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这场雨的变化来得很快。
他们不怕被雨淋湿生病, 更怕路上撞见变异动物和丧尸，导致不得不延长在酒店的休息时间。
坐在大厅看倾盆而下的大雨，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
他们能看见的, 是徘徊在酒店附近的丧尸群明显不同。
不少丧尸升级有了异能，行走在大雨中肆无忌惮地丢各式各样的异能，发出千奇百怪的声音，到了夜晚依旧没有停止, 倒像春节联欢晚会。
凌晨无人知晓的时候，小四升至五级, 企图挣脱邬玥的控制, 不出所料地失败了。
更惨的是, 邬玥说小四影响她通关小游戏，吸走它部分精神力当做惩罚。
小四刚升上五级还没来得及耍威风立马跌回四级。
大概感受到了威胁，其余丧尸瞬间乖觉，客人们再也没在夜晚听见过奇怪的声音, 但没给他们带来半点儿好心情。
因为这场时隔半月的大雨一连下了三天，中途没有半点儿休息, 严重扰乱计划。
对其他人有什么影响不知道, 对邬玥不全是坏事，好坏参半。
好的是，为了躲雨住店的客人成倍增加, 收入积分和经验自然跟着增加；坏的是，因为雨太大，和基地的合作被迫停止，痛失几万积分。
趁着这股东风, 邬玥用赚来的积分增加1个0级单人间，3个0级双人间, 4个1级单人间，2个1级双人间，正好缓解近日客人太多、房间不够的窘境。
可下雨时间太长终究是祸不是福。
外面阴雨连绵，暗藏危险，舒服地窝在食物管够、足够温暖安全的酒店里，没人愿意冒险出门。
但如果时间太长，他们口袋里的晶核迟早用完，到时容易引发骚乱或者恶性事件。
现在不过第三天，已经初见端倪。
邬玥买午饭时大致扫一眼情况。
便当机前零散站着几个人，和以前吃饭，并且买完立马揣兜里匆匆回房，坐在大厅的客人大半在吹牛消磨时间。
三天不至于让客人破产，但未知的总是令人不安，不知何时停止的风雨让他们极度没有安全感，自然在花晶核积分时节约几分。
“这雨也下得太久了。”简钰站在窗边，满脸愁容，“前半个月没下雨有多高兴，现在我就有多后悔。早知道要这么连着下，还不如分开下！”
白歌苦中作乐：“往好处想，就当给自己放个小长假。我们剩的晶核不少，再在酒店呆半个月不出门也没问题。”
“昨天调试收音机，光耀基地研发出缓解丧尸病毒传染的试剂，被丧尸挠了立马注射有一半的概率不被感染。”
几人的注意力顿时被孟嘉祯说的话所吸引，坐到她周围。
田蔚：“我们现在攒了多少油？”
白歌粗略计算：“现在能把车加满六次。如果不下雨，再攒一个月，路上边走边找点油，到光耀基地没问题。还能送你和小钰到家。”
简钰丧气：“可雨一直下，出都出不去，更别提换油。”
田蔚轻拍她肩膀：“别这么悲观，说不定下午雨就停了。”
白歌安慰：“我们比基地里的人过得好多了。”
简钰：“基地怎么了？”
孟嘉祯：“是不是基地来人了？”
她联想到昨天傍晚撞见冒雨冲进酒店的人，衣服破破烂烂，露出几处溃烂红肿的伤口，显然是变异动物啃咬的。登记完入住，她马上到零食贩卖机前买巧克力。
当时还以为是路过进来避雨的，饿太久才迫不及待买吃的。
“你碰上了？我也是听雪菲说才晓得。因为这几天下雨，物资没送过去，基地那边着急得很，昨天派人来拿物资，现在还在雪菲房间里休息。”
孟嘉祯记起那人入住的时候浑身是血，衣服血糊糊一片，裸露出的手臂满是撕咬伤：“她被变异动物咬了，不晓得能不能扛住，我估摸着得休息好几天才能走。”
当然，更可能走不了。
被变异动物啃咬不会被感染成丧尸，但极易染上其他疾病，末世药物匮乏，指不定一场高烧就会要人命，连异能者都不一定扛得住。
