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裴延城抬起袖子擦了擦她额上的薄汗, 宽大的手掌好似能将她的整张脸都包裹住,橄榄绿的军装浸了薄汗成了深绿色。
“不累,就是晒得不行。”
她现在到底成了冬天生的腊梅, 不惧冷但是却格外怕热。
白夏靠在裴延城的胸前,他左胸口袋上别着的钢笔冰凉凉, 贴在她的脸上很舒服。
“先喝口水。”
裴延城半臂环住她的腰肢, 伸手将已经隔水冷却的水杯盖拧开,顺便把门也开出了一掌宽的缝隙, 清凉的微风从门缝中透过来,正好吹在白夏微微阖上的眼皮, 解了室内的燥热。
睁开眼睛就瞧见递到唇边的水杯, 白夏抬起了小脸, 就着裴延城喂到嘴边的姿势, 一口气将整杯温水都喝了个精光。
嗝——
喝的有些急, 都冒出嗝来了。
“慢点儿, 我又不跟你抢。”
裴延城喉咙深处发出几道轻笑, 伸手将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全都拂上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先前晒得通红的皮肤已经恢复了白皙, 但是透过门外透进来的光线,能看出脸颊上多出了两道晒痕,横过鼻梁就在下眼睑往下半寸的地方。
被白皙的皮肤一衬格外地显眼。
“脸晒伤了。”
粗粝的指腹收着力道,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生怕弄疼了她。
“养两天就好了,再说明天就开始军训了, 多晒晒习惯就好了。”
白夏舔了下被水润湿的下嘴唇,对脸上的晒伤无所谓, 反倒是裴延城看上去比她还心疼。
粉嫩的丁香小舌随意划过唇瓣,卷起下唇上残留的水渍,像一只红雀俏皮地探了下脑袋就消失不见。
裴延城的视线落在她饱满的红唇上,视线渐深。
“还口渴吗?”
压低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暗哑。
白夏摇了摇头,她又不是水牛,一大杯水都下肚了还渴什么。
却见裴延城忽然道:“可是我渴了。”
渴了就去喝水啊......
白夏的话还没出口,头顶上方的男人就压了下来,微凉的薄唇准确无误地衔住了她的双唇。
男人空着的那只手还将半掩的木门关了起来,这是杂物房已经废弃了很长时间,木门没有锁,所以裴延城的手还抵在门上。
一手牢牢地抵住门,一手箍住自家媳妇柔韧的腰肢。
嘴上工夫也没有闲下来,微弓着腰,无比精确地含住先前不安分探出头的那只红雀,不停地去找它讨水喝。
温柔又蛮横地碾过她的双唇,每次亲热时的裴延城都像一个矛盾体,动作温柔缓慢,力道却格外地大,像是要将她一寸寸地按进自己的骨血。
白夏努力地踮起脚抬起下巴去迎合他,却被他逐渐加深的亲吻弄的有些跟不上节奏,胸腔的呼吸仿佛都被剥夺,耳边响起因为缺氧而剧烈的心跳声。
她有些受不住了,不安分地开始扭动身子。
白夏身上穿的是中午统一发的军装,按照她的个头拿的女兵大码,袖子跟裤腿长度正好,但是腰肢却非常大,她今天穿的衣服没有配腰带,又赶着去罚跑,便只得像其他人一样拿根麻绳系着。
怕打死结如厕的时候解不开,她打得是最常见的单结,硬是牢牢地系了三个,才勉强撑住了没有在五公里的时候出洋相,现在才开始有了松散的趋势。
此时再这么一扭动,摇摇欲坠的绳结终于坚持不住,彻底散开。
没了麻绳的束缚,本就大的跟水桶似的裤腰,毫无阻碍地一路滑到脚踝。
光洁的长腿像两根笔直的白玉,在昏暗的室内都泛着细腻的光泽。
白夏:......
好想说脏话。
论接吻的时候裤子突然掉了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想起的体验。
怀中不安分乱动的人突然安静下来,甚至唇舌都好似僵住,裴延城似有所觉地抽离,想将人拦腰抱起来,却在双手去够她的腿弯时,入手不是粗糙的军装裤子,反倒是滑腻温热的皮肤。
裴延城:...?
见过大场面如裴某人,也不免对此时的情形有了一瞬间的呆滞。
膝盖处滚烫的大手像带电一般,将社死的白夏残忍地拉回现实。
猛然将身前人往前一推,用着这辈子都没有过的速度,迅速弯腰拉上裤子。
细白的双手还紧紧地攥着裤腰处麻绳的两头,那力道就跟握住的是救命稻草似的。
“......裤腰大了,没有腰带,就...找了根绳子系,然后......”
然后绳子散了,裤子掉了。
你也看到了,就是这么回事儿。
白夏脸憋的通红,虽说两夫妻亲昵的时候什么都干过,什么也都见过,但是她活这么大却没这么丢脸过!
事关她身为妖精的颜面!
眼前的女人低着头,裴延城只能瞧见她乌黑的发顶,估计地上要是有个洞,她就迫不及待地钻进去了。
想笑又不敢笑,生怕触及到媳妇的自尊心。
只得咬住后槽牙生生憋住。
“没事,还好刚刚跑步的时候没事儿。”
裴延城此时说话的音调跟往常有点不一样,总觉得尾音有点发颤。
白夏抬起了小脸,歪着头认真的盯着他的脸猛瞧。
“你是在笑嘛?”
