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酒楼诡事(5)
本来白芨还没觉得怪异, 被伙计这么一念,顿时感觉如芒在背,连喻永朝扶着她的手的温度都升了起来。
奇怪的是明明她寒毒发作, 为什么会觉得贴合的位置温度很烫人啊?
白芨垂着头任由喻永朝将她扶上了楼梯, 一步一步蹭回了房。
虽然知道大师兄是为了缓解寒毒才和她贴近距离, 但自己的心中还是感到怪怪的。
不过寒毒并没有给白芨过多的时间来思考。
几乎是进了屋子的瞬间, 白芨的全身就已经没了知觉。
刺骨的冷。
像是血液被冻住,骨髓被冻住,全身上下都被冻住。
如同回到了那年刚被关入寒冰潭的时候,四面都是冰墙, 只有她一个人在中央吹着冷风。
她没有能力再去思考作乱城中的魔物究竟是谁, 也忘却那伙计口中调侃的话语, 只想一心抓住身前的热源。
白芨躺在床上, 近乎没有了意识,只是凭着直觉将那热源死死地搂在了怀里。
喻永朝弯下身子, 看着自己那只被白芨禁锢住的手臂,眸色沉沉。
在他肩膀上的百灵鸟歪了歪头。
它究竟该不该拿翅膀捂住脸?
白芨的力量很大, 将手臂抱在怀里,限制住了喻永朝的动作。
这就导致他被迫俯下身去,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垂落下来,墨色的发丝在两人的白色衣袍上铺展开, 像是一副水墨画。
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不是很舒服。
喻永朝抬眼, 另一只手握着折扇一挥。
那床中间的帘幔便从中间应声而断,不再形成阻隔。
“师妹。去里面睡。”
他唤了一声白芨,白芨皱了皱眉, 依旧抱着他的手臂不松手。寒毒发作时最冷的时期已经过去了, 手心中地心火石逐渐散发出热量, 暖呼呼的,就像屋外下着雪,屋内点着的火堆。
那白芨自然不会放下这股散发着热量的手臂,跑去屋外吹着风雪吧。
意料之内的没有回应。
既然没有回应,那就是默许了。
喻永朝站起身来,发丝从两人的身上移开,勾的白芨有些发痒。她皱了皱眉,伸手去捉那作乱的东西。
喻永朝的发丝被白芨捉在手心里,他又被限制住了行动。
只是维持着这个俯身的姿势真的很不舒服。
他把那折扇放在床头,干脆将另一只手伸到白芨的脑后,绕过她的脖颈,手掌发力。
——生生用一只手将白芨往那床的中央丢了丢。
百灵鸟简直没眼看,扭过头将眼神移开,瞅着床头的折扇。
那折扇似乎很是开心,被丢下时扇钉还是粉色的,然后在百灵鸟一言难尽的目光中,它逐渐变黄了。
黄了。
百灵鸟深吸一口气,缓慢地闭上了它的两只鸟眼睛。怎么看什么都是错啊!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它什么也看不见!
喻永朝定定看了看白芨半晌,最终顺着她的力道靠在了床头,任她将自己的手臂搂在怀中,合上了双眼休憩。
魔界可能有内鬼的事情,他已经给喻陵和傅正卿传了讯。
如今这里的事情,查不查清楚也无所谓了,自有傅正卿来处理。
既然师妹玩的开心,就当在这里放松心情了,他也是。
想起古秘境之中遇见的景恒,喻永朝的指尖微微动了动,转而睁开眼看起白芨的睡颜。
玉昆宗这么对她,她难道就不想报复回去?
明明该是恨的。
自从白芨来到魔界,似乎更注重修炼与学习,像一块吸水的海绵。而恩怨情仇被她抛在脑后,似乎只要那群人再也不出现在她面前,也亦不会主动记起。
该不会真的遵循着玉昆的教导,让自己灭了七情六欲,一心向道吧?
想到这里,他低下头去,闲着的手去勾缠着白芨的发丝。
白芨此时躺在床上,而他靠坐在床头。只要轻轻低下头,就能将白芨的表情尽收眼底。
魔界的魔修并不需要一心向道。
勾缠着发丝的手一紧,白芨吃痛皱眉,将头往他的方向又移过去了一寸,等感知不到疼痛,这才松了眉头。
罢了……
他淡淡地将手指从发丝中抽出。
来日方长,身为师兄,他会好好教导师妹的。
*
今日是冯决被问斩的前一晚。
白芨在酒楼里吃了几日的菜,几乎将菜单上的菜系都点了一遍,大大满足了自己的口腹之欲,就连百灵鸟也通过撒娇蹭到了不少好吃的。
白芨知道自己寒毒发作时肯定把师兄当成了暖手宝,因此第二天她从床上醒来时,看到中间被割断开的帘幔,甚至不敢歪头看向身边的大师兄。
这帘幔坏了得赔多少钱?