白歌神情却有些奇怪，压低声音，“雪菲给我说，那人没有异能！雪菲简单帮她处理了伤口，把被咬的烂肉挖掉，但人还昏迷着，不知道有没有用。”
田蔚和简钰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惋惜，普通人在下雨天从基地到酒店坚持这么久，说明她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没有异能也能活得不错，现在却……
简钰好奇：“怎么派一个没异能的人过来？基地也不怕有去无回？她怎么来的？”
“说是开车，具体怎么来的不知道。我也是恰巧碰上雪菲听她说了两句。说是基地发了来酒店的任务，可不是下大雨吗？没人愿意接，不知道她是自愿还是‘被自愿’。”
简钰“啧啧”两声，感慨道：“基地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做人。汪友那事过后，卡车上那些的家属，听说全都……反正挺狠的。邬老板都没说啥，他们倒下得起手。”
这话一出，房间瞬间陷入安静，倒显得窗外雨声聒噪，让她们回忆起那天爆炸发出的声音。
同样在问昨天来人情况的还有邬玥。
“她叫李淑珍？”
廖雪菲详细介绍：“是的，在您提出经办人必须是女性后，她成为基地经办人之一，因为没有异能，负责记录物资售卖数量和种类，同时收集人们呼声较高的物资。
平时我送物资的时候顺便就拿了，这次连下好几天雨，我没去基地，只好派她来给我讲最近基地哪些物资卖得好，哪些物资要多拿。”
一个文职没有异能的人，冒雨前来酒店，只为带几句话，明显不合理。
说得恶毒一点，是在叫李淑珍送死。
廖雪菲说完，心中惴惴，小心而仔细地观察邬玥的表情。
还好，邬老板没有不耐不悦，她酝酿了一会儿，继续说下去。
“她身上被变异鼠咬掉不少肉，好几处骨头能看见骨头！昨天我给她冲洗伤口，用洗干净的衣服将就包扎上勉强止住血。今天一早就发高烧了，要是没药，怕是撑不住回基地。只是可怜她的女儿，听说才六七岁，要是李淑珍……她女儿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廖雪菲特意停下来，顿了两秒，“要是没下雨，我可以开车把李淑珍送回基地喂点药，看能不能好点。对了，酒店有药卖吗？我想给她买一点，先撑过去。”
以这段时间相处她对邬老板的浅薄了解，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她天然对女性更有同情心，也更照顾女性，大概率不会对李淑珍的遭遇坐视不管。
“你想让我做什么？”
“什、什么？”廖雪菲慌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我就是想买点退烧药，帮李淑珍一把，要是酒店没有我找其他人换也行。”
邬玥没有说话，抬眸注视她。
目光平静到极致，如同被早春的日光照拂，没有丝毫攻击性，却能明确感知到它的存在。
怦、怦、怦！
廖雪菲才平缓下来的心跳再次失控。
邬老板知道我的目的了？她知道什么？我要如实告知吗？还是……
她咬住舌尖，疼痛让脑袋瞬间清醒。
廖雪菲垂下头，躲开邬玥的视线，声音低落。
“我只是看到李淑珍这样，我想起了我自己曾经的经历。不同的是，她被变异动物咬到，而我是被丧尸抓破皮，也是当晚发烧，家里没有药，没有热水，什么东西都没有……
“当时哥哥刚觉醒异能，不知道怎么用，不敢出门找物资，我只能自己硬抗。你肯定觉得我在撒谎，异能者被丧尸抓到不会被感染，但那个时候，我和李淑珍一样，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要认真说，是比李淑珍的情况更惨。
