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离开
昭澜本只是借口说要散步, 走了一会儿,倒真的沉浸在晚风中。
绕过竹林,踏过泉水中起伏的石墩,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花丛。布局和褚雪珂隐居的地方有些像, 应该是东君原先住的地方。
见褚玉对这里的路很熟悉, 昭澜好奇道:“你以前住这里?”
“少时曾住过一段时间。”
少时?
昭澜心中生了一点好奇。
说来, 大魔头的少年期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
大概是玄鸣和瑶露在斗殴,而褚玉在旁少年老成地静静坐着,看他的《论道》。
说不准很久以前, 褚玉曾坐在这里, 看过星星。
想到这里,昭澜顺势一滚,仰躺在草丛正中,盯着褚玉, 伸手在身边的空地拍拍。
褚玉顿了顿,坐在她身边。
氛围使然, 昭澜望着星空, 侧躺过身,突然道:“其实我不是睡不着, 所以想出来散步。”
呼吸打在侧脸, 褚玉微微转头, 和昭澜在极近的距离对视, 道:“我也不是。”
“那你为何睡不着?”
褚玉往前俯身,手掌包覆在昭澜手上,十指相扣, 低语道:
“也许和你……一样?”
他方才沐浴,头发未曾弄干, 一颗凉凉的水珠坠在眼皮上,昭澜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
背后是满天星辰。
霎时间,昭澜的视线却被那双极漂亮的茶眸吸引而去。
生来淡漠的眼睛,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情意,足以让整片星空黯然失色。
昭澜仰躺在地,口干舌燥。
勾引,绝对是勾引!
不得不说,以褚雪珂和东君那颜值,褚玉属于是他俩强强联手生来的。
没事长那么好看做什么!
四周寂静无声,昭澜只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褚玉肯定也听见了。
不行,就算被压着,气势也不能输!
昭澜莫名起了点胜负欲,撑起身,和褚玉贴得更近:“那依尊上之见,我为何出来。”
“不准叫尊上。”
昭澜凶巴巴道:“我就叫。”
一开始她还觉得褚玉不喜欢听她叫尊上,是觉得这个称呼不够亲近,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他是因为害羞。
估计是因为这个称呼在褚玉眼中,通常和魔域事务联系在一起。
所以当她用不大正经的语气叫着“尊上”,用魔域吃瓜群众常说的一个词来讲——
总有种职场下克上的刺激感。
啧啧啧,那她不得趁此扳回一局。
胜负欲一起,昭澜就把那点碍人的害羞抛到九霄云外。
手心慢悠悠绕在褚玉身后,趁他愣神,按住肩胛骨,把人往下一压。
“尊上,你真好看,我想亲你。我亲啦?”
昭澜原本是想逗逗人,趁机在褚玉脸上轻啄一口就完事,顺便报刚才手指被咬痛的仇。但谁知褚玉手一时也没撑住,就这么倒下来。
双唇撞在一起,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感觉到嘴唇好像磕出血来,昭澜下意识舔了舔,忘了他俩还亲在一起。
褚玉触电般撑起身,手腕挡住唇,不可置信道:
“昭澜,你……”
昭澜砸吧砸吧嘴,翘起腿,得逞地嘿嘿一笑。
“我什么?”
“你愈发……”
“愈发什么?”
愈发不要脸了。
褚玉默默将这句话吞回肚子里,转过头。
昭澜贴上张回春符,心道今晚算是把人亲上了。
了却一桩大事,她心满意足道:“话说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在唱歌?我听见好一阵了,谁大半夜的这么扰民,总不可能是玄鸣吧。”
昭澜推着耳朵仔细听了会儿,这歌声时而悠扬时而婉转,如此动人,肯定不是玄鸣。
褚玉擦掉嘴唇上的血,微漠地重新坐下。
“是他。”
昭澜以为自己听错了,猛一下坐了起来。
“真是他啊!这么好听,不像啊?”
“他唱通俗的曲,一般很正常。”
通俗的曲?
“意思是,他之前唱的都是阳春白雪?”
褚玉有些讶异:“你还知道阳春白雪这个词?”
昭澜:“……”
是她不懂艺术了。
昭澜往声源处挪了挪,听了半天,勉强听到一点配乐声。
这琴音如此熟悉,像是师姐弹的。
再听一下,她“咦”了一声。
不对,就是师姐弹的。
师姐不会也大半夜睡不着吧,合着今夜无人入眠?