而喻永朝靠坐在床头,没了帘幔,白芨便觉得这距离分外地近,让她莫名有些尴尬。
最终两人相对无言地下了楼,点了一桌子的菜继续吃。
只是今日有些怪异,平时这个时段,酒楼依旧有很多人来吃饭。而今天一楼就她和师兄二人,店里的伙计也不知去处,只剩下卫子昂一个人在柜台处算账。
四周静谧得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喻永朝转着茶杯,忽然提高了声音问向柜台处的卫子昂:“卫老板,你家的茶确实不错。”
卫子昂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算盘,微微一笑:“您能喜欢自然是最好的。”
屋子里灯光昏暗,卫子昂又提了一壶茶上前,给白芨二人添了茶水,好奇地问着:“敢问您兄妹二人从何而来?看这位公子气度不凡……”
他意犹未尽地收尾,给了足够的想象空间,也不算冒犯。
喻永朝挑着眉接过那杯茶水,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我们是从王城外的偏僻乡野村庄里来的。带着小妹去城中找个好人家,这才置办了这身行头。”
他露出了个极为市井的笑容,手指搓了搓,做了个数钱的动作:“要是能讨个好人家嫁了,也算是一家子衣食无忧了。”
白芨十分配合地看了卫子昂一眼,露了个脸,随即娇羞地低下头。
她师兄扯谎的能力真的绝了,张口就来,编了个俩穷鬼包装好自己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故事。
怕逻辑有漏洞,喻永朝嘬了口茶,继续跟着卫子昂搭话:“也不怕卫老板您瞧不起,您看我们这几天住店的钱,都是小妹的追求者送的。”
白芨:……
她都不敢抬头了。
卫子昂并没有做一些瞧不起人的动作,依旧为喻永朝添满了茶水,笑意挂上了嘴角:“如此,那就住小妹能嫁个好人家吧。”
余光看着卫子昂回到了柜台,喻永朝背对着他,筷子上沾了茶水,在桌子上划了个字。
“毒。”
白芨一惊,卫子昂竟然将茶水里下了毒?
他动了什么心思?要杀人灭口吗?
如今是连掩饰也懒得做了。因为什么?就因为她去找店里的伙计探听冯决的消息吗?
既然卫子昂下了毒,那么他的目的一会儿就自会浮现了。
现在需要做的只是等待。
喻永朝沉默地夹着菜,与白芨谈论着琐事,两人却一直在留意着卫子昂那边的动作。昏黄的灯光照在一楼的大堂内,显得气氛有种诡异的感觉。
最后一杯茶水喝完,喻永朝顺势倒在椅子上,仰着头没了声音。手中的筷子因为脱力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白芨见状喃喃了一声,也伏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白芨注意到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一双粗糙的手朝着她伸了过来,像是要去触碰她。
一种反胃感瞬间涌上了白芨的心头,她连忙封闭了自己的五感。
结果下一秒,那手却缩了回去。
卫子昂的声音阴冷,似乎在自言自语:“祭品要保持干净,若是我碰了,大人该不乐意了……”
脚步声停在了她面前,卫子昂将她连同椅子一起搬起来,艰难地往旁边挪去。
白芨能感受到卫子昂挪动的距离并不算远。
随后是机关响起的声音,她感受不到头顶昏暗的光线,彻底进入了一个漆黑封闭的地方。
趁着卫子昂转身离去准备搬师兄的时机,白芨睁开眼睛打量了周围的环境。
里面没有灯,漆黑一片,甚至有一丝血腥的气息。
那股气息被掩盖得极好,不仔细感受,根本就无法发觉。
更何况还被隔在了密室里。
密室之中并没有多余的杂物,空荡荡一片,似乎只是临时存储卫子昂口中的祭品的场所。
门外的机关又发出嘎吱的响动声。
白芨知晓这是卫子昂拖着师兄来了,便又闭上了眼睛,等着卫子昂进入。
等到他把喻永朝放进来后,白芨却发现卫子昂并没有再踏入这间密室。
机关的响动声再次响起,这次传来了卫子昂走远的脚步声,直到感受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酒楼的尽头,白芨才睁开了眼睛。
喻永朝刚进密室就随手施了个隔音的结界,以防说话声被卫子昂听到。
“大师兄。”白芨轻声去唤喻永朝,“你没事吧?”
“我刚刚看了一下,这里是个密室,位置应该就在酒楼柜台的后面。”白芨冷哼了声,“这卫子昂的胆子也是真够大的,就把位置设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偏生没有一个人看出不对劲来。”
喻永朝刚想点头,却发现在这黑暗之中白芨并不能看得见他的动作。他从椅子上起身,左手一燃魔火,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在魔火燃起的那一刻,白芨的瞳孔收缩了下。
卫子昂果然在豢养魔物!
