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胆
叶悠悠想起小青蛇离开时候说的那句话。
她确实应该将好消息告诉她的神祇。
等领悟第一道草之真灵的时候, 那时的快乐，她要分享给她的信仰。
叶悠悠努力爬起来，然后跪在神像前, 祈求神灵的聆听。
“战神殿下，我领悟第一道草之真灵了，我现在感觉到灵气源源不断, 我不再是废人了……”
叶悠悠的声音里带着些哽咽, “我做到了。”
这一次, 神灵呼应的很快。
仿佛就在那里, 等着她的到来。
他说：
“恭喜。”
叶悠悠深深的向战神殿下叩拜。
她说：“我不太明白我要面对的是什么，但是我想, 不论在何时，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勇敢地走下去。”
“您曾经说过，世间唯有自己才是主宰。我努力在做了。”
“即便我死了, 我都会是您忠诚的信徒。”
祈祷空间里，战神的光影影影绰绰。
他说：“上次你许的愿望，你实现了。”
叶悠悠眨了眨眼，这才想起来，上次她好像许愿，希望南宫青青能幸福。
她本来以为再也看不到南宫青青，没想到, 那日醉酒后，他竟然出现了。
按照戈阳波与炽火所言，他过得很好。
再见一面, 已然是奢望，她该知足。
叶悠悠垂下头。
“我知道我该知足的……”
战神的身影静下来。
他等她心愿得偿, 感激涕零，就此知足。
叶悠悠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说：“然而这是您的信仰之地，我不该欺骗您，我也不该欺骗我自己。”
“我上次说希望他幸福，我亦是告诉自己，我只是希望他幸福。”
“但是我欺骗不了我自己。”
她再抬眼，眸光里隐隐泛着光，溢满绝望。
“我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他，我无法停止自己爱他。”
“不管是当初抓住的救命稻草，还是后来朝夕相处的执念，我的身体在告诉我，我依旧没有停止爱他。”
“现在，我没办法在您这里欺骗自己，说我只是想远远看他。”
爱是什么？
叶悠悠以前以为，她既无希望，便遥遥看着他，希望他能快乐。
后来，她被痛苦惊惧折磨的几乎要发疯，她越来越偏执。
如果她要死了……
她死之前，想疯狂一把。
她想要他。
她想要努力的修炼，有朝一日，他能看到她，他会爱上她。
“我不想让他喜欢别人。”
“我想跟他在一起。”
“我祈求如果有奇迹，喜欢的人能喜欢我，爱我的人能爱我。”
她的眼泪坠落：“我好害怕。”
我好孤独。
-
戈阳波惊道：“殿下，您怎么吐血了？”
南宫青野抬手，擦拭唇边的血丝：“无碍，只是情丝之深渊，似是……”
随着他的动作，衣衫上缀着的宝石微微晃动，圣洁高雅：“有些异动……”
戈阳波：？？？
怎么可能！
戈阳波不可置信地看着殿下，“是因为叶悠悠？”
南宫青野站起身来，“不知道。”
他委实不知道。
叶悠悠疯了一般：
——她竟然大胆到向神灵祈求南宫青青爱她。
他以为叶悠悠领悟草之真灵之后，向神灵还愿，便可解除两个人之间莫名其妙的联系。
如今，叶悠悠竟然又许下新的心愿，这新的心愿，竟然令他的情丝之深渊异动。
“要不要禀告白鸾殿下？”
南宫青野的神情越来越冷厉。
“不必！”
“那，要不要杀了叶悠悠？”
南宫青野平静看向他。
戈阳波噤声，不敢再靠近殿下，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去。
战神殿里，森冷寂静。
修长的手指摁着太阳穴，南宫青野闭着眼睛，感知自己的灵体。
上神一生，要历劫三次，分别是：生劫，死劫，情劫。
每度过一次历劫，便能领悟天地之道，天地同寿。
南宫青野诞生之初，姐姐白鸾便拔除了他的情丝，免让他沉于情劫。
拔情丝并非易事，三劫贯穿神的一生，乃天命之道，根本不可违，白鸾此举，乃是逆天而行。
更何况，情劫并非实质性的，所以拔除情丝，需要贯穿整个身体，他的神识海中，亦是出现了一处永远无法填满的黑色深渊。
他从未在乎过那道深渊。
今日，他走在自己的神识海中，行至那片死去的深渊。
圣洁光亮的神识海中，唯有那抹深渊是黑色的，无望的。
他居高临下，凝视那片深渊。
深渊被搅动，扭曲，似是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传闻中，若是被剔除的情丝再次萌发，会带来比直接历劫更可怕的后果。
它会裹挟着他毁灭。
-
归墟殿。
神树之心的点亮，震撼的不仅是漫天的星辰，亦是归墟境的深处。
天帝殿下：“天界的神树之心早就已经死去，随着堕神宿春的离去，最后一株神树亦是离开了天界。”
“如今，神树之心再次在天界点亮，星辰之上，绿色的光耀越发璀璨，这意味着我天族依旧得以父神母神的眷顾，我天族不当亡。”
他看向白鸾：“人皇与你的联姻，这次不成，我本还担忧，看来，不必再忧虑了。”
白鸾笑容勉强。
她是高贵的天族，因着天界与人族气运之事，不得不考虑与人皇的联姻。
只是人皇极为自傲，认为他们才是母神眷顾的，人族当兴，对天族不以为意。
天界没有神树之心，便极力想要促成联姻，归拢人族，数年前，天族示好之下，白鸾与人皇的联姻正在推进。
