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眼万年
虞期走进公司时, 第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那位少女。
她怀里抱着一把白玉做的剑，身形略显纤细，那双眼睛却清澈无比。
好似万千世界皆在她一人眼中。
忽然的,他心脏跳动的速度便加快了些,仿佛随时要跳出胸口一般。
一种陌生的感觉瞬间侵袭了虞期的五脏六腑。
“就是她了。”他的心底响起了一道声音。
虞期的脚步也在不知不觉中停下,默默地凝望着那个纤细的身影。
就像是初雪消融时所遇见的春暖花开一般，周围的一切均染上了朦胧的春色，而那道明亮依旧。
虞期原本狂跳不已的心脏忽然便安静了下来,静得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原本卢青看见虞期他们进来,还想道声问候,但看见虞期的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叶雪身上，想了想，没有出声打扰。
此时公司的其余人早就下班了。
因为怕驱鬼的事情会闹得人心惶惶,所以卢青便让员工回家，并没有留人在公司加班。
眼下只有他们五人,外加一只鬼。
当其他人都不说话的时候,公司瞬间就变得十分安静。
此时的叶雪正拿着清洁桶，将震动个不停的母瓷器强行塞进去,她动作快准狠，贴符咒的动作也毫不迟疑。
等到一切都处理完毕之后,她才重新把斩邪剑抱在怀中。
母瓷器如此异常，子瓷器肯定就在附近。叶雪这样想着,忽然感觉到有些安静。
除了还在颤动的瓷器外,她听不见其他声音。
叶雪若有感应地抬头,对上了一双黑色的眼睛。
有人正看着自己。
她不解地抬眸,与那人对视着,眼前居然是一大片怨气极深的鬼魂,浓郁的黑雾迎面而来。
忽而——
黑曜石所制成的珠子突然发出了滔天的金色光芒，耀眼夺目，如同一道电光，破开了黑暗。
金色光芒笼罩在虞期与叶雪周围，平地起风，狂风拂动着叶雪的裙摆，其上绣着的仙鹤仿若活了过来，即将要随着这飘飘然的金光归去一般。
众人均诧异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一幕。
他们耳边似乎回荡起了凄厉的叫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痛苦地嚎叫着。
叶雪四下张望，发现自己周身均被金光缠绕，好像有一股温柔的风在包围着她。光芒对她毫无威胁性，反倒还让她感觉到了一股亲切之意，金色光芒笼罩在她身上的同时，也化作点点金色融入她的身体内。
叶雪感觉到她此刻手中的法剑更是比以往都要兴奋，不住地颤动，就像是看见了许久未见的友人。
叶雪伸手摸着剑身，竟也能感受到它的欢喜愉悦。
是因为那个人手上的珠子么？斩邪剑是不是跟它有什么渊源？
叶雪正思索着这个问题，忽然，她眉目一凛，往一个方向看去。
一个身影正在门外鬼鬼祟祟地往里张望，从她旁边母瓷器无比激动的感应来看，那个人一定是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
那人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身形突然一顿，挣扎许久，似乎想要离开。
叶雪哪里会让她走得这么轻易，她的本意就是为了要引此人出来。
她顾不得再思考金光的事情，望着脚边的清洁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叶雪伸手，干脆利落地提起清洁桶往前走去。
身上的光芒亦随着叶雪的动作而有所移动，她经过虞期身边时，青年的身子亦不由紧绷起来。
虞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紧张，这样的感觉对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陌生。
