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离邬玥咫尺距离的丧尸站得端端正正, 昂首挺胸，两只手臂自然垂下，手掌贴在大腿外侧, 腿并在一起，脚站成丁字步。
和它周围动作各异的丧尸形成鲜明对比。
圆圆歪头疑惑地问：“姐姐，那个丧尸是不是不一样？”
廖雪菲轻拍胸口顺气，看来不是自己一个人感觉不对, “哪里不一样？”
“有点像过年过节升国.旗的叔叔，站得好端正。”
“……”
廖雪菲默默转头, 不确定, 再看看。
邬玥不知道她们的讨论, 专心致志地观察丧尸，她稍微放开精神力，站得端正的丧尸立马故态复萌，伸手刨过来, 藏有污垢的黑长指甲从眼前划过。
原来如此。
邬玥眼中划过了然，扭头对林晗弋说：“你马上回酒店, 我没叫你别出来。”
说完, 回头帮林晗弋杀出一条回酒店的血路，轻松得像手拿镰刀割了一茬韭菜。
林晗弋嘴唇微动，想说话, 更想留下来，但考虑到刚才自己被四级丧尸控制差点伤害邬玥，他重重点头，以最快地速度跑回酒店。
自己还是太弱了……以后, 不，待会儿, 就努力杀丧尸、吸收晶核提升异能。
回去不过几步路，却铺满两层丧尸尸体，踩在上面触感奇异，如果林晗弋平衡差一些，估计站不稳，好在他锻炼过有基础，走得又快又稳。
“嗬嗬嗬！”
被控制的感觉再次袭来，林晗弋咬紧牙关，靠意志力支撑着凝结冰锥刺入丧尸脑袋，不时动手补刀没被刺死的丧尸，成功回到酒店。
他勉力坐在凳子上，额头冷汗滑落，现在身上的寒意散去，身体内因为剧烈运动和使用异能产生的燥热感返上来，才觉浑身黏腻难受。
但林晗弋顾不上这些，他眼睛睁得比圆圆的还大，全身心注视邬玥，等待她的召唤。
和他的紧张不同，邬玥十分放松，甚至闲适地活动活动肩颈。
“嗬嗬嗬！”
四级丧尸不相信、不甘心自己引以为傲的异能失去作用，嗓子都快喊哑了。
邬玥不受分毫影响，饶有兴味地看它表演，恶趣味地叫小美送凳子，悠然坐在原地等待低级丧尸找上门。
廖雪菲&林晗弋：“……？？？”
圆圆鼓掌：“漂亮姐姐好厉害！”
随着时间推移，酒店门口堆了小山一样的丧尸尸体，破锣嗓子喊出来的“嗬嗬”声越来越难听，它发现精神控制不仅对邬玥没效，而且距离隔得远的低级丧尸隐隐开始不受控制。
它终于闭上嘴，龇牙咧嘴地盯着邬玥。
“学聪明了？”
四级丧尸没有发出声音，偷偷摸摸地后退几步。
“别走啊。”
四级丧尸非但没停下来，后退的脚步反而更快。
邬玥玩心大起，分出一缕精神力探入四级丧尸脑袋，它顿时停下脚步，咧开的嘴角大幅颤抖，想要说话。
如果有人能读懂唇语，一定能认出来，它在说“痛”。
酒店里的人虽然不能读懂唇语，但从它看不出表情的脸上深切感受到痛苦。
邬玥、不，邬老板这是在控制四级丧尸？
廖雪菲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吓一跳，攥紧口袋里的晶核，感受暖融融的能量自手心流入血管、经脉，惊讶的情绪渐渐缓和。
肯定是自己猜错了，四级丧尸不可能这么容易被控制。
然后，她就看见——
四级丧尸先是停在原地端正站姿，比刚才那只低级丧尸站得更标准，迈着正步走向邬玥。
恍惚中，听见旁边传来稚嫩的“鸭而鸭”童声。
廖雪菲扭头一看，圆圆不仅看得起劲，还主动配音，为邬老板加油鼓劲。
“……”
小孩子精神状态真好。
“快看！丧尸被漂亮姐姐收服了！”
圆圆的惊呼声将廖雪菲的注意力重新引回邬玥身上。
任凭四级丧尸百般抵抗，仍不情不愿地被邬玥控制，不得不低头服软。
“嗬…嗬嗬……”
痛痛痛，轻一点。
邬玥眼眸微讶，试探着用精神力和它沟通。
[原来你会说话。说句别的来听听。]
“嗬……”
[我，不、不是狗。]
确认四级丧尸真的有意识后，邬玥心中产生一个绝世好主意。
她控制精神力在四级丧尸的脑袋里刻下烙印，疼得它“嗬嗬”声没停过。
好在这样的事情邬玥干过不少，轻车熟路，痛苦结束得很快，但四级丧尸怎么也不敢直视她了。
[你有没有名字？]
[你一个丧尸没有交流的对象，肯定没有名字。你是四级丧尸，不如叫你小四怎么样？]
“嗬……”
小四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迫当哑巴。