天帝与白鸾筹谋在联姻后，将荒州之地封印，人皇不允，这桩联姻并未成功。
九重天主神，掌管雷电的上神都广野堕魔，魔界与人族从往过密。
前些时日，荒州之地上神泰威醉酒打碎神鼎，灭了封印荒州之地的可能。
桩桩件件，都让天族感觉到咄咄逼人。
若是再无神树之心，从父神身归混沌开始的庇佑，便要烟消云散，灵气枯萎。
亦是再也瞒不过天界之人。
便在此刻，神树之心被点亮。
这是天界唯一的一株神树之心。
天帝隐在神圣的光芒中，看不清楚面容，声音却极为冷淡：“不知是谁，蒙蔽了天机，初时感应羸弱，尚且不能捕捉到，如今神树之心的牵引应该愈发强烈，我却找不到点亮它的人。”
“将神树之心找出来。”
“将那个人找出来。”
他淡淡道：“能暂时蒙蔽我，此等能力，你知道，并没有几人。”
白鸾悚然一惊，跪地躬身：“是，天帝殿下。”
-
叶悠悠随着众人一同回六重天。
回来时候的心情，与来时的心情，已然截然不同。
她看着云层在她身边席卷，她看着灵兽飞跃，只觉着荒谬而迷惑：这样美轮美奂的天界，与在招摇山看到的可怖之景，截然不同。
巫素回了六星书院，叶悠悠直接回了自己家中。
悠悠手作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开门，她将店铺门打开，没多久，便迎来了顾客。
她定价便宜，手作编织的精美，这段时间，已经积累了不少老客户。
听说她去三重天，都说她真是十分幸运。
“我们在六重天的，想要去三重天真是不敢想呢！你才来六重天没多久，便去了三重天，看到了好多真神，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叶悠悠编织着手绳，听着这样的话，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以前一直以为九重天最是卑微，只要能努力，能更上一重天便可以，没想到，她如今身在六重天，又看过三重天的风景，跨过了不能修行的废丹障碍，当初纯粹的向往，反倒是多了些更多的滋味。
小青蛇依旧没有回来。
夜晚，她结束了一天的手作工作，将悠悠手作店关门，随后洗漱睡觉。
躺在床上，她看着莹莹豆光，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有些想家了。
不知何时，叶悠悠沉沉睡去，半梦半醒间，她恍若身在草族。
辽阔的深山中，草族正在庆祝母神诞辰，叶父叶母让她不要再赖床，饭菜已经做好了。
是深入骨髓的眷恋。
是痛不欲生的挣扎。
她想要逃离草族，却还会在某天夜里痛哭而醒。
一早，叶悠悠顶着哭红的双眼，给叶父叶母写了一封信。
从她离开九重天开始，她便再也没有回去过，亦是没有再与叶父叶母联系过。
她拒绝再去想自己离开时候的决绝，也拒绝再去想回头会是怎么样，现在她只是想知道，他们还过得很好，那便好了。
叶悠悠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住所，于是用了昂贵的加密传讯，随着书信的，还有叶悠悠这半年攒下的一些钱。
她让叶父叶母用在叶梦梦身上，让她去私塾念书。
第二天，回信来了。
叶悠悠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信封。
信上，叶父叶母先是斥责她一通，为什么不告而别，洋洋洒洒之后，便是让她抓紧时间回家，别在外面呆这么久。
叶悠悠顿了顿，继续往下看去。
叶父叶母说起来叶梦梦的事情，虽然觉着女孩子没必要去私塾，既然叶悠悠寄过来钱了，那么久准备将叶梦梦送往私塾。
后面则是说，叶俊在灵越仙府表现卓越，修为突飞猛进，已经通过了八重天的考核。
叶父叶母的信之下，还有另外一封信，是草族族长写给叶悠悠的。
信上说的很简单，很清楚。
草族族长说，让她回来。
叶悠悠自然不肯回去。
加密回信了两次，草族族长似是无奈，他最后在信件里说让她谨慎，不要在上神面前逞能。
她觉着族长似乎意有所指。
没来得及思索，一个不速之客来找叶悠悠了。
是蝉衣。
叶悠悠与蝉衣相识许久，却从未相见过。
当初她们相识，是因着手作交流，在玄机镜相交，默认的是不打听对方的真实身份。
叶悠悠有什么难解的问题，总是问蝉衣。
叶悠悠刚开始触怒了战神殿下的时候，还是询问蝉衣如何去做。
后来蝉衣说她要闭关，已经许久没有联系。
“我刚出关才知道三重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蝉衣与叶悠悠抱在一起：“见到你才发现，你跟我想象的差不多！”
叶悠悠这才得知，原来蝉衣是三重天的人，怪不得几乎是百事通，问她什么都能回答。
“所以你才找到我的么。”
蝉衣笑嘻嘻拉着叶悠悠的手：“是呀，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便知道了你的名字，听说你在六星书院，我趁着公务，便从三重天来寻你。”
叶悠悠带着蝉衣回家，两个人闲话起三重天发生的事情。
蝉衣说：“你知道吗，三重天这次血流成河，东锦神君被剔了神骨，送诛仙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