廖雪林没有技能、也没学历，县城又小，不好找工作，大多数时候跟着街上的混混捡漏，廖雪菲没上学的时间全在兼职才勉强够两人生活。
末世降临，廖雪林陷入昏迷，浑身发热，他觉醒异能醒来，家里食物和饮用水已经消耗殆尽。
等到廖雪菲发烧的时候，家里半点儿囤粮没有，廖雪林刚觉醒异能不太会用，只敢在周围没人的房子零零散散搜集一些物资，连口热水都没得喝。
但廖雪菲不服气。
不敢杀丧尸的哥哥都能度过发热期觉醒异能，杀了两个丧尸的我难道还能扛不住？
她硬是拼着一口气撑下来，直到觉醒木系异能，能催发蔬菜，勉强靠生吃菜叶苟活。
……
“他们都说我哥对我很好，宁肯自己退学也要供我读书，可我却那么对他……”廖雪菲说到最后情不自禁地掉了两滴泪，“说远了，一时失态，叫邬老板见笑了。”
【叮叮叮！恭喜宿主触发意外事件：廖雪菲不为人知的过往，奖励积分*100。请问是否查阅剧情？】
【否。】
邬玥略感讶异，这是第二次触发意外事件，第一次触发是白歌。
当时邬玥不想动脑子思考，也就没深究那段剧情，现在再次触发，她准备一起看。
“酒店里有药，但价格比较高。”
她记得商店有退烧药，5颗一级晶核一盒。
廖雪菲：“多少晶核都没关系，只要我有。”
“5颗一级晶核1颗胶囊，一日三次，一次两颗。”
邬玥拿出一盒胶囊，廖雪菲眼尖地发现封面有‘一间酒店’的标志。
外面流传一句话：酒店出品，必属精品。
“我买。一盒30颗胶囊，这是150颗一级晶核。”
一手交晶核，一手交货。
“谢谢您的药，我先回房看李淑珍的情况。”
说完，廖雪菲急匆匆离开。
【就走了？】
系统有点懵，廖雪菲特意跑过来说了小半个小时就走了？
【难不成她真是来买药的？】
“……她找我买药，我会不卖吗？”
【怎么可能？！你不会放过任何赚钱的好机会。】
系统反应过来，回忆廖雪菲说的话。
【廖雪菲想让你陪李淑珍一起去基地？】
邬玥轻“嗯”一声。
【廖雪菲说话也太拐弯抹角了，她不怕你冒雨去基地出事？表面看着挺不错一个人，怎么小心机这么多。】
廖雪菲的话不是完全没用，一是她非自我觉醒异能，极可能异能者精神力低的猜测是正确的，只是需要加上自我觉醒的限定；二是——
“你把触发意外事件涉及的剧情发给我，两段一起。”
【稍等……已加载完成。】
【倒霉的白歌：白歌因为末世最初肖强分给她食物和水，以为他对自己不离不弃，是个好人，所以哪怕后来他没有觉醒异能、不去做任务找物资，也从未嫌弃。
实际上，肖强对她好仅仅是因为系统任务，为了等白歌觉醒异能，再将她杀掉，掠夺异能。所有事情都很顺利，只等丧尸群将白歌啃****……】
后面一片星号，看不清写的什么。
“后面是什么？”
【被挡住的字是原本要发生的剧情，因为宿主的介入，已经失效，所以看不到。】
邬玥打开廖雪菲的剧情，前面和她自己讲述大差不差，但关于廖雪林的剧情，有太多不一样。
【……
很多人都说廖雪林对廖雪菲好到了极致，宁愿退学也要供她读书，遇到末世没有丢弃被丧尸抓到的她。
一开始，廖雪菲也是这么认为的。于是，她更认真的读书，一有空就去兼职。
后来她发现，廖雪林不读书是因为厌恶读书，连续半月旷课被老师警告多次，退学不过是顺势而为；
白天廖雪林说去打工，其实是在街上整日闲逛当混混“抢劫”，讨点余下的好处带回来便是来之不易的“工资”。
最重要的是，她永远也忘不了，当初为了活下去被亲哥哥送到大腹便便中年男床上的感觉，油腻、恶心、令人作呕。
但她不会想死，她只会思考怎么杀死他。
ps:后来，她成功了。】
系统这次贴心解释。