而由于她的靠近，原本就耀眼的金光更是光芒大盛。
在凄厉声中，原本围绕在虞期周围的鬼魂皆被金光屠尽。
刹那间，玉宇澄清。
金光湮灭时，那团弥漫得快让人看不清画面的黑雾也消失了。
明明只是度过了短暂的几分钟，却好像过了一辈子。
原本笼罩在虞期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的阴影似乎也在这一瞬间全都消散。
虞期偏头，望着女生的身影，半晌后，略带沙哑的声音才响起：“你……”
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只是落在嘴里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见叶雪扬起眉毛，看向他的身后，“啧，来了还想跑？”
叶雪抬手，运起气力，直接把桶朝门外砸去。
清洁桶乱震的同时，瓷器里的女鬼也叫出声来：“哎呀我的妈呀，这也太刺激了吧！！！”
因为陈素在花瓶里，所以方才并没有受到金光的牵连，只是还没等陈素庆幸多久，转眼间叶雪就给她送了一张飞机票。
清洁桶直直飞向门外，撞到了一个身影，那人惊呼一声，吃痛咬唇，手上的小瓷器也差点摔落在地，她连忙伸手接住。
“还好没碎。”虞杼松了口气，转而看向旁边的水桶，脸色不禁露出一抹喜色。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本她看见虞期之后，已经打算先走为妙，日后再找机会寻母瓷器，没想到母瓷器眼下就在她的面前。
虞杼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要拿走清洁桶。
叶雪已手持法剑，身手轻盈地往门外而去。
卢学真与父亲均惊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实在是过于震撼，比方才符咒无风却能自行飘动更加让人感到惊异，直到光芒消失，他们依旧觉得不可置信。
原本就已经崩塌的世界观又一次受到重塑。
周助理才刚从方才的金光中平复情绪，却被另一件事弄得有些惊讶，尽管虞期一句话没说，但根据他多年来在虞先生身边工作的经验来看，虞期似乎很在意那个女孩。
——并不是因为他们身上共同的那道金光，才让他对那位女生另眼相待。好像从虞期进入公司那一刻开始，他便格外地在意她。
周助理从未见过他这个模样，一时也觉得好奇起来。
而此刻，叶雪已经握着斩邪剑，往门外凭空就是一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法剑一出，用力劈下，虞杼还以为叶雪要对她下手，尖叫出声，下意识用手上的瓷器抵挡攻势。
她的行为正合叶雪心意，她弯了弯眼，法剑的威慑力前所未有的震撼人心，周围的气流都似乎受她所召，往子瓷器砍去。
斩邪剑落在瓷器身上时，子母瓷器似乎都发出了悲鸣声，如诉如泣，震耳欲聋。
片刻后，声音顿消。
只听“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原本笼罩在公司上方的浓密乌云瞬间消散，而滴着牛眼泪的卢学真也惊喜地发现，他父亲身上原本摇摇欲坠好像要熄灭了的三把火已重新点燃起来，再次恢复了它原有的生机。
想要破开子母瓷器的阴气，就必须先要毁了子瓷器。
子瓷器一消，阴气便也跟着消散了。
聚阴阵就成不了气候。
虞杼站在门外，瞪大眼睛望着手中破碎得快要看不清原样的瓷器，碎片在手心，有几片扎入血肉里渗出血丝来，她却浑然不觉，眼睛冒出血丝，十分瘆人。
子瓷器已经被毁掉了，就算拿回母瓷器也没用。
什么叫先喜后悲，这就是。
眼睁睁看着希望被人亲手打破，这种感觉比从未得到还要让人难受。
她会走上七七四十九天的霉运，到时候就算是条狗也能欺负她。
虞杼崩溃了：“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说着，她一把扔掉手里的碎片，面色狰狞往叶雪那边扑去。
