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抓走
那小男孩被揍了一顿, 从地上爬起来，擦擦嘴角的血，一言不发。
虞心音曾在妖界呆过, 对虎莽的事略有耳闻, 便传声给昭澜解释。
【听闻虎莽家中十几房妾室, 这孩子应该是虎莽原配的儿子, 他母亲地位不高，所以受其他兄弟欺负。】
意思是，她路边随手救了个小男孩, 就是造反头头的儿子？
也太巧了。
昭澜摸摸下巴, 察觉到师姐话中的一点不合理，继续吃瓜道。
【你说他是原配的儿子？按老旧规矩，原配不是地位最高？】
【听闻是宠妾灭妻。】
哇，宠妾灭妻！好耸人听闻的四个字, 还以为只存在于话本子里，今日竟见到活的了。
古有听闻, 修仙界的瓜, 大多是杀人夺宝。妖界的瓜，则多是伦理大戏。
今日一见, 诚不我欺。
小男孩被揍得鼻青脸肿, 仍然很坚持地站起来要卖花。
昭澜四下观察了一圈, 妖都缩在屋内, 不敢探头。
【看来这虎莽真是权势滔天，竟没一只妖敢出来看热闹。】
昭澜若有所思，沉吟不语。
虞心音有些奇怪。
照澜澜的性子, 平时肯定就顺手凑上去帮忙了，事了拂衣去, 这会儿竟沉得住气。
虞心音百感交集。
看来师妹长大了，不像以前那般做事不考虑后果。
但这百感下一刻就被昭澜扇没了。
只见昭澜凶恶地叉腰，冷笑一声。
【呵，之前在城外帮他，他态度恶劣，让我少管闲事。】
【我现在就满足他！】
……原来是在闹小孩子脾气。
虞心音默默转过了脸。
虎莽怒气未消，抬手又要教训儿子，空中突飞来一只鹰，爪落地上，化作人形。
鹰妖凑近虎莽耳边说了什么，虎莽高抬的手，这才收回，他嘴角一咧，仿佛遇到什么喜事。
“抓到了？那就好，总算有个交代。”
片刻后，虎莽拍拍粗重的腰带，想起还有个揍到一半的儿子，踹了脚旁边的筐子，鲜花撒了一地。
“算了，懒得和你计较，滚回家里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脸色变得还挺快。
刚刚他说抓到了，抓到谁了？
昭澜看着这对父子，脑中回想起正事来。
前世这时候，妖魔两界正在大战，大家讨论的多是褚玉和玄鸣，只隐约知道有位造反的将军。
而这位造反的将军，根本没翻起什么风浪，纯纯炮灰，以至于昭澜对他都没什么印象。
本来现在这关头，不想横生枝节。但总觉得虎莽有些不大对劲。
昭澜朝师姐使了个眼色。
虞心音顿了一下，知道她这是要插手的意思，手心灵气一动，不意间有缕灵气钻入怀里的水晶花。
花朵闪起七彩眩光，突然开始放歌，是首十分欢快的曲子。
【我爱洗澡——】
【我们小鸡爱洗澡——】
【我们小鸡皮肤好~】
花里传来的歌声十分认真，虞心音没忍住，噗嗤一声。
昭澜：“……”
师姐好像真的很欣赏玄鸣的歌声——算了，能博师姐一笑，也算玄鸣的造化。
但这真的响得很不是时候啊师姐！
昭澜原本打算悄悄解决，猥琐出手，这会儿只能正面迎敌了。
果然，虎莽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他动动耳朵，看向那朵七彩眩光水晶花，嫌弃道：
“竟然还真有人买这个？”
虎莽多看了昭澜一眼。
他方才正在家中和美人玩耍，就被不长眼的下人打断，说小儿子又在外面惹祸。
这小儿子，处处和他不对付，到处惹麻烦。
他气上头，连腰带都还没系好，急匆匆出门。这会儿骂完儿子，冷静下来，才看见这两个买花的女人。
虎莽打量昭澜两下。
这女人，身上有玄豹的气息。
旁边小兵显然也察觉到了，小声道：“将军，玄豹的气息，这……她难不成是东君派来的？”
虎莽鼻孔出气，嗤笑一声。
“褚雪珂怎么可能容许东君接近其他女人，多半是褚玉的人。”
“什么，褚玉的女人？”那小兵惊讶之余，不忘拱火，“大摇大摆来妖界，甚至身上气息都不隐藏，未免太不把您放在眼里！”
听到这话，虎莽刚刚下去的气，又蹭蹭涨。
虎莽一天比一天待得焦躁，就担心魔域那头有什么动作。
玄鸣在外头躲藏了那么久，以玄鸣那还同自己称兄道弟的蠢鸡脑子，想不到这么多。
定是魔尊给他出的主意。
现在他们终于沉不住气，送上门来了。
想到这里，他瞳孔缩了缩，握紧拳头。
那他还能放走？
本来看她们不爽，想一举抓进大牢里的。
既然是褚玉的女人……
一阵风吹起虞心音的面纱。