【ps是现状的补充，不是原定剧情。】
这个“他”是廖雪林还是中年男人，邬玥无从得知。
【看不出来廖雪林竟然是这种人。他都对廖雪菲这么差，廖雪菲干嘛还为他伤心？刚才还哭了。】
“也许她也不知道自己对廖雪林，到底恨更多，还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更多。”
不过刚才的哭，估计是演戏。
【啊？】
系统不理解，并且大受震撼。
要是它的宿主遭遇廖雪菲的经历，分分钟磨刀杀掉廖雪林和中年男，绝对不给他们伤害自己的机会。
廖雪菲和廖雪林自幼相依为命，尽管廖雪林退学有私心、赚钱不认真，却真的将她供到大学。
而被送上别人的床，是他们陷入困境，两人想不到别的解决办法，虽然这种方法不光彩、很伤人，但他们都活下来了，后面也成功报复回去，杀掉中年男。
三人小队中，能看出廖雪菲话语权不小，交房费全是廖雪菲掏晶核，廖雪林对她确实算不错。
廖雪菲对廖雪林感官复杂，平常时候还能压下去，顺从别人的言论劝自己哥哥对她很好，一旦触及切身利益，那股不甘、怨怼瞬间填满心脏。
邬玥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谈论，吃完饭躺在床上听淅淅沥沥的雨声，睡意渐浓，迷迷糊糊中，她想。
下雨天真是睡觉好时机。
……
又过了两日，雨势渐小，有了停下的势头，不少客人开始琢磨买哪些物资带走，酒店营业额回暖。
廖雪菲再次找上门，她带上了李淑珍。
李淑珍是个长相和蔼的女人，眉眼间自有一股坚毅，温柔中不乏力量。
“谢谢您的药，很有效。不仅烧退得快，我还因祸得福觉醒了水系异能。”
更感谢的是您给我一份工作的机会。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该谢的是买药的廖雪菲。觉醒异能是你意志坚定，自己争取来的，和我没关系。”
李淑珍却明白如果邬老板没有退烧药，有再多的晶核也没用，心中感激之情更甚，见邬玥不愿多提，深深埋在心底。
“这是卖物资的最新数据，雨眼瞅着要停了，我准备先按这个单子采买物资，您看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
邬玥大致扫一眼，第一行添上的退烧药最为显眼，其余和以前没有太大区别。
“退烧药准备卖多少？”
“基地退烧药20颗一级晶核一枚胶囊，谁也说不准以后会不会生病，大家不愿意拿出来换。如果能稳定供应，我认为30颗一级晶核一枚胶囊差不多，具体定多少看您。”
“定价我没异议，不过你确定这些药能卖到普通幸存者手里吗？”
有价无市的物资，特别是药物这类极度匮乏的物资，定价不够高对幸存者不一定好事，基地完全能自行买完，再转一道高价卖出去。
廖雪菲抓住关键点：“您每天能提供多少退烧药？”
价格过分高基地不会全部买完，还有一种情况基地也不会尽收囊中，那就是数量足够多。
邬玥瞄一眼商城里的退烧药，拉到最大购买量，显示999。
“数量有限，不能每天提供。一周能提供8盒，每盒有30枚胶囊。”
除去预留在酒店的一盒，能撑111周，大约两年多，到时应该能研究重新生产退烧药。
李淑珍陷入沉思，很快做出决断：“您觉得80颗一级晶核一枚胶囊怎么样？一周卖240枚胶囊，全部买下需要19200颗一级晶核。”
动作之迅速，邬玥都感到一丝惊讶，最终弯唇：“好。”
……
第二天中午，毛毛雨终于停下，阴沉的天空倾泻几缕天光，驱散人们心中阴霾。
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的客人立马冲出去，如同乳燕投林，眨眼间启动车辆消失不见，留下一地车尾气。
