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温荑拿起了一盒柿饼。
【柿饼！】
【对啊, 柿饼也算啊！】
【啊！这一波没人猜对吧，都在想网红品去了。】
【主播太奸诈了。】
水果店老板娘收钱的时候猝不及防的冒了一句话，“谁说没人猜中。”
冲着温荑胸前的镜头晃了晃手机, 上面赫然是她的身影。
【我在直播间里看到老板娘看直播。】
【这波套娃可以。】
温荑竖起大拇指。
老板娘这也是歪打正着, 她不懂什么网红产品，只知道柿子在她这里就是鲜的和干的。
温荑就地打开塑料盒，里面整齐排列的八个，捏起一个把柄对着光晃了晃, 甚至都能看到里面半凝固的流心, 在阳光的映衬下泛着无比诱人的红亮色泽。
“柿饼在我小时候可是奢侈品, 那时候买不到这种吊柿，都是对着压扁的, 很压秤, 价格还贵的要命。“
老板娘：“吊柿都是经过阳光日晒和风干的，溏心会保留的更好, 味道也更软糯。”
【对, 我小时候就是吃那种柿饼, 有的中间都是干的, 根本就没有溏心。】
【以前柿饼只有家里老人生病才能吃到。】
有挑战时间温荑拿着边走边吃。
【主播要全吃掉吗, 那个齁甜。】
【对，甜的糊嗓子。】
温荑倒是不觉得，可能是小时候饮食太匮乏的缘故, 她不挑食，也爱吃。
只不过以前忙于挣钱, 没有心思也舍不得, 现在有机会了, 她还嫌吃不够呢。
“第二站都开始猜了吗？”
别说弹幕里都在谈论柿饼, 完全把赌局的事给忘了。
【雪媚娘！】
【柿子蛋糕！】
【……】
温荑住的这条街正好在园区和古城的交界，旁边就是苏大，年轻人多，针对年轻人的产品也多，她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前方十字路口的一个小店。
“帮我排上号了吗？”
【放心，在店铺放号第一时间就帮你排上了，五分钟后可以取餐。】
弹幕里有知情人通过温荑所在的位置和智能导航这句话猜到了猫腻。
【我知道我知道！】
【那家确实是麻烦，还要定点放号，要不是真的好吃，才懒得理他。】
【我也知道了，嘿嘿。】
【那家店别的甜品也不错，建议主播尝尝她家冰美式。】
这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偏偏不说透，把其他人气的。
【我好像也知道了，看地图全景排队人最多的那家对不对。】
【聪明。】
【到底是什么呀，你们别光说店铺，吃的是什么东西倒是说呀。】
知情人可不傻，现在说了其他人不就抄答案了。
就在温荑一脚迈进店门时，弹幕上突然刷屏的出现一个名字。
【柿子冰沙！】
【柿子冰沙！】
“你好，我取预定的柿子冰沙。”
这次温荑没有选择边走边吃，而是坐下来安静的堂食。
柿子沙冰温荑也是第一次吃，下面铺底的冰沙是橙黄色的，细密清凉，入口即化，还带着柿子独有的甜香。
一个剥了皮的柿子被倒扣着放在沙冰上，红亮的汁液从破开的果肉中缓缓向下渗透，像正在喷发的火山，又像橙色雪人带上了喜庆的帽子，看着都格外诱人。
这一份柿子冰沙没有其他装饰和配品，只是单纯的冰沙和柿子，却是单纯中做到了极致，产生让人们疯狂追捧的味道。
在温荑进店后的几分钟功夫，队伍就已经排到了门外，赫然是之前弹幕上说的全景地图上的效果。
一碗冰沙不多不少，一个女孩吃了也不会觉得难受。
逆着人群温荑再次踏上寻味的旅程。
第三个是柿子雪媚娘。
有别于传统雪媚娘的白色皮，柿子馅的首先就将汁液融入皮中，让整个拳头大的雪媚娘都呈现浅黄诱人的色泽。
里面是用一层奶油一层果肉铺的，泾渭分明又彼此融合。
第四个是一杯柿子甜饮。
店家非常舍得放料，浓稠的汁液顺着粗吸管滑入口中几乎让人产生错觉，以为满杯都是果肉，不用额外放糖也够甜，健康又美味。
全神贯注的喝着突然一个滑溜溜的东西调皮的顺着吸管溜进了口中。
温荑微微眯起眼睛，偷偷把它在口中藏了起来，一连吸到四五个才满足的咀嚼。
这是柿子里独有的像果冻一样的软籽。
滑滑的，嚼起来又有点脆，“咯吱咯吱”的又是别样的口感。
或许这也是柿子受到大家喜爱的原因之一吧，全部都能吃，是不爱吐籽的福音。
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作为收尾，温荑的计划是300米外的一家蛋糕店。
那家的柿子蛋糕也是最近点评网上高分选手。
整个蛋糕的外形就像一个柿子，外边是白巧染色的外壳，里面则是一戚风蛋糕夹奶油柿子馅，光是外表就值回票价了。
