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灵眠双眸微敛：“你为何要自己给自己下毒？”
她本还在想着这毒是谁给他下的，没想到竟然是他自己。
“我...我觉得自己的存在是个错误。”
澹墨尧声音低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他的眼神游离，双拳紧握，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他努力克制着情绪，却无法掩饰语气中的自嘲和苦涩。
灵眠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有一丝探究和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这么说？”灵眠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力量。
澹墨尧咬了咬牙，抬头与她对视，眼底有一抹痛楚：“我父母双亡，小时候，家族的人都说我是个累赘，是个克星。”
“我三岁时，被他们打了一顿，扔出了家族。”
“为了不想那些痛苦之事，我吃下了延迟反应的毒药，让自己对每件事的感知力都下降，这样就不会痛了。”
“我努力提高实力，沉迷剑修，可他们却还是嘲笑我……”
他低下头，声音更低了些：“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融入他们，他们总会用各种方式取笑我，我……就像个多余的影子，明明不被需要，却一直存在着。”
周围一片寂静。
连温青辞也没有开口，只是看着澹墨尧，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没想到澹墨尧的曾经也如此凄惨，自己给自己下毒，只是为了把心中的情感压制下来。
灵眠注视着澹墨尧许久，才轻轻开口：“若你真觉得自己是个错误，那为什么还要拼命努力到现在？”
澹墨尧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因为……因为我不想放弃，我想证明给众人，证明给我的家族看。”
“可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还在坚持。”
灵眠走近他一步，目光如同冰雪般冷冽，却又带着一丝柔和：“别人的看法与你何干？为何必须融入他们之中？你觉得自己多余，可在虚空界时，若没有你，我们早被灵兽吃了，你是我们小队不可或缺的一员。”
她的话犹如沙漠久旱甘霖，一点一滴滴入澹墨尧的内心。
他怔怔地看着灵眠，胸口像是被什么击中，久久不能言语。
温青辞也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澹墨尧的肩膀：“我一直觉得，你是我们队伍里最稳重的一个，你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稳住局面，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澹墨尧低下头，手指微微颤抖，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可是……”
灵眠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没有‘可是’，如果所有人都觉得你的存在是个错误，那你便用接下来的路，去证明这‘错误’有多么重要。”
澹墨尧愣住了。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灵眠的话，胸口的沉闷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有光透了进来。
是啊。
如果所有人都觉得他的存在是个错误，那他便用接下来的路，去证明这‘错误’有多么重要。
“眠队……”澹墨尧低声开口，“谢谢你。”
灵眠轻轻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怎样，我们会永远陪着你。”
澹墨尧抬头看着灵眠与温青辞，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缓缓吐出一个坚定有力的字来：“好。”
话落，顾无期的声音传了过来。
“眠眠，你来灵修院玩怎么不叫我。”
“还有我。”
北冥砚依旧穿着那身骚气的红衣，衣袍松散，与顾无期那一头红发极为相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