可自小在山野间长大的叶雪，又岂是娇生惯养的虞杼能比得过的？
叶雪很轻松地就避开了她的攻击，紧接着，虞杼就被赶来的周助理眼疾手快拦住，只能对着叶雪无能狂骂。
虞期他们在叶雪冲去门外没多久便都赶了过来。
虞杼注意到侄子的目光，心下一虚，随后却对着周助理骂了起来：“你这个狗东西，还不快把你的脏手拿开！”
叶雪假意劝道：“这位先生，要不还是带她去打下狂犬疫苗吧，省得她四处咬人。”
虞期抿了抿唇，望着叶雪，似乎想要说些什么，随后却是说道：“广寄，带她回张家，把她今天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给张雪成他们。”
被娘家派人将她送回张家，这比杀了虞杼还要让她感到屈辱！
虞杼瞳孔一缩，扭头看向虞期，眼中流露出怨恨之色，正当她还要再骂时，周助理已经快速将她带走了。
子瓷器已被毁，这段时间的霉运，就够她头疼一段时间了。
至于虞杼被现场抓个正形，用子母瓷器害人的事情，那就不是叶雪该管的了。
叶雪从清洁桶里捞出母瓷器，将陈素解放出来。
叶雪一脸歉意：“抱歉，刚刚没有把你放出来。母瓷器里要是没有魂魄的话，它一定会被子瓷器召唤，飞向子瓷器身边的。”
陈素并不介意，她把吹乱的头发弄好，站在叶雪面前，露出了一个干净的笑容，道：“道长，我没事的，要是您能再给我点香火，那就更好啦！”
叶雪失笑：“好，可以。”
女鬼顿时大喜：“真的吗！”
叶雪点头，认真地说道：“真的，等下你跟我回玄真观，我给你烧纸钱。”
陈素已经在这里饿了好多天了，闻言连忙说：“好！我跟你走！”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叶雪也就不在这边多留，她转头对着卢爸爸说道：“卢先生，公司附近的阴气已散，从此之后你们不会再无故遇到倒霉的事情。”
闻言，卢青松了口气，感激地说道：“谢谢叶道长。”
说着，他便给了叶雪一个红包，“等过些时日，我会带学真来道观上香。”
虞期一开始只是默默地听着他们的对话，直到听见卢青对叶雪的称呼时，才怔怔地想道，原来她姓叶么。
叶雪把钱放进背包里，转而又将视线放在虞期身上，她偏了偏头，不由多看了两眼。
他的眼睛，就像黑夜一样漆黑、深不见底。
这个人，好像一直在看着她。
叶雪想到方才的金光，目光不禁又放到了他手腕的黑曜石珠子上，若有所思。
原本虞期还在看着叶雪，而等到叶雪的视线望过来时，他却有些无措地垂下眸，想要问话的勇气瞬间退却了下来，剩下的只有不知所措。
围在虞期身边的人要么有所图，要么因为“天煞孤星”的传闻而对他敬而远之。
他从未主动跟陌生人打过交道，更不知道要怎么结识朋友。
虞期想好措辞，才顶着叶雪的目光看她，问道：“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叶雪当然不会拒绝了：“可以啊，我叫叶雪，你呢？”
“虞期。”他踟蹰一会儿，便又说道：“我曾经听过你的声音。”
叶雪刚刚一开口虞期就听清了，他生魂离体时听到的那个干净女声，就是叶雪。
只是这话一出口，虞期又觉得有些不妥，他说的话好像登徒子，于是又解释道：“我生魂离体时，听见了你的声音。”他细细地回想了下当时的情景，又补了句：“在道观。”
虽然虞期当时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但通过那句话也能猜测得到，他当时应该是魂魄离体到了道观附近。
叶雪听他这么一说，就有点想起来了。
她给车祸鬼烧香火时，的确是感应到了有生魂的存在，只是还没等她去看清楚是什么情况，那道生魂就不见了。
叶雪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啊！”
虞期也没有想到她会知道自己，墨色的眸子望着她，一时竟忘了开口。
卢学真诡异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会儿的气氛有些古怪。
