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原形
银霜巷的俏寡妇三天前便搬走了。
线索又断了。
叶悠悠并不气馁, 在俏寡妇的房间里搜寻半天，找到一丝线索：一段蛇皮。
“怪不得最近又害人，原来是蜕皮需要大量的灵气, 妖物便吸食人精血。”
叶悠悠想了想：“因着蛇妖之事，凤凰城人心惶惶，家家户户俱都戒备起来。而花灯节极为热闹, 蛇妖若是想要杀人取精血, 怕是会挑在那时候。”
青野提醒：“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叶悠悠：“……好吧, 我记着呢。”
自从他亲她哭了之后, 她看他的眼神就有些怪怪的。
还想糊弄过去的叶悠悠委实不知道如何糊弄了，她要是在花灯节拒绝他, 他不会当场表演一个发疯狂哭吧？
青野一走进她，她讪笑一下，往后退了一步，溜出了俏寡妇的房间。
“走吧, 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家了！”
青野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起笑意。
比从未品味过更受折磨的事，是浅尝辄止。
“回家”。
他举步，跟上叶悠悠。
两个人离开了房间。
一缕黑色的雾气消散，房间里彻底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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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第二日，天色已经深了, 听闻少典闻星与夫人一同回来了，买了不少给未来孩子的东西。
叶悠悠赶过去，便看到少典哥哥与白鸾恩恩爱爱的场景, 她将药交给少典闻星，便要离开时, 白鸾道：“正好我给阿野买的有东西，你给他送过去吧！”
她有些为难，她委实不太想凑过去找青野。
他每每看到她，委实太有侵略性，像是要把她整个给囫囵吃了。
叶悠悠没来及拒绝。
叶悠悠踏着月色，前往青野的房间。
一路上极为寂静，并没有遇到其他人。
她行走在小道上，忽而一道阴影闪过。
叶悠悠拧眉，手中铜钱瞬间飞了出去：“谁？”
阴风掠过。
再无半点声息。
叶悠悠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妖气。
在自家院落里，竟然有妖气。
她想到附近的青野，提裙便冲过去。
有烛火晕染黑暗，光越来越亮，青野推开门，有些讶然：“怎么这么慌张？发生什么事了？”
她喘了一口气，“我来给你送点东西，刚刚在院子里，好像感觉到了妖气。”
叶悠悠紧张看他：“你没事吧？可曾感觉到什么异常？”
青野的神色凝重起来，“没有。这是在我们府中，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事情？”
“走，我同你一起去看。”
这件事情很快通知到了少典闻星与白鸾，少典闻星极为紧张，他下令严阵以待，务必要保护好娘子与未出世的孩子。
白鸾与青野对视一眼。
这妖物真是荒谬，竟然跑到他们头上撒野。
……
叶悠悠皱紧眉头，端详着手中的东西。
这两日，又传来了有人被害的消息，亦是被吸食了精血而亡。
她一直在外面寻找妖气踪迹，却总是抓不到那蛇妖，对方似是早就摸清楚了她的行踪轨迹，她却对蛇妖一无所知。
那夜，在她前去找青野的时候，她在他院子里亦是感觉到了妖气。
她在青野院子里，捡到了一小块褪去的蛇皮。
走廊外有人来了，叶悠悠将蛇皮收起，抬眼：“怎么了？”
今日乃是花灯节，两个人约好晚上前去赏花灯。
青野：“今天晚上，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叶悠悠知他之意，“放心吧，我记着呢。”
“要不然，现在我们便一同去？”
她笑起来，“你怎么这么担心我忘记了呀？我等下去捉妖，晚上就在桥上见。”
青野嗯了一声，“你一定记得来。”
她看着他患得患失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好。”
青野离开后，叶悠悠亦是离开了府中。
她去了凌霄阁，本来她定好了席面，想与青野一同去用，只是她今天思绪纷杂，还需要独处来理一理。
所处的位置靠窗，从她这里，可以看到满城的灯笼，各种各样，多姿多彩。
酉时。
随着暮色渐渐笼罩，一点一点的光亮晕染开，直至光芒大作，将整个凤凰城变成了炙热的光之海洋。
叶悠悠趴在栏杆上，脸被烛火染上柔和的温度。
在凌霄阁下，便是酒家铺子，店家正在叫卖雄黄酒。
“上好的雄黄酒咯，驱魔防妖，立竿见影！”
她终于理清楚自己的思绪。
下楼，买了雄黄酒，回少典府去了。
……
花灯节。
戌时。
少典府中。
房中。
少典闻星闻言与白鸾说些什么，府中亦是根据节日，布置上了繁复的灯笼。
不仅如此，在花灯节这天，还准备了应节日的粽子，艾草，以及温好的酒。
两人用膳之时，说起诸多事情。
少典闻星为白鸾倒酒，白鸾闻着酒中刺鼻气息，微微皱眉：“我便不饮酒了吧。”
少典：“这是凤凰城的风俗，在这一天，不论男女老少，俱都要饮酒，这才能求得一年平安。”
白鸾神色微动，看着少典闻星，终于道：“我怀有身孕，只浅抿一口，也算是应了节日。”
她微微抿了一口酒，便将酒盏放下，含笑道：“好了。”
