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地牢
傀儡就是一堆木头, 当然不可能生子。
原本的那位妾室，应该是被杀了。
昭澜帮师姐解了锁妖链后，终于放松下来, 扶着腰就地靠墙, 往酸痛的腰上贴了张回春符。
骨头断了两根, 修复起来, 疼得她呲牙咧嘴。
等疼痛缓和，她面色缓解，才同一边的虞心音道：
“我记得班乾有个手下, 精通傀儡术。”
她的猜测是, 班乾派手下杀了虎莽心爱的小妾。林子阳则隐藏身份，帮虎莽造反。
双管齐下。
“搞这么复杂，总归都是为了控制虎莽。”
虞心音表示赞同。
“等虎莽上位以后，班乾恐怕会故伎重施, 把他也杀了。若妖王都是修仙界的傀儡，妖界岂不是囊中之物。”
真有他们的, 光是在魔域搞事还不够, 妖界也要来掺一脚。
昭澜按按脑袋，头疼极了。
三界之主的名头就那么吸引人？一个个的前赴后继。有没有想过, 这名头象征的不只是权势, 还有做不完的工作。
有那闲心麻烦好好发展一下修仙界, 谢谢。
昭澜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一边顺手将其她几位妾室的束缚也解开了。
几位妾室本以为昭澜方才解开锁妖链是凑巧，没想到她竟真的对此有所研究。
一位妾室忍不住问道：
“所以你们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把虎莽擒住，还要兜这么大一圈子？”
昭澜哽住了, 那她能说是扮猪吃虎的计谋失败了吗？
虞心音淡笑一声：“师妹有她特殊的考虑。”
那小妾仿佛明白了什么，拊掌一拍。
也是, 她们既然有这样的能力，一定是有什么计策吧。
“你们初来妖界，也不了解情况，是要小心试探一番。救小白虎不会也是你们计划的一环吧，为了和花婷拉近距离？”
昭澜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
几位小妖迅速帮昭澜找了一堆理由，连昭澜险些都信了她布了什么大局。
“哎呀，有灵力的感觉真好！”
方才手劲只能摸麻将牌的小妖，灵力一恢复，竟是直接单手把石桌举了起来。
小妖重获自由，高兴地回屋收拾行李，就要离开。
原是妖兵的那几位，因在玄鸣手下做事，想到虎莽造反，她们在这里能帮上忙，便跟着昭澜留了下来。
有打算出去传消息的，有打算杀了虎莽的。
一边一直默默看着的花婷，见到这样的场景，站起身，扬声招来守卫。
一时间，妾室们被团团围住。
花婷缓缓道：“今日没有人能走出府。”
昭澜正要迈去帮她解锁妖链的腿，收了回来。
“……师姐，我是听错了？她该不会是在帮虎莽吧？”
虞心音摇摇头：“算是。”
昭澜奇道：“可虎莽对她不好啊，她为何帮他？”
“她在帮她自己。虎莽造反的事情妖界皆知，若他失败，玄鸣兴许会放过她，但不会放过她儿子。”
昭澜嘴角抽动。
以玄鸣的性子，放过虎莽她都不奇怪，别说是一只小白虎。
花婷听见他们的议论，冷声道：“只要你们乖乖待着，我不会动你们。”
妾室将石桌往地上一砸，愤怒地指着她：
“花婷，原以为你是最有这院里最有胆识的一个，我真是看错妖了！”
“你被圈养久了，血性都没有了？”
“等事情成了，我亦会杀了他。不过……随你们怎么说。”
花婷神色波澜不惊，看来是铁了心要阻拦他们。
但这点守卫，实在是不够看的。
和刚才那傀儡比起来，简直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一个这么多年没有动过手的人，哪怕嘴上说得再凶狠，实际上都欠缺魄力。
对视一眼，昭澜和虞心音同时出手。
虞心音琴簪闪过一抹灵光，轻轻一扫，古琴声响，一众的守卫倒地。
昭澜两手翻动袖中，数十符纸飞出，将守卫困入其中。
配合默契，迅速掌控了局势。
收回手，昭澜继续扶着腰，不解地朝花婷摇摇头。
“你既觉得之后有能力杀了虎莽，为何不自己造反，非要依附于他？”
“锁妖链已经解了，它还锁着你的魂魄吗？”
·
花婷怀中扑来一只小白虎。
她语带惊讶：“小辰？你，你怎么……”
花婷警觉地仰头，就见空中飞着一只羽毛略有些纷乱的黄鸡。
昭澜自然也看见了，伸手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妖王殿下终于想起来自己是王啦？”
“你还知道我是妖王！”
被褚玉冷眼刺伤的玄鸣，赶来就听见昭澜说他坏话。
“昭澜，我这么过来帮你，你怎么到处劝人造我的反！”
昭澜回头看见乌泱泱一群人。