很久以前，他来过公司，那会儿曾经有幸见过虞期一面。当时的虞期被公司的员工簇拥围着，脸上是淡漠的神色，就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时候卢学真还在想，他爸的顶头上司原来还是块冷冰山哈。
只是没想到，冰山也会融化。
可见他不是不搭理人，只是没有遇到能让他搭理的人。
卢青瞧见儿子一脸八卦的模样，拽了下卢学真的手，示意他收敛点。
叶雪拿出手机来看了眼时间，见时间不早了，对虞期说道：“我要走了。”随后她望着青年那双沉静的眼睛，便又补了句：“我目前在玄真观修行，你过来的话，我给你打八折~”
其实这只是一句客套话，但虞期却很认真地点头，轻声应承下来：“好。”
说完，叶雪便拿出黑伞，示意陈素钻进来，对众人挥挥手，转身离开了公司。
周助理将虞杼的事情处理好回来时，卢爸爸便放心地带着儿子同他们告别离开了。
周助理看见虞期的神情，不由惊喜地说道：“先生，您的脸色看上去比往日要有血色得多。”
虞期怔了怔，下意识摸了摸脸庞，竟有些发热。
他不解地说道：“温度好像有点高了。”
周助理挠了挠头，闻言也有些不解，心想很热吗？明明晚上温差已经够大了呀。
虞期没有做声，他感觉到了身体带来的变化。
尽管还是会有鬼魂被他的气息吸引过来，但却不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贴在他身上、围在他周边。
那些想要吞噬他血肉的厉鬼，在金光的威慑下早就烟消云散。
至于其他的，均被法器所慑，不敢再接近他。
虞期低头，望着腕边的珠子。
看着这般漂亮的黑曜石色，不知怎么，又想起了那双漂亮而又干净的眼睛。
他突然问道：“玄真观在哪里？”
周助理愣了下，他只记得那些素有威名的道观，却没怎么听过玄真观的名字。
周助理正想让人去查时，虞期却嫌他反应慢，微微皱眉道：“罢了，我等下自己去找。”
*
玄真观内，白观主再一次被儿子气得从偏殿走出来。
转眼间他瞧见在主殿给祖师爷上香的徐昼，便唤住他道：“徒儿，陪为师出去走走吧。”
再这样下去，他只怕早晚都要被白柳这臭小子气出心脏病来。
就没见过这么笨的孩子，七窍只通了六窍，简直是一窍不通！
徐昼见他过来的方向，心里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温声劝慰道：“师弟还小，您慢慢教他就是了。”
白观主没好气，说：“都二十二了，还小呢！你看观里真正还小的叶雪，哪像他这么愚笨，符咒看一眼就会了。”
徐昼闻言幽幽道：“道观能跟师叔相提并论的人，暂时还没出世吧？”
他们都是叶雪天赋的“受害者”，没人没被她打击过。
“咳咳。”白观主顿时也想起来，他的这位师妹学道法的速度根本就不是寻常人能比的，便转移话题，“好了，先不说这些了，我们出去吧。”
徐昼点点头。
师徒俩便出了道观，往广场那边走去。
另一边，白柳正躲在白子昂房间睡懒觉。
刚学完道法的他好似身体被掏空了一样，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躺在床上睡大觉。
白柳伸手摸到遥控器开空调，拿被子蒙头一盖，就这么睡了起来。
只是迷迷糊糊当中，他却感觉越来越冷了，莫名有股凉飕飕的感觉，整个屋子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幽森的气息。
白柳还很奇怪：“我调的空调有这么低吗？”
只是困得快睁不开眼睛的他已经懒得再去调空调温度了，于是将被子裹得更紧，沉沉睡去。
白柳睡得正香时，周围的温度变得越来越低，玄真观更是安静得连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而就在这个时候，墙壁上突然出现一道青白色的光芒。
在这这片幽暗的光芒中，一个身着白衣，头顶高帽的人走了出来，帽子上写着“正在找你”。
他眯着眼睛，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文书公告，“玄真观白子昂，就是这里了。”