少典闻星看她神色并无异常，“等下我们在附近看看花灯吧。”
“好。”
刚才妹妹急匆匆而来，拎着一坛雄黄酒，让他们记得饮应节日的雄黄酒。
她跑的额头上都是汗，着急忙慌的不行，他还以为怎么了呢。
……
凤凰城中热闹非凡，熙熙攘攘，因着盛大的节日，人们一扫被蛇妖阴影笼罩的恐惧，脸上浮现的俱都是笑容。
叶悠悠走在人群中，她看着这繁复的花灯，旁边店铺悬挂的艾草，心底压了一层事情。
终于行至桥头，她一步一步，走上桥。
视野渐渐开阔，她看到在桥之上，站着一个身材俊朗的青衣男子。
青野一直等在那里。
就像是一直一直会等在那里。
在她凝视青野的同时，他亦是看到了她。
他含笑向着她走来，眼睛里盛满了她。
“你来了。”
他牵着她的手，一同走到桥的中央。
看着桥下浮着无数的许愿花灯，看着远处绽放的烟花。
他认真地询问她：“悠悠，你愿意嫁给我吗？”
叶悠悠紧紧抿着唇，小声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青野微怔，神色微微变动：“怎么了？”
叶悠悠摇头，“没什么，只是世间男子多是凉薄，若是轻言许诺，免不得被骗。”
“士之耽兮，尤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若是你欺我瞒我，我又能如何呢？”
青野看着少女，缓缓道：“悠悠，你可以相信我。”
“因为，我连我的命，都可以给你。”
他微微一顿：“还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怕我说了就失去你了，明日，明日我便告诉你，行吗？”
叶悠悠垂落地手指微微握紧，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放松下来。
她仰头，笑起来：“好，我答应你了。”
小桃急匆匆地跑过来，抓住了叶悠悠的袖子：“不好了，不好了，少爷晕过去了！”
……
叶悠悠急匆匆赶到，少典府中满是妖气，她神色凝重，抽出桃木剑，往少典闻星房间里去。
越是往里面走，便越是妖气浓郁，直至走进房间里，少典闻星晕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桌子上的酒菜俱都掀落在地上，一片狼藉。
房间里出现过巨大的妖物，才会将整个房间肆虐成这般模样。
她巡视一圈，妖物已经跑了。
叶悠悠蹲在地上，捡起来摔在地上的杯盏。
酒味弥漫。
她的手指探在少典闻星鼻尖，气息微弱。
灵气打在他身上，迟迟未醒。
叶悠悠的脸色慎重起来。
“糟了……三魂七魄只余下一魂……”
她抬起头，冷冷看着青野：“白鸾呢？”
青野摇头：“我不知道，我一直与你在一起。”
叶悠悠站起身来，一步一步逼近青野。
她攸然抽出桃木剑，剑芒抵在他脖颈之上。
“是你们，对不对？”
青野凝视她：“不是。”
叶悠悠勾唇，冷笑：“还在装？”
“我早就觉察到你与白鸾极为可疑，只是因着信任你，只以为自己是想多了，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是蛇妖！”
桃木剑抵在他喉咙。
桃木剑，是捉妖人用来对付妖物的法器。
他沉默：“你知道了。什么时候？”
叶悠悠缓缓道：“今日是花灯节，满城百姓俱都要吃粽子，饮雄黄酒，我哥哥一心相信白鸾，根本没想到她竟然是妖物，更没想到她竟然在他面前现出原形，这才生生吓死了他！！”
“我本来只是心底难安，这才送来了雄黄酒，没想到竟然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她的眼神冷的像是冰：“我此生要除尽天下妖，而妖中最恨的，便是蛇妖！”
青野微微扬起脖颈，将更深的脆弱暴露给她。
“你若是怀疑我，便杀了我吧。”
她的手指握紧剑柄。
“我当然要杀你！怎么会放虎归山，让你继续残害百姓！”
青野淡淡道：“我虽是蛇妖，却非害人蛇妖，此事并非我所为。”
“你要杀我，那由你。只是，该我承认的，我承认，不是我做的，我不会替别人揽下。”
叶悠悠心底动摇。
她迟疑许久，直至手臂都酸麻，缓缓放下桃木剑。
“此事既然有疑点，自然不能先杀了你。”
事到如今，即便她看过无数妖物为了求得生机满口谎言，她却仍有几分相信青野说的话。
他挑眉：“你待如何处置我？”
青野好整以暇，丝毫没有被戳破妖身的慌张。
叶悠悠看他模样，想到他真身竟然是妖，更是极为恶心的蛇妖，而她竟然差点与这蛇妖成为夫妻，心头火气顿时涌上来。
“若是你敢逃，想与我动手，那我就杀无赦！”
青野：“我不会逃走的，这是我的诚意。况且，我也想知道，是谁在嫁祸于我。”
他亦是想明白了，此事颇有蹊跷。
叶悠悠讥讽道：“妖物狡诈无比，什么花言巧语我都见过，你别想再骗我。多年捉妖人，差点嫁给了一个蛇妖，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受骗吗？”
她干脆利索地拍入他身上灭妖钉，随后拿出捉妖塔，冷着脸道：“你自己进去，别让我动手！”
他咽下即将吐出的血，脸色惨白，苦笑道：“悠悠，你倒是真的下得去手。”
叶悠悠冷冷看他。
他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青色光钻了进去。
叶悠悠捏紧捉妖塔，立刻传讯紫宸宫。
少典哥哥的三魂七魄要抓紧时间重聚，若是耽搁久了，怕是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