“......没有。”
“你绝对是在笑!我看到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裴延城:......咳。
白夏瞬间就炸毛了,就算想笑,哪不能等到她走了再笑,她不要面子的嘛?
“我错了,你腰太细,没有腰带的确不方便,我的你先系着,明天我再拿条新的给你。”
既然偷笑都被发现了,裴延城也不装了,毫不遮掩地扬起唇角笑着回答。
说着便解开了自己的皮带抽出来递给白夏。
他的皮带是齿形带,不用打扣眼,直接调节长度就可以用。
看着他紧致健硕的腰线,怎么跑裤腰都不会掉下来的样子,白夏也不跟他客气,直接伸手就接了过来,另一只手还紧紧地攥着裤腰。
为了防止裤子又倒霉催地滑到脚踝,她一只手还真不好换腰带。
裴延城见她为难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干脆两步上前,把她遮挡视线的军装衣摆往上挽了两道,抽出她裤腰上的细绳,就把自己的皮带挨个穿过她裤子上的腰袢。
宽大的虎口掐住她纤细的腰肢,手指贴着她的皮肤一抽到底,将皮带紧紧的束在她的纤腰上。
“这下不会掉了。”
指腹恋恋不舍地从自家媳妇的腰肢上抽离。
“咳,那我先走了。”
闹出这么一件糗事,两人之间缱绻的气氛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白夏早没了亲热的心思了,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儿。
话落就忙不迭地开门要走,听到身后人的脚步,白夏还回过头压低声音叮嘱:
“等我出去十分钟后你再出来!”
要是被旁人看到免不了又是一顿乱猜,她怕麻烦,不想成为八卦的中心。
说完就从门缝中溜了出去。
等她回到宿舍的时候,程玉春已经坐在床边擦头发了,身边还倚着来串门的张向红。
一瞧见她两人就齐刷刷地转过了头。
程玉春第一个出声:“你暖水瓶呢?”
白夏:......
低头看了下空空如也的双手。
忘了。
脚步不停默默地转身往外走,却在走廊上被一个不认识的女同学叫住了名字。
“你是叫白夏嘛?”
“是我。”
“这是你的暖水壶,一个军官叫我拿给你的。”
裴延城?
现在都是新生,而且楼已经住满了,除了同宿舍的,谁也不认识谁,他不怕别人找不到她嘛?
就不能稍微在门口等下她。
心中不免腹诽,就听面前的女同学笑得爽朗:“那军官说得果然没错,整栋楼最漂亮的人就叫白夏。”
话落双眼还朝白夏挤了两下,显然是把裴延城当成是她的追求者。
不过这么想也没什么错就是。
谢过了对方,白夏拎着水瓶往宿舍走,视线从沉甸甸的暖水瓶上收回。
心里美滋滋的。
啧,老干部还挺会拐着弯地夸人。
*
等白夏拿着盆去洗澡的时候,澡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毕竟现在才三点多,不早不晚的,这个点来洗澡的也只有她们三班的人。
刚走进一间隔板,就听到里间澡堂的角落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哭声。
白夏手顿了顿,军训还没开始就受不了了嘛。
没打算多管闲事,自顾自地打开水龙头放热水。
夏天时洗澡间用的热水,都是太阳晒热的,一个个接了水管的封口大缸码放在屋顶,这时节的大太阳晒几个小时就能洗了。
淅淅沥沥的水声刚在屋内响起,里间的哭声霎时停止。
“谁在那鬼鬼祟祟?!”
警惕的女声带着熟悉感。
白夏挑眉,竟然是郑美娟在偷哭。
对方话音刚落,就从里间走了出来,直接朝白夏这边的隔板走。
“白夏?!你为什么要躲在这里偷听?”
走近的郑美娟已经穿戴整齐,显然已经留在这里有一会儿了。
毫无礼貌突然掀开她面前的帘子,白夏脾气再好也愠了怒气。
“出去!”
命令的口吻让郑美娟一愣,带上被她撞见的恼羞成怒,当即不打算走了。
她惹不了凶巴巴的程玉春,面前这个软柿子还不敢捏嘛?
更何况这是女澡堂,纵使吴前进再怎么耳聪目明,也不可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儿,除非有人告密。
这边想着,视线就落到了白夏搭在门口隔板上的军装,腰袢上的皮带格外地显眼,宽大的板扣可不像是女款。
郑美娟眼里划过讥讽:“我当你是什么好货色,没想到刚进军区就勾搭上了,我没记错的话,你出门前可都跟她们一样系着寒酸的麻绳。怪不得比我们晚回来一步,原来是去会情郎......”
话还没说完,郑美娟就感觉白夏的手非常快速地朝她抓来,没想到她一声不吭就动手,连个放嘴炮的环节都没有,她根本毫无防备。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两条胳膊已经被反剪在了身后,整个人成跪姿状伏在地面,脸也挨到了湿漉漉的地上,而白夏的膝盖就恶狠狠地跪在她的后背,压得她头都无法抬起来。
明明还跟先前一样温柔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让郑美娟不寒而栗:
“我这个人平时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没事修修指甲,指甲呢,自然是越尖越好,特别是你这张细皮嫩肉的小脸,轻轻一划下去,肯定能出一道漂亮的血痕,用点力气估计见骨都有可能,想不留疤都难。”
说着便将刚刚解裴延城的皮带时弄劈的指甲,轻轻在郑美娟的脸上不停地划拉。
尖锐似刀的触感,让郑美娟立刻不敢再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