酒店瞬间空了大半，房间也空出来不少。
但邬玥相信要不了多久，酒店会再次爆满。
因为廖雪菲和李淑珍带上退烧药出发前往基地。
基地的人正议论她们二人回来。
一个老头神神秘秘地，开口犹如一道惊雷落地：“你们听说没，被赶出基地的李淑珍回来了！不仅人没事，还带足了物资回来。”
“真的假的？我听说她没异能啊，居然活下来了？你别是哄我。”
“哄你我是你儿！”先前说话的人急得面红耳赤，“要是她有异能，章雪怎么敢故意赶她去酒店？”
“也对，那李淑珍是咋回来的？雨下那么大，不少出去的异能者都死了，”
“我听说她到酒店就快不行了，但架不住运气好，碰上酒店老板发好心卖退烧药给她，廖雪菲又给她仔仔细细处理伤口，硬是一口气撑下来了！”
说话人停在这里，长长叹一口气：“估计是为母则刚，她女儿还小，留一个小孩子在基地，她肯定不放心。”
边说边摇头走了，留下一众听新奇八卦的人。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
“你们信吗？没听说基地里谁有退烧药，上次还是基地刚成立的时候。”
“我看着退烧药就是假的！退烧药不是灵丹妙药，不包治百病，更不可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我倒认为酒店老板派人去接李淑珍，为了卖假退烧药的可能性大些。你们觉得呢？”
“真的假的咱们去看看不就行了？李淑珍平时在哪儿来着？是不是挨着3号楼那边？”
“就是，是真是假看一眼就晓得了。”
反驳的人瞪大双眼：“你们真信了？”
“也不是，退烧药平时多精贵的东西，万一是真的指定得抢，如果是假的，看一眼也不吃亏……”这人说着便走了。
‘一间酒店’的物资谁没买过？
大家都知道比别的牌子的巧克力、压缩饼干吃了更抗饿，效果杠杠的，现在有了退烧药风声，去瞧瞧准没错！
见人群一哄而散，反驳的人狠狠跺脚，还是咬紧牙关跟上去。
这可是退烧药，说不定能保命！
看一看不吃亏的……
等他走过去，李淑珍的办公室早已站满了人，各个挤得前胸贴后背，连李淑珍的头发丝儿都看不到，想往前挤，怎么也进不去。
无奈，他只好求助：“大哥，李淑珍不是登记缺啥物资吗？咋这么多人站这里？”
前头虎背熊腰的大哥耿直道：“大家排队登记退烧药胶囊嘞，说是一周有两百多颗，一人只能买一颗，你要买吗？要买的话赶紧去后面排队，不然慢了就没了。”
“啊？登记？啥意思？是现在买不到吗？”
大哥好心回答：“这周的早卖完了，要买只能等下周，或者自己去酒店买。这雨现在是停了，下次不晓得要下多久，都怕自己发烧感冒，买的人多得很。”
啊？
他还不确定退烧药的真假，怎么就卖完了？
“你买不买啊？好狗不挡道！”
被后面的人推得一个趔趄，他来不及骂回去，赶紧站上去，“我要买！要买！后面的别挤！”
廖雪菲见屋子里乱成一锅粥，李淑珍却好整以暇、丝毫不乱，不由松一口气，这次合作伙伴没选错，不然邬老板怎么会对她另眼相看。
本打算让李淑珍低调回基地，先给基地领导汇报再卖退烧药，李淑珍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提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装作意外被人发现回基地，找人散播她平安归来还觉醒异能的消息，再编点故事详细渲染退烧药的作用，争取让基地幸存者人尽皆知。
散播消息的老头是李淑珍一手找的，用自己买的三颗退烧药收买。