她闻到的血腥气息,正是从这间屋子里传出来的。
四周的墙上,到处都是喷溅的血迹,有的已经干涸,凝固在墙上,一层又一层,形成了深暗的颜色。而地上角落处堆放着几具白骨,有的已经风干,碎的不成样子,甚至还成了那魔物的磨牙棒,地上散着一堆骨粉。
明明是如此惨烈的现场,血腥的气息几近于无,她是修士,感知本就比常人敏锐。若是连她都感知不出来这里的血腥气,那寻常人就更发现不了此处的诡异了。
卫子昂真的胆大包天!
喻永朝打量了下密室内的情况道:“按卫子昂的说法,他把外乡人当做祭品,要么骗来要么下了毒,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搬移到这里,供给魔物进食。”
人的尸骨有了。
只是,那魔物呢?
白芨沉声道:“我有个问题,卫子昂的生意已经做得这么大了,为什么要豢养魔物?”
“人的贪欲是永远不止的。”喻永朝声音嘲弄,“他既然能在这片街头开了酒楼,就想独占这条街。独占了这条街不够,他日后还会想进入王城。一层一层往上爬,贪欲又是怎能止的住的?不止普通人,我们修士不也是如此。”
滴答。
滴答、滴答。
白芨垂着头看了一眼地面,发现地上湿漉漉的:“师兄,这天花板好像漏水……”
百灵鸟把自己往那毛绒绒的袄子里面埋了埋。
什么漏水!脏死了!
白芨觉得不对劲,抬起头来,只见天花板上伏着一片巨大的人影,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趴在墙上,扭着头看着他们。
而刚刚的滴答声,不是天花板漏水。
——而是从她嘴里流出的口水。
白芨忙不迭地退后两步,离开了口水流淌的范围。
既然是魔物,而不是察觉不出修为的魔修作祟,白芨总算舒了口气。还没等那魔物朝她扑下来,喻永朝一翻扇子,数根魔箭射出,直接把那魔物钉在了墙上。
那魔物瑟缩了下,被钉在墙上,以一种怨毒的眼神盯着白芨二人。
看样子,这魔物之前是个人。她有智慧,也有些思考能力,但不多。从她控制不住自己一直吃祭品的行为来看,她依旧是看见“食物”无法维持理智的低等魔物。
她在没有光线的密室里呆的久了,乍然看见了发着光的魔火,眼睛刺痛,竟流下了一行血泪。
白芨走上前去,打量着那魔物:“你是谁?”
那魔物不说话,颤抖着身子,似乎想用手去遮挡魔火所散发的光。只可惜魔箭将她的双手和双腿牢牢地钉在了墙上,她无法移动分毫。
白芨换了个问法:“你认不认识冯决?”
冯决两个字似乎触动了什么禁制一般,白芨刚提起这个名字,那魔物就激烈地挣扎着,不顾魔箭入体的疼痛,挣扎撕裂出许多浓稠的黑血。
腥臭的味道瞬间从她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那魔物用哀求的目光盯着白芨,她想开口,喉咙里却只发出了嘶哑的“啊——”声。
白芨后退了两步。
她转头看向喻永朝,后者点了点头:“她已经被毒哑了。”
“豢养魔物,圈禁魔物,甚至将人硬生生地变成了魔物……”白芨颤抖了一下,“那卫子昂竟然如此恶毒!”
她不敢相信,连魔修都不会做出的事情,一个普通人竟然会做得出来。
脚步声逐渐又逼近了这间密室。
密室的机关又被卫子昂打开,他估摸着魔物也该进食完毕了,便准备去处理之后的血腥残局。
只是他刚一踏入密室,却发现里面的两人安然无恙;再一看密室中飘荡的魔火,他察觉出不对,立刻脚底一滑,想要离开此处。
但是普通人的反应哪里比得过修仙者呢?
白芨一振衣袖,掌风一挥,那密室的门便被咔哒一声关上了。卫子昂早已失了那西街卫老板的气势,两股战战,当即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竟砰地一声跪下了。
如今他是彻底栽了,万万没想到他以为的这两条鱼,真实身份却是修真者。
卫子昂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喻永朝看了他一会,面无表情地把魔火掐灭了。
在火焰熄灭的一瞬间,卫子昂彻底陷入了黑暗里。周围是陈旧的血腥气味,正源源不断地往他的鼻子里涌入,一旁的魔物撞墙的声音分外明显。他睁大眼睛,试图看清黑暗之中的东西,但这密室里没有光源,他只能徒劳地瑟缩着自己。
魔火又在一瞬间燃起。
白芨俯下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卫子昂:“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旁边的魔物——究竟是谁?!”