温荑算了算账还剩22元，就准备去马路对面葑门横街找家店买散称的柿子，就照着剩下的钱买。
可谁料就在等红灯的时候，一股浓郁的甜香幽幽飘来。
温荑动了动鼻尖。
这股香味，像是柿子的，可又是她从来没吃过的味道。
温荑鬼使神差的转动脚跟，顺着香味的来源走了过去。
【这是干什么去？】
【主播，什么情况？】
【要去哪啊？】
温荑走的路线太曲折了，完全是跟着香味走，一会走直线一会走曲线。
【小温刚才是不是吸了吸鼻子，那我好像知道她要去哪了。】
【是哪？快展开讲讲。】
【是一家饭店。】
饭店？
没错，温荑顺着香味找到的确实是一家饭店。
准确来说是一家私房饭店。
很像柳老带温荑去吃的那家面馆一样，就开在巷子里。
温荑一脚迈进院门，就看到一个年轻人挎着肩膀歪着身子在个电烤炉后面不知道在弄着什么。
她能确定不是烤肉，因为整个院子都被浓郁的果香覆盖了。
“老板，你这是在烤什么？”
电烤箱上面有个挡风板，温荑站的位置正好在对面，啥也看不见。
年轻老板抬头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闻着味过来的吧。”
温荑连连点头，“好香啊，像是柿子，好像还有菠萝？”
“鼻子可以，想吃进去自己找位置坐。”
“老板，你这烤柿子怎么卖？”
“25一个。”老板头也不抬。
温荑咽了咽口水，动了动脚尖向侧面迈了一步，终于看清楚里面是什么样了。
只见烤网上是一个又一个的小红灯，在年轻老板的手下老老实实的坐在厚片凤梨上。
脚尖搓了搓地面，支支吾吾的道出请求，“那个……老板，能不能便宜点。”
年轻老板手上动作一顿，诧异的抬头，把温荑上下打量一遍，这才默默摇头，“不好意思，我这不讲价。”
温荑脸都红了，弹幕上全是“哈哈哈哈”。
她也知道在这种店里讲价不太好，也不太可能讲下来，可一来时间不够了，二来她真的挺想吃烤柿子的。
温荑绞尽脑汁的想怎么说服老板给她便宜，眼睛焦急又漫无目的的在院子里扫视。
视线就落在摆在旁边窗户上的几个陶瓶上。
老板应该是喜欢自己做手工陶器，器型古朴中又带着纯挚。
嗯……说白了，就是报看。
一共三个瓶子，都是不同的形状，有一个连器身都是歪的。
温荑突然精神了起来，指着那里，“老板，那几个陶器是在阴干吗？”
年轻老板懒洋洋的点点头。
温荑带点讨好的凑过去，“老板，我会点画画，要不我给那几个瓶子画点纹样，你22元便宜卖给我一个怎么样。”
看温荑直播的人多数都对她有几分了解，知道她直播之外的职业是私活裁缝，此时又听她说自己会画画，不少人表示“自己有认识了个不一样的温荑”之外自然也少不了说话阴阳怪气的。
【主播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别把人家的陶器毁了。】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就是自取其辱。】
【会画画？不会是小学生水平只会画火柴人吧。】
【还没看见什么样就在这哔哔，这才是自我感觉良好吧。】
粉丝们虽然在维护温荑，大部分人也并不觉得温荑能画出什么好效果，毕竟能在纸上画和上陶器上画可是两个概念。
年轻老板不认识温荑，见她这么执着的要自己给她便宜3元，看了一眼窗台上的三个花瓶，“那你就画最左边的那个吧，那间屋子里有颜料，自己取用。”
温荑原本以为这老板是个人菜瘾大的，可以一进去就傻眼了。
弹幕里黑子也开始压倒粉丝疯狂嘲笑起来。
【还要给别人画画，看看人家这是什么水平。】
【可不是吗，人老板是专业的，你一个业余的敢这么开口，自取其辱了吧。】
整间屋子就是个画室，墙根边、地面上，只要有空地的地方都摆着木架子，上面有的是成品有的是半成品，全是油画，偶尔有几幅国画。
稍微有点油画欣赏水平的人都能看出来老板油画技术是不错的，国画嘛，就有点一言难尽了，和他的陶器一样都是初学者水平。
温荑处见到是被惊了一下，却也没妄自菲薄，挑了些工具，颜料、调色盘、毛笔、水桶。
她就这样毫不扭捏的坐在房前的台阶上，将未烧制的陶瓶安放在膝间。
所有看直播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在心里打好腹稿，甚至有人手快的已经输入完毕就等发送。
可惜他们准备好的所有文字都无用武之地了。
温荑手法流畅自然，轻描淡写的几笔就勾勒出几个交叠的柿子图案。
【主播到底是怎么调色的，为什么过度的那么流畅自然。】