面纱之下，清冷却有些惑人的面孔，让虎莽忍不住看呆了。
而且她手中还抱着那个水晶花——
呵，明白了。
“一个褚玉的女人，一个玄鸣的女人。”
和玄鸣菜鸡互啄多年的虎莽，色心大起，色胆包天，做出了一个极其错误，后悔一辈子的决定。
“来人，把她们抓起来！”
小兵擦擦脑门上的汗：“送到哪里去？将军，牢里已经有些装不下了。”
这几日抓的妖族太多，大牢人满为患。
“我府里。”
府，府里？小妖心道将军莫不是看这俩姑娘长得好看，又想纳妾吧？但他也不敢多说，只答了声是，就要把人抓起来。
虞心音有些困惑。
“说你是褚玉的女人也就算了，他为何会觉得我和玄鸣有关系？”
昭澜看了一眼虞心音手中的水晶花。
“大概是因为除了师姐，三界不会有人夸玄鸣唱歌好听。”
虞心音：“……”
“你打算怎么办？”
这些妖兵对她们来说也不算问题，只是若在这里同虎莽起了冲突，去拿戒环的时候定会受到阻碍。
昭澜摊摊手。
“师姐，方才那个来报信的小妖，你听清他说什么了吗？”
虞心音指指水晶花：“乐声吵闹，没听清。”
昭澜于是道：“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他。”
虞心音神色凝然。
“师妹的意思是？”
“刚才在茶摊的时候，那锦鸡小妖不是说，有人族闯入禁地，导致那里守备变严吗？我原以为他们说的人族，是我们，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戒环。”
“那小妖的口型，说的是抓到了那个偷戒环的人。”
·
褚玉这头，将猪大壮安排在玄鸣底下的一处药店，负责守门。
猪大壮不依，非要跟着褚玉一道走。
“守门多无聊，你就不能带上我？”
褚玉垂眸，眼中冷淡又带了点不耐烦，指向对面。
“那送你去那边？”
“哪边？”
猪大壮往褚玉手指的方向一看，是一家店铺。
店铺门口排了老长的队，妖众摩肩接踵，还有个插队的，被人揍了一顿，扔了出来。
店面里，一位大姐正在切肉。
大姐刀功了得，臂力也了得，闪着寒光的刀在空中飞了一圈，落在腰粗的砧板上，将肉细细剁成臊子。
店门口挂了牌，“蕊姐包子铺”，下头红色小字，写着妖界老字号。
“走一走看一看，新鲜的肉包子咧！”
这不那几头大老虎说的蕊姐包子铺吗，好家伙，这要是去了，它还有命在！
猪大壮漆黑的脸险些都吓得惨白。
若是昭澜说这话，肯定是吓吓他，但褚玉……真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猪大壮怂了：“我，我就呆在这里。”
“随你。”
褚玉同药店老板交流片刻，神色凝然，转头便走。
猪大壮这才发现，那掌柜从药柜小格里掏出的不是药，而是写满字的小纸。
虽然他看不懂字，但也能猜到，这里必然是什么秘密的情报机构。
猪大壮一个激动，跳了两下，突然发现自己脚软软地踩着地，而不是猪蹄的噔噔响声。
他站起来了。
他化成人形了！
药店老板过来，咦了一声，看着人形的猪大壮，惋惜地道：
“本来还想着今日能加餐的，看样子是不行了。”
随后老板拍了猪大壮后脑勺一下，中气十足地吼道：
“快点穿衣服扫地！杵门口做什么，影响我做生意。”
猪大壮：“……”
他默默发誓，来日必要干一番大事，让昭澜一行人对它刮目相看！
·
褚玉皱着眉头来到约好的地方，昭澜却没在那里。
虎莽已经离开，小白虎将花捡回背筐，周围的鸟妖叽叽喳喳，都凑上来安慰他。
“哎，你没事吧？等玄鸣殿下回来，他会为你做主的。”
“是啊，虽说殿下不太能打，但公主肯定不会看着你受欺负。”
“你娘怎么还没跟虎莽和离？”“就是就是。”
说话一个比一个直白。
明明这是虎莽的儿子，大家却好像都清楚，他和玄鸣相交甚笃。
要说为什么的话……大概是当年玄鸣设计的水晶花，完全卖不出去，然而只有小白虎，锲而不舍地在卖？
虎小辰见到褚玉一点也不意外，显然知道褚玉为何而来。
他抬头，重新抱起花篮道：“她去了我爹府上。”
虎小辰虽是虎莽的儿子，却独独喜欢跟在玄鸣身后，想必是许久没收到玄鸣的消息，有些急了，想利用昭澜来搅混水。
“自己没胆子解决问题，就拉人下水？”
褚玉冷声道。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