玄鸣先不说，瑶露，茯苓，猪大壮——哎他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人形了，险些没认出来。
褚玉薄唇紧抿，来到她身边，声音有些冷冷道：“不是说好在原地等我？”
昭澜挠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
“那，那不是事出紧急，我给你留了纸条嘛。”
“纸条？”
褚玉举起那张写着“去去就回”的纸条，又指了指府里的一片狼藉。
昭澜心虚放下右眼上遮着的手。
“封印又疼了？”
褚玉生气到一半，绷着脸上来查看情况。
沉思一会儿，褚玉捧着昭澜的脸，注入一股雪白的灵力。
原本打算取到戒环的时候，再将雪霁的另一半顺势交出，现在计划一片混乱。
……有昭澜在的地方，处处是意外。
想来再拖延，不知还会出什么变数，干脆现在便将雪霁给她好了。
待到确定雪霁完全交付过去，褚玉冷着脸，又甩袖转过身。
“就那么喜欢让人为你担心？”
昭澜捂着暖意的右眼，浑身充满了力量。
她弱弱道：“你担心啦？”
褚玉嗤笑一声：“怎么，你很高兴？”
“嗯……怎么不是呢。”
周围一时嘶声四起。
旁边的猪大壮看得牙酸，他转过头：“他们这是已经不在乎我们的眼光，公然秀恩爱了是吗？”
说到秀恩爱……
玄鸣顿时就忘了生气，他朝昭澜使了个眼色：“你戒环找到没有？我还想看求婚呢。”
“求婚？什么求婚。”
昭澜满面疑惑。
妖族说的求婚，应当是提亲吧？这和戒环有什么关系。
玄鸣慷慨地替她昭澜解释一番，戒环对于他们妖族王室有着相守终生的独特意义。
“什么？戒环是这个意思？！”
所，所以褚玉明知道戒环没什么用处，还非要去取的意思是，想跟她相守终生啊？
褚玉转过脸，耳垂发红。
看来是说中了。
昭澜突然也有些脸热起来，她浑身不自在，“呃”了两声，终于想到一个缓解尴尬的办法。
“对了，地牢呢？我要去地牢。”
“我还不知道那偷戒环的手下究竟是谁。”
·
地牢阴湿，一片黑暗，细长的走廊仿佛通往幽深的人世尽头。
光是踏进去，就有股让人浑身不舒服的气息，从脚底爬起。
昭澜快步走过，小白虎引着他们来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
木栏杆内，角落里有个缩成一团的人，手上满是腐烂的伤口。
已经被毒性折磨得有些失去人形。
“他身上有毒，妖兵们不太敢靠近，只是拔下了戒环，送去那位高人手中后，就将他扔在了这里。”
这个人，昭澜很熟悉。
“戚绍。”
原本以为魔域那事情之后，再也不会看见他。
倒难为他，竟然还能忍着剧痛，联系上林子阳。
不过既然林子阳救了他，他们应该算利益相同才对，戚绍偷了戒环，为何会与林子阳起内讧？
四方牢内，察觉到有人来，戚绍抬起头。
他阴暗的眼光在看到昭澜后，突然有了一丝光亮。
他扑到牢笼边，紧紧抓住栏杆，伸出手想碰她。
“师妹！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倒是有几分真心的模样。
以前还是师兄妹，最为亲近的时候，戚绍都还牢牢守着三尺定律，生怕被她影响，这会儿倒是一点不怕了。
有些可笑。
昭澜退后两步，面色冷淡。
“你和我认错做什么？你害过我？”
戚绍撺掇仙主将她关入玄井那件事，昭澜没当一回事。
就算没有戚绍推波助澜，仙主要把她关进去也是迟早的事。
昭澜觉得牢里有些冷，她想了想，往一边的小窗边挪了挪，语带冷淡道：
“我不是来叙旧，也不是来救你的。戚绍，你偷戒环做什么？”
“戒环？对，戒环。”戚绍走上前来，有些慌乱地露出手。
众人这才发现，他右手手掌被齐齐砍断，胡乱缠了带子，牢内飞溅的干涸血迹，骇人得很。
戚绍似乎对这点疼痛毫无所觉，他只道：
“戒环在林子阳手里，我，我本就是为了拿来给你，但被林子阳发现，他便抢走了——”
“你的意思是，你是为了我，来偷的戒环？”
戚绍点点头。
昭澜看他的眼神有些诡异。
若不是知道戚绍原本的为人，昭澜都快以为他是真心的。
原以为是林子阳查到了什么，派戚绍来取戒环，但听戚绍这番发言，倒像是他本想偷偷去取，被林子阳截胡了。
戚绍绝不会做对他没有好处的事情。
说来，戚绍为何会知道戒环的事？
戚绍察觉到昭澜眼中好奇，心中暗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面露戚戚道——
“我做了一个梦，师妹，梦见你被关入玄井千年。”
“梦见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