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什么时候成亲......
佘舟野目光穿过珠帘门, 门外，小妖怪正捧着小银碗，举着小勺子给啾啾看她酪里的大樱桃。
童稚气十足又乖巧, 肉嘟嘟的红唇轻抿，犹如带水的花瓣，娇红欲滴。
满树海棠绝艳都比不上她的娇憨。
她看起来这么小, 总觉得离成亲这个词好遥远。
白缪噘着嘴巴，“嗷呜”一口咬掉大樱桃的半个樱桃身子。
她正眯着眼睛笑, 感觉有人再看自己, 偏着脑袋望过去, 对他摇了摇勺子。
佘舟野虚虚握着拳，拇指轻轻压在食指指节上，掩着唇笑了一下。
“她还小, 祖母，我不急。”
佘老夫人顿了一下，默默道：“不算太小，我十六岁的时候都嫁人了，你都把人家带回家了, 不成亲, 你让外面的人怎么说缪缪, 让下人怎么看她。”
“就这么无名无分的跟着你呢？这不是轻贱人吗。”她撇了一眼外面, 小声和大孙子咬耳朵, “我们家可不兴这样欺负人。”
佘舟野面容微微怔了一下, 垂下眼帘，开始反思。
他这样的事，若是放到寻常人家中去......佘舟野攥紧手。
好像，确实是有些欺负人了。
不能因为她不是人, 不在意那些凡人的嫁娶风俗，他就不按规矩来，。
小妖怪的到来是意外，他养了她，头一回养一个小姑娘，不管她是怎样想，他就想要将最好的都送到她面前。
不管是华丽的衣裳首饰还是尊贵的名誉地位。
把她这样无名无分留在身边是意外，起初是怕她一只小妖怪被人发现，伤害她。
经祖母提醒，恍然大悟，是他思虑不周了。
缪缪是妖精，不通人情事故，不知人言可畏，如果有心人借此嘲她使她难堪，那多伤她的心。
佘舟野想到别人会在背后嚼她舌根，忍不住缩了一下手指，舌尖顶着腮帮子。
佘老夫人撂下了话，不着急他回答，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审视了一番釉色茶盏里起起伏伏的芽叶。
蜷曲的茶叶在热水中慢慢舒展，最终停滞在一个舒服漂亮的弧度。
她抬头撇了一眼粥粥鼓起来的腮帮，眼睛不禁眯起来，缀了一口香茗。
“是我想得不对。”他低着头，手指头扣着自己衣裳上的纹路，想明白了后，就怎么都觉得舍不得这样委屈她。
佘舟野骤然抬头，看着佘老夫人，眼中如坠星河，熠熠生辉。
“我还未问过缪缪愿不愿嫁做我佘家妇，若她愿意，还望祖母为我们选一个好日子。”
佘老夫人满意地放下茶盏，捏起腰间的帕子，按了一下嘴角：“这是自然。”
她戳了一下大孙子劲瘦有力的胳膊：“她要是愿意，你可得抓紧时间咯，眼见着簪花小宴就要到了。”
保养有方的老太太眨了一下眼睛，嘴巴往皇城的方向孥了一下，表情格外丰富：“宝珠公主哦！”
佘舟野淡定起身：“缪缪若愿嫁我，孙子会提前禀告陛下，请陛下在簪花小宴上为我俩赐婚。”
“这个好，这个好。”
佘老夫人都忍不住捏着帕子捂嘴儿笑，眼角笑出了几道菊花褶儿。
她见佘舟野准备走，突然想起一事，歇了笑，连忙叫住他：“你和人住一起这么久，没欺负人小姑娘吧？”
-
缪缪崽崽捧着银碗，用小勺子刮着银碗壁上的残余奶酪，直到最后一点点奶都被刮完才意犹未尽地放下。
她舔了一下嘴巴，伸直腿，身子往下压，做了一个猫猫单腿拉伸的动作。
啾啾被谢嬷嬷叫走了，她一个人坐在海棠树前的炉子前烤火，舒服得忍不住想变成猫猫贴上去。
她听到身后有声音，转过脑袋去，看到佘舟野站在她身后，不知看了多久。
见她看过来，佘舟野走过去，蹲下身子，一条腿的膝盖微微触地，一条膝盖曲起。
他很自然地替缪缪崽崽合拢伸懒腰扯开的衣襟领子和披风，再替她擦干净唇瓣上的奶渍。
“最近，我有一件事要办，需要缪缪的配合才能办好。”
佘舟野开口，带笑的目光注视着缪缪：“缪缪愿意帮我吗？”
缪缪崽崽很容易就被他的话吸引：“愿意呀！我最会配合你了，什么事呀。”
她催促，手指从毛茸茸的袖口伸出来，放在佘舟野胳膊上，摇他手臂：“什么忙啊，你说呀，什么忙啊。”
佘舟野握住她手指，冰凉凉的，他双手攥住放到唇下给她呼呼，然后捂热：“缪缪可以暂时搬到啾啾那里住吗？”
白缪缓缓眨了一下眼睛：“我不可以和你一起住吗...”