昭澜符纸一捏,飞上一边的屋顶,趴在屋脊金灿灿的玄鸟装饰后,头微微朝前一探。
只见王宫深处,一条弯曲的石子小路,一路通往金色布幔遮掩的小凉亭边,亭里坐了位淡蓝色衣衫的女子。
是虞心音抱了把琵琶,边拨弹,边和歌。
而玄鸣,正在虞心音面前扭动起舞。那是非常不符合妖王身份,但十分符合玄鸣风格的舞蹈。
虽然看不太懂,但怪有节奏感。
昭澜朝那头指了指,同一边也飞上屋顶的褚玉道:“这是什么舞,好生奇怪。”
“求偶舞。”
“……”
再说一遍,求什么舞?
昭澜还没来得及震惊,玄鸣的舞便跳完了,虞心音的曲子也弹完了。
虞心音收了琵琶,和玄鸣对视良久,视线滋啦擦出火花。
他们!竟然!亲上了!
不止亲上了,还难分难舍亲了很久!
亲到后来,昭澜实在没眼继续看,转过身。
虽然很高兴虞师姐终于放下和师尊那段没有结尾的感情,有了新欢,但是——
但是。
昭澜指着那头,手指微微颤抖。
“他俩今日第一次见面吧?”
第一天见面就亲上了?
怎么进度竟然比他们认识数月的还快?
褚玉转过头,冷漠道:
“你师姐是乐修,还夸他唱歌好听,占这两条,玄鸣能立刻陷入爱情。”
听到这话,昭澜两手一摊,险些从房顶上滚下去。
玄鸣这喜不喜欢的她不关心,问题是,虞师姐之前喜欢的人可是她们师尊啊。
归海仙主,一剑开辟瀚元宗,风华绝代的人物。
……和跳求偶舞的玄鸣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师姐究竟是怎么看上他的?
最终,昭澜安慰自己,大概是那朵七彩璀璨的水晶花,和“小鸡爱洗澡”对师姐来说迷惑性太强。
但他们进度真快,昭澜突然就觉得,她跟褚三好刚才亲的那一下实在太小儿科了。
应该再多亲几次。
说干就干,她在褚玉下巴上啄吻。
然后又一下。
再打算亲第三次的时候,褚玉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抬手一挡。
“……你干什么。”
“感觉输给他们了,再来一下。”
“就因为这个?你……你。”
褚玉噎得不知该说什么。
不能输?
这种事情上她哪儿来这么强的胜负欲?
昭澜还想再亲,褚玉不依了,竟然变回了玄豹。
“……”
也不是不能亲,就是容易一嘴毛。
玄豹的尾巴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甩,昭澜凑过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头靠在玄豹的肚子上。
感受着他呼吸起伏,昭澜睡梦前,又想起东君的嘱咐。
“雪霁的力量不能帮你撑多久,三个月,便会开始变得不稳定。若你动用了灵力,时间会变得更少。”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要这么除掉厄气,我也不拦你。”
“保重。”
竹叶沙沙作响,清风拂过,昭澜变得清醒了一些。
“褚玉,这次我回瀚元宗一趟,那个……可能会有段时间才回来。”
“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玄豹不置可否,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她真的很不会撒谎。
·
接下来几日,褚玉都忙着魔域的事务,昭澜原本想走前再和他多待一会儿,但褚玉关着门,她也不好去打搅。
玄鸣自然是留在妖界,虞心音也打算暂时呆在此处。
褚玉回魔域。
昭澜则是去修仙界。
三人在王宫门前碰头分手。
等了半天,褚玉也没出现。
也好,若是看见了,她可能有点不想走。
昭澜没有再等,不舍地挥挥手。
“再见,我去修仙界啦!”
玄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传送阵中。
这时候,褚玉才从一边走出。
“你来晚了,人已经走了。”
玄鸣正想说你怎么都不来送一送,就见原本应该去往魔域传送阵的褚玉,走向修仙界的传送阵。
俨然是要和昭澜一起去修仙界的意思。
玄鸣拦住他。
“哎哎哎,等下,你不是说要回魔域吗?怎么跟着她走了,魔域事务呢?”
“安排好了。”
“安排?”
玄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怎么感觉这个词语,被褚玉说出来,有些像把魔域抛一边不管的意思?
果然,下一刻褚玉便道:
“魔域若我不在个几百年,也没关系。”
“什么,几百年?!”
他们要去修仙界干什么,会突然不在个几百年?
是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玄鸣向一边的虞心音投去了求助的视线。
虞心音这几日也在忙着同合欢宗联系,探听修仙界那侧的情况,并没从昭澜那里听见太多。
昭澜只身去瀚元宗,多半是想找那几位仙主报仇。
她有雪霁在身,符修之力又远胜过从前,该是不会有什么危险,是以虞心音没怎么担心。
但这会儿她想了一想,灵光乍现。
等一下,雪霁在身?
昭澜只身去瀚元宗,该不会是想要……
虞心音手微动,片刻后沉了下来。
“妖王殿下,若是运气不好,三界要大乱了。我们得做好准备。”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