【求传授！】
【天啊，我到底关注了个什么样的宝藏主播。】
【刚下几笔，说不定后面什么样。】
黑子也是尬黑，自己说的自己都不信，慢慢的也就默了。
其他人不论会不会画画，都顾不得发弹幕，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只握在温荑手中的笔好像自带神笔马良的灵魂一样，下一刻就会有柿子掉下来任人品尝。
温荑将三种颜色全部调在一支笔尖上，笔肚调鹅黄，中间调朱红，尖端是大红，一笔上去正好把柿子形状的颜色的过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还用墨色画了树枝，不是那种生机勃勃的，而是进了北方秋冬，受了寒风摧折干燥的仿佛一碰就断的树枝。
整幅画构图简单，充满了对照的氛围，柿子与枯枝，生机与死亡，让人看到就不免被深深打动。
温荑看着陶瓶，换了笔在旁边写了四个字“柿柿如意”，这才满意的点头。
将有画的那一面转给不知何时已经扭头看过来的老板。
“可以吗？”
年轻老板挑挑眉，“画的不错，作为报酬我请你吃烤柿子。”
温荑立刻大惊失色，“不不不！我要付钱。”
年轻老板一愣。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想请客都不行，被追着付钱的经验有了。】
办公室里蒋璋轻笑了一声，直播结束后拨了个电话。
之前他只想温荑喜欢做衣服，却忘了她可是工笔画大家俞朝英夫妻的弟子。
温荑收拾好画具，这才走进了正厅改造的房间，里面已经有几对情侣默默等待着，还有人在拍照，服务员穿梭在每个小桌之间。
【这家店准确来说是个私房菜馆，老板每天招待几桌人，只做下午茶和晚餐。】
【这老板也挺多才多艺。】
【才留意老板是个帅哥。】
【有才华会做菜的男人。】
【极品。】
了解这个餐馆故事的网友在弹幕中科普，温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调整角度看了起来。
【听说饭馆是老板家里的产业，经营几十年了，年轻老板却喜欢油画，可惜国内的油画市场，大家也知道的，以他的条件根本开不了个展，只能迫于生活，现在算是用这个店在养热爱的事业。】
【这才是真正的热爱，不轻易放弃。】
【艺术从生活中来到生活中去。】
【老板，不要放弃！说不定你*后就成名了。】
温荑看到有人在惋惜，觉得老板就应该要全神贯注于绘画，这一点她个人并不认同，人总要生活，精神文明的满足是要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
就像她自己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真正热爱的是绘画，也在试图用绘画赚钱，可是她的条件根本请不起好老师，最终只能选择了一条互相支撑的路。
幸运的是做服装也是她热爱的事业，更幸运的是能在这座城市与老师师公相识，将两种热爱的事业融为一体。
又等了两分钟，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给每人面前放上一碟烤柿子。
此刻柿子外面的表皮已经龟裂开了，股股热气从裂缝向外散开。
【哇，这个烤柿子在冒热气，画面怎么这么熟悉。】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下一秒是不是就要原地旋转了。】
【没错没错就是那个。】
手机被放在桌子旁边，温荑看到这几条弹幕不由失笑，不巧她也想到那个了，可惜这是柿子不是锅巴。
一个世界相似的童年。
摘掉上面已经陷进去的柿子把，一股浓香瞬间扑面而来。
温荑陶醉的深吸一口气，“好香啊。”
烤熟的柿子和鲜的柿子完全是两种感觉，这个味道太奇妙了。
【主播，快说说烤柿子是什么味。】
【第一次知道烤柿子，同样好奇。】
【烤柿子像果酱的感觉。】
【像卡仕达酱。】
【比新鲜的口感更厚重。】
【就像烤榴莲，烤柿子也比新鲜的更甜。】
温荑一见这些描述，更加期待了，拿起点心勺把中间扒开，没想到刚一触及就陷进去了。
“噗！”像是个水泡被戳开了似的，瞬间里面的溏心果肉就向四周散开，将垫底的凤梨全部染上蜜色。
这一幕，简直太诱人了。
温荑忙舀了一勺送进口中，眼睛立刻就眯起来了……
盲盒挑战页面倒计时暂停，距离时间截止还有1分29秒。