她让开了身后的位置,跪着的卫子昂一眼就看到了被钉在墙上的魔物。
他的眼里出现了痴迷的神色,又变得极为痛苦,声调都变得尖锐:“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她!她是我的聚宝盆,你们为什么要把她钉在墙上让她受苦?都是因为你们伤害了她,不然我也不会被你们抓进来!”
卫子昂沉迷魔物,竟然已经到了疯魔般的地步。
她抽出伏鹰鞭,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冷淡之色:“告诉我,她是谁。”
伏鹰鞭破空而出,她只用了一成力气,那鞭子隔着空气打在墙上,露出暗红的泥砖。
好在大师兄设下了隔音的结界,不然她这一鞭子迟早得把全酒楼的人打醒。
见卫子昂露出了惊恐的目光,白芨把鞭子指向了他。大有一种答不上来下一鞭子就会落在他身上的感觉。
卫子昂抖着腿,他的膝盖已经跪的发疼,却依旧不敢起身:“是是是……是冯决的妻子!”
这魔物竟然是冯决的妻子?
白芨回头看了一眼钉在墙上的魔物,内心十分复杂。
想起冯决穿到破烂的蓝衣服,上面的补丁都是她亲手打的,心中那份复杂感就更甚。冯妻自从听到冯决这个名字以后,就一直在流着血泪,似乎在哭她身上无尽的冤诉。
卫子昂咽了下口水,见白芨的鞭子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所有交代了个遍:“冯决与妻子从偏远的村庄来到这里,本来是想投奔亲戚,结果被人骗了,身无分文。我看他们可怜,就把他们收留在我的酒楼里,给了他俩一份工作。冯决做杂活,他妻子帮着洗菜切菜……”
喻永朝看了眼白芨逐渐难看下来的脸色,冷声呵斥:“说重点!”
“有人朝我献了个法子,说只要豢养魔物,我的酒楼以及其他店面就能久盛不衰,财运翻滚。我花了大价钱去黑市买了个魔物的幼崽,按着方法养了一阵,生意上的事情是顺了不少,只可惜,魔物很快就死了……”
卫子昂停顿了一下,见两人没有反应,继续说下去:“后来那人跟我说,将普通人改造成魔物,能带来更大的财运。正巧冯决的妻子病了,我便把注意打到了她的身上。我出了钱让冯决带她去医馆看病,自己买通了那医馆的药童,把治病的汤药换成了那人送我的药方,冯决还哭着跪着给我磕头呢。”
白芨忍不住甩了一下鞭子。
卫子昂抖了抖身子,接着说:“后来冯决的妻子便开始大量进食生肉,病的越来越厉害,直到有一天……生吃了店里值夜的伙计。”
墙上在不断撞击自己的魔物也停了下来,垂着头静静地听卫子昂讲话。
“冯决几乎将自己赚的所有的钱都去购买了生肉,用来抑制他妻子进食同类的冲动。他向我求着,不让我说出去,我应允了,心里还在想他是个傻的,竟然半分没怀疑到医馆身上,怀疑到我身上。”
百灵鸟终是看不下去了,扑了扑翅膀飞到卫子昂身上,用尽全力张大鸟嘴啄了一口卫子昂的耳朵。
它生生咬下了一块肉,又呸了下把那块肉吐了出来。
肮脏的肉,它才不屑于吃!
“后来,冯决的妻子彻底失去了理智。我将她关了起来,表面上对冯决说是为了防止她吃人,实际上一直在给她喂食人的血肉,据说这样养的更快,财运来的也快。那冯决花光了自己的全部积蓄,后来便在这条街上行窃。他把偷来的钱,全都拿去买了肉,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妻子维持理智,不再吃人。”
“在之后,我把不顺眼的人,阻挡我财路的人都丢给了她吃了。”卫子昂带着笑意:“我聪明吧?化绊脚石为财路。东街的那个周长柏也是我害得,我把魔物放出去了,等她啃食完毕再将她召了回来。可怜的冯决还要替我顶罪。”
白芨想到了冯决衣角上的补丁,闭了闭眼。
她早该想到的。
有那么一个贤惠爱他的妻子,他的衣服出现了新的破洞,她肯定会补上才是,就像衣服上那一堆补丁一样。
而如今旧的补丁都快磨得破损,却迟迟没见破洞处打上新的补丁,只会是他妻子出了事……
冯决在牢狱里,明明被她逼成了那样,却仍然心甘情愿地顶罪,不愿说出杀害周长柏的凶手。
只有一个可能,他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子。
卫子昂他恶毒至极,死有余辜!!
魔物没了挣扎的动静,卫子昂自知大势已去,仰天长笑。
喻永朝看着他的眼睛,等他讲完了整个故事,这才去询问重点:“那个教你豢养魔物夺取财运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