[我当你同意了。]
“……”
小四干脆连声音都懒得发了。
[你带着你的小弟走远一点。]
[好！]
[但不能太远。看见有人路过，你记得指挥小弟把他们朝酒店赶，然后告诉我一声，记住了吗？]
“嗬嗬嗬。”
[记住了。]
[你们丧尸升级靠什么？]
邬玥是个好老板，现在聘用了小四，应该为它的前途考虑。
“嗬、嗬嗬、嗬嗬嗬。”
[人类、丧尸、晶核、雨水。]
[第一个不行，后面三个只要你表现好，给予奖励。]
[行了，你自由活动吧。]
小四撒丫狂奔，完全忘记酒店周围的低级丧尸被它扔下。
邬玥大喊一声：“你活着的小弟记得带走！”
小四逃跑的背影一僵，急促地发出“嗬嗬”声，随后，乌泱泱的低级丧尸陆续跟在它身后离开。
廖雪菲惊呆了。
那么多丧尸、四级丧尸就这么解决了？但她不怕四级丧尸召集更多低级丧尸报复吗？
邬玥当然不怕。
一旦被刻上烙印，只要没跑出这个位面，她都能利用精神力控制小四。
什么？你说小四精神力超过邬玥能不能摆脱烙印？
那当然可以，但邬玥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发生。
邬玥坐在凳子上，美滋滋地伸了个懒腰：“林晗弋——”
林晗弋立马跑过去，敏捷得像捕食时一头扎进水里的翠鸟。
圆圆屁颠屁颠地跟上，趴在门边，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不停打转。
“你把这些丧尸晶核挖出来。”
林晗弋没有多言，控制冰锥刺入丧尸脑袋，顶出里面的晶核，晶核上沾有红白相间粘稠的脑浆。
“哥哥，我来帮你擦干净。”圆圆站在门口跃跃欲试，怕林晗弋不同意，便看向邬玥，“漂亮姐姐，有我帮忙速度会快很多！”
邬玥坏心大起，望着圆圆笑得像只狐狸，“我可做不了主，要问你哥哥同不同意。”
哪怕知道不是叫自己，但听见“哥哥”二字，林晗弋仍心尖儿一颤，手上动作变慢，压下心底异样，撩起眼皮瞪向圆圆，“你太小，容易被划伤，我挖完晶核给你洗，乖啊。”
圆圆瘪瘪嘴，眼睁睁瞧着廖雪菲从自己旁边走出去，只有自己不能出去，心里更难过了。
什么时候才能长成大人啊？我也想为哥哥分忧。
是不是自己当初长得更大一点，跟着妈妈一起出门，妈妈就不会回不来了？
林晗弋手脚麻利，挖了一小袋子晶核，见圆圆情绪不高，把晶核递给她，低声哄了几句，圆圆便笑着跑回房间清洗了。
等他再出去，发觉廖雪菲占了他的位置，蹲在邬玥正前方用一柄锋利的匕首刺进丧尸眼窝，搅动一圈儿，熟练地掏出晶核，手上没沾到丁点儿污垢。
林晗弋默默去另一个靠近邬玥的地方掏晶核。
邬玥觉得有趣，手拖住下巴，这边看看，那边看看：“你们掏晶核不碰丧尸是怕被污染吗？”
“是。人手上有些伤口肉眼无法发觉，不经意碰到丧尸病毒，异能者不被传染，但体能会下场一段时间，很影响状态。洗晶核也要万分小心。”
原来如此。
邬玥联想到另一个问题：“挖完晶核，丧尸尸体你们一般怎么处理？”
林晗弋：“……没有处理。”
廖雪菲：“外面危机四伏，大多打一枪换一炮，有时物资都顾不上，没人顾得上它们。”
邬玥若有所思，眼神飘向待在不远不近的小四，决定让小四的小弟们解决这些丧尸尸体，等小弟们升级再掏晶核。
想到这儿，她不由感慨道：“难怪丧尸升级越来越快，雨水污染性也越来越重。”
廖雪菲怔神，手上一个不慎，匕首捅穿丧尸脑袋，没将晶核掏出来。
她扫视山堆一样的丧尸尸体，陷入深思。
林晗弋倒是没受影响，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动作更快了。
邬玥一直等两人把晶核挖完：“行了，回去。”
林晗弋眼疾手快地在小美过来前，帮邬玥把凳子端进大厅。
“辛苦了。挖到的晶核收好，但只能用于酒店消费。”邬玥笑眯眯地给林晗弋递了一包巧克力，“这是额外的报酬。”
廖雪菲眼巴巴地望着邬玥，期待她空落落的手上再变出一包巧克力。
“至于你——”
邬玥手指敲击脑袋，似乎在思考怎么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