亲自品尝过温荑觉得那些人描述的都不全面，远远比不上她亲自品尝到的，可她也想不出什么更好词汇形容，只能说——好吃！
不仅仅是烤柿子好吃，凤梨片也好吃，带着微微的酸和柿子的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搭配得天衣无缝。
温荑甚至觉得这就是这两种食材最绝的吃法。
吃到最后温荑还叫服务员要了块吐司，因为她见到旁桌的人在自制三明治，把菠萝片和柿子果肉夹在面包中吃得津津有味。
“一片就够了。”谢绝了服务员，温荑将面包撕成一块一块，把盘子上的红色果肉全都抹进口中。
【主播未免太勤俭，过了就有点夸张。】
【这怎么算夸张，遇到好吃的想舔盘子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嘛。】
【我家吃饭都用剩下的菜汤泡饭，下面的才是精华。】
【温馨提示：菜汤里都是油和盐。】
【反温馨提示：主播吃的是柿子和菠萝！】
擦了嘴角，温荑捂着嘴偷偷打了个饱嗝，“普通的柿子甜度就很高了，大部分的水果都比不上，烤过之后更甜，用白吐司中和一下是个不错的选择。”
提示一句，“能接受柿饼的人应该可以接受烤柿子。”
想了想又提示一句，“家里有条件的强烈建议试一试。”
把一共十五个幸运粉丝抽出来，温荑带着满足的慵懒跟手机前的人道别。
伸了懒腰，正准备离开。
已经换了身衣服的老板拦住了她，“你是学国画的？”
温荑摇摇头，“我是学服装设计的。”
年轻老板眉头一皱，“可是你的技术那么好，为什么不学绘画。”
温荑见他不问个一二三不让自己走，正好店里的顾客也都离开了，索性坐回自己那桌。
“我在学啊，我一直在学。”
看了一眼这间饭馆，认真地看着老板的眼睛，“你不也一样吗，一直在学。”
老板怔住了，是的，绘画的时候是那么让人快乐，能忘却一切烦恼，手中的画笔就是一切。
温荑看着窗台上的陶器，“我知道你的想法，艺术是相通的，不论你从哪里出发，中途有没有走弯路，只要一直继续向前进，终有一天能达到目的地。”
年轻老板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开，等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那个人已经走了。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温荑这次挑战比之前的任何一次获得的积分都要多。
品尝应季水果+柿子+最少五种吃法+限额200元+限时1小时+直播。
而且温荑不知道，这种挑战一般是有隐藏陷阱的，重点就在“最少”上。
她也是事后在盲盒APP评定详情中了解了原因。
五种吃法，如果把直接鲜食算进去就只能得到低级评价，必须是五种加工过的食物才能得到中级，而温荑在限定时间内吃了六种，所以这次才险之又险的得到高级。
一共859积分，加上之前剩的，399点。
感觉自己离10万更近了一步。
开心。
这种喜悦让她晚饭的时候还不时笑出来。
蒋璋给她加了筷子藕片，“什么事这么开心。”
“吃到好吃的东西开心啊。”温荑把藕片塞进嘴巴里，腮帮子不停地动来动去。
蒋璋搓搓手指，“是烤柿子好吃吧。”
故意模糊重点，以为他会上当吗。
“你又上班看直播，这样下去公司还能行吗。”
“放心，公司破产也少不了你的嫁妆，大哥早就存好了。”
“嫁妆”一出，温荑忍不住又想起那张照片。
也不知道那少年当初被折磨的那么惨，这么多年过去变成什么样了。
蒋璋本还等着温荑反驳，见她没说话，反而有些慌了。
“你有男朋友了？！”声音有些危险。
温荑回过神来，生气的瞪了他一眼，“哪有什么男朋友。”
嗯？
蒋璋仔细分辨她的表情，眼神一松，“明天有空吗？”
温荑夹菜的动作一顿，察觉到什么，抿着唇角无声的点了点头。
“明天去别院吧，爷爷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再不去他老人家自己就要跑来了。”
温荑被他描述的样子逗得憋不住笑，创建蒋家纺织帝国的蒋良义，怎么会是他口中的那样。
白了他一眼。
蒋璋：“相信我，祖父会打破你对他的固有印象的。”
温荑疑惑的看着他：真的？
后者默默地点头。
这下还真让温荑好奇了，也对明天期待了起来。
蒋璋见她表情自然不再紧张了，低头默默勾了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