无常鬼似乎眼神不太好，眯眼睛在周围打量了一圈，都没找到人，心里正奇怪呢，随后视线落在床上那团鼓囊囊的身影上，恍然大悟道：“啊，原来你在这儿。”
他用手边的勾魂索一甩，被子被轻轻掀开，露出白柳的脸庞来。
白柳嘴边还流着哈喇子，看样子睡得很香。
无常鬼又再对着文书上的照片瞧了眼，满意地点头：“白子昂，没错了。”
他将文书收起来，搓了搓手，一道白色的小光点在掌心浮现，“征召此人下阴曹地府为走无常——”
白点形成，瞬间往白柳身上打去，瞬间，他的魂魄便被强行召唤了出来。
白柳睡得好好的，感觉自己好像在往上飞，飘向高空，又瞬间坠落在地。
这样惊悚的落差感使得白柳被猛然被唤醒。
他见自己魂魄飘着，身体却还在床上，胸膛不见起伏，可见呼吸早就停止，顿时大惊失色道：“我擦，我身体怎么凉掉了？我挂了？！”
白柳正慌得一批，就听见旁边有人说道：“白子昂，跟我走一趟吧。”
怎么叫的是他老爸的名字啊？他爸明明不在这里啊！
白柳疑惑地转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一句话脱口而出：“我靠！大叔，怎么又是你啊！？”
他有些崩溃：“你特么的又找错人了吗！！！”
眼前的这只鬼，竟然是之前复仇找错人的司机。
原来他没去投胎，反而升职成为地府公务员了。
阴曹地府的鬼到底还行不行了，怎么一天到晚派个眼神不好的上来干活！
无常鬼觉得这人说话的声音有点耳熟，他擦了擦眼睛，又往前了一步，试图想要看清白柳的模样。
青白色又死气沉沉的脸近在咫尺，白柳差点当场去世。
他抓狂道：“大叔，您能戴上眼镜再说话吗？”
“哦不好意思，出来得匆忙，忘戴起来了。”说着，无常鬼从衣袖里翻出一副眼镜来戴上，等到看清白柳长相时说道：“是你啊，原来你就是白子昂。”
等等，不对。
白子昂好像已经五十多了。
无常鬼又翻出文书来看，跟白柳进行一番对比，“呃……”
他尴尬地笑笑：“嘿嘿，我好像认错人了。”
白柳翻了个白眼：“一段时间不见，您的近视又加深了啊？”他想起什么，警惕地问：“你找我爸干嘛？”
按理来说，他爹应该长命百岁才是。
“害，没什么。”无常鬼摊了摊手：“最近地府缺人嘛，就找点活人来走无常呗，平时阳气太重我们进不去的地方也能让你们这些生无常去。”
原来是地府临时工。
白柳放心了：“哦这样啊，那你去找我爹吧，他应该出门了。”
无常却只是微微一笑，望着他不说话。
白柳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就听见无常说道：“那什么，我刚刚已经在你身上盖了印了，地府那边这会儿估计已经收到通知，把你登名在册了……”
无常鬼笑道：“你是白子昂的儿子对吧，‘父债子偿’，也不算什么。”
什么？这还能强买强卖！
白柳顿时嚷道：“我不服，你明明找错人了，怎么能按头我去当鬼差呢！”
“这话说得。”无常鬼严肃地望着他，满脸不赞同，“那多不孝啊。”
白柳：“……”
你不能看我好欺负就盯着我一个人薅羊毛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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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悦身为真千金，却处处受到排挤和厌恶。
她讨好家人，斗掉假千金，却也只得到一个“你不配”的下场，意外死亡，居然一切重来了，因此还绑定了一个学习系统
重活一世的戚悦心想：去他妈的家人，我只想学习！
假千金未婚夫：你不用再痴心妄想了，我只喜欢你妹妹
戚悦：全校倒数第一的小点心不配跟我说话
戚悦的父亲母亲：你不用跟妹妹抢，我会对你们一视同仁
戚悦：让让，你们打扰到我学习了
——爱自己，才能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