老头的孙子淋雨连着两天发烧，李淑珍先给一颗让老头看到效果，等事情办成，再给剩下的，如果中途泄露信息，后面的药想都别想。
老头见到药效好，自然铆足了劲儿干，没想到宣传效果比想象中更好。
在基地高层知道退烧药存在之前，这周的退烧药已经卖完了。
“下周的退烧药名额登记满了，后面排队的可以先走，要登记其他物品的往前走。”
办公室顿时门可罗雀。
廖雪菲一直等李淑珍结束工作，上前问：“你要和我一起回酒店吗？留在这儿也不讨好。”
她们坑了基地一把，碍于酒店，基地拿廖雪菲没办法，但搞小动作弄李淑珍简单得很，更别提她还有个女儿。
“没事，犯不着叫邬老板为难。”李淑珍目送廖雪菲离开，快步跑回宿舍，只想尽快见到女儿。
至于基地？
等他们找上来再说。
某个办公室。
“谁给她的权利增减物资不申请汇报的？”
下面的人瑟瑟发抖：“是您……”说的。
章雪想要李淑珍的工作和酒店搭上，仗着和领导关系好，故意设计李淑珍冒雨去酒店报数据，不然就是对工作不负责，要把李淑珍和她女儿赶出员工宿舍。
谁也不认为她能活下来，也就随口承诺了不少好处，其中包括增减物资情急之下不用报备。
砰！
茶杯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滚出去！”
“是。”总算能走了。
“等等，你去叫章雪赶紧滚进来。”
……
李淑珍打开宿舍门，女儿王梦圆正坐在小板凳上打瞌睡。
听见开门声，她睁大眼睛，亮晶晶的眼眸在昏暗的屋子里格外耀眼。
如同海上灯塔指引李淑珍前行。
“妈妈！”
王梦圆跳起来，飞快地跑过来，像只快乐的蝴蝶。
李淑珍蹲下，和她抱了个满怀。
女儿身上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充斥鼻尖，呛得她眼角湿润。
“妈妈、妈妈，你终于回来了。呜哇哇……”
王梦圆这两天伪装的镇定冷静在此刻全然破碎，脸颊挂泪，也抱着李淑珍不肯撒手。
“好了，妈妈没事，别怕啊，妈妈回来了。”李淑珍找出一小块干净的布，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水，“看梦梦都哭成小花猫了，妈妈给你擦擦脸，不然就不好看了。”
王梦圆抽噎着任由李淑珍擦脸，手紧紧抓住她的袖子，用力得骨节发白。
“梦梦饿没？妈妈给你买了巧克力，快尝尝，可甜了。”
王梦圆看一眼黑漆漆的巧克力，咽下口水，转头不去看，“我不饿，妈妈吃。你留下的饼干我还没吃完，在桌子上，我去给你拿。”
李淑珍的心酸酸涨涨，既是感动，又是愧疚。
梦梦这么乖，跟着她没过几天好日子，末世前拮据，末世后担惊受怕。
还好现在觉醒水系异能，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妈妈吃了饭的，不饿。你没吃过巧克力，快尝一块。”她掰下一块送进女儿嘴里。
“好吃。”
李淑珍把巧克力塞女儿手里：“这些都是你的。好了，吃完漱口快去睡觉。”
王梦圆果真乖乖去洗手间漱口，但一只手始终牵着李淑珍，不肯让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李淑珍哄她睡下，小心翼翼地退出卧室，把桌子上因为回潮而软掉的饼干和着冷水吃下，味道、口感不好，足以饱腹。
就是和酒店的便当和零食相比，委实差距过大。
她坐着歇了会儿，很快等来了敲门声。
来人有些拘谨，“李、李淑珍，领导找你有急事，让你马上跟我去一趟。”
李淑珍早有预料，笑得温和：“我知道了。你等我给女儿说一声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