她不知道佘舟野为什么要她搬去啾啾那儿住。
虽然她很喜欢啾啾，也愿意陪啾啾住。
但是，当佘舟野这么提出来的时候，她心里啾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就是鼻子酸酸的，嘴巴就是忍不住瘪下去，小鼻子皱起来了。
佘舟野低着头，给她暖手，见她半天没反应，正要抬头。
“吧嗒”一下。
一颗圆润的水珠从天而降，砸在他离近虎口的手背上，又暖又湿，在皮肤上砸出一圈破碎的水迹。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伴随着小姑娘莫不作声的抽噎。
佘舟野诧异地抬头，就看见小姑姑鼓着大大的眼睛，鼻尖红红的，眼尾红红的，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见他看过来，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发出细细的一声哭嗝，抽泣起来。
“为..为什...什么呀......”
“你不要...不要我了么。”
佘舟野一下子就慌了，空出一只手去给她擦眼泪。
但小姑娘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圆圆的泪珠子一大颗一大颗地往下掉。
“没有不要缪缪，要的呀，怎么会不要呀。”他一手去擦，擦不尽。
缪缪崽崽的泪水没有尽头，就是一边落泪，一边睁着大眼睛看你。
少年首辅慌了，一手捉着缪缪崽崽的手指，放在唇下啄了几下，连声道：“要的，要的，舍不得不要。”
缪缪崽崽一把抽出被捂得暖乎乎，又被亲得软软的手指，背在身后，不要他握，哭唧唧的。
“你都舍不得了，那，那为什么赶我。”
“骗、砸，大骗砸!”
她可伤心了，望着天，细细白白的小脖子仰起，立刻哭着喊他骗子，肉肉的腮，哭得颤巍巍的，粉红一片。因为太过伤心，连字音都变音了。
好惨啊。
她好惨啊。
从仙界最美的小美人变成了凡间的一只小猫猫，已经很惨了，现在小猫猫还要被遗弃。
世界上没有比她更惨更可怜更没人疼的小仙君了。
缪缪悲从中来，哭得肝颤寸断，抽抽噎噎，哭得太认真，耳垂都变成了透明的薄粉色。
佘舟野明显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姑娘，慌乱地把人捂进胸口，少年人薄薄的胸膛上覆盖在精瘦有力的胸肌。
小姑娘糯糯的脸蛋和柔软的唇被挤着，哭声只能从那里闷闷地传出来：“你就是骗我的。”
他低头用下巴蹭缪缪崽崽的圆润后脑勺，有些生硬地哄她：“不会的。”
“不会赶走。”
他一直重复这两句。
缪缪崽崽在黑暗里认真地睁着眼睛，睫毛颤了颤，被泪水沾湿的长翘睫毛刷着衣料：“那为什么还要赶我。”
佘舟野知道是自己没说明白，害她吓到了，捏了一下她耳垂，将人从怀里扒拉出来。
小姑娘低着头，哼哼唧唧，他双臂用力，就将缪缪从小椅子上抱起来。
他将缪缪抱到怀里，双腿分开，坐在他膝上，配合地低头，与她额贴额，认真问道：“缪缪想和我成亲，想嫁给我吗？”
缪缪崽崽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起这个。
想到啾啾说成亲就是两个亲密的人更亲密，会做更亲密的事。
她眼眉轻颤，未滴落的泪珠还悬悬挂在下睫上，又娇又憨，闭着眼睛，头一别，泪珠被甩出去：“哼!”
你得罪了高贵的猫猫，才不会有猫猫愿意理你。
佘舟野失落：“不愿意吗......”
缪缪崽崽轻轻吸了一口气，鼓囊了一下嘴巴，嘴唇蠕动，很慢很慢，很小心地点了一下头。
她直起身子，与佘舟野的脸隔开了一个脑袋的距离，注视着他的眼睛，见他是很认真的。
奶糯糯的点头，嘴唇张开吐出两个字：“想的。”
佘舟野那一瞬间仿佛听到世间极其细微的声音。
泊泊血液在血管里奔腾，跳动有力的心脏每一次收缩鼓出血液的细微声响，每一次呼吸从煽动的鼻翼到肺叶。
最后，天地间只余下彼此的呼吸。
他淹了口唾沫，在朝堂上能一句话力战群儒的年轻首辅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一向以冷漠和杀伐果决示人的面具不是用在心爱之人面前的。
他卸掉一切伪装，如过去每一天一样自然，又带着不自然，微微低头，抹去她眼角的泪痕。
“我也想和缪缪成亲，想缪缪嫁给我，想娶缪缪。”
“但是我们凡人，成亲之前要避嫌，不能住在一起。”
缪缪想张嘴说以前也住在一起呀，今早也是一起起床的呀，她不在意这些。
佘舟野摇头，先承认错误：“以前是我想的不够周到，没有足够尊重你，让你可能会遭受别人闲话，我去请舅舅为我们赐婚，到时，再接你回来，可以吗？。”
“啾啾陪着你，也不用害怕是不是。”
佘舟野耐心哄着。
缪缪崽崽想了想，她不在意这些人说她，但是，佘奶奶她们一定是在意的。
她咬着红唇，点头：“好吧。”
“但是，”她将脑袋放到佘舟野颈窝里，猫崽崽一样蹭了蹭：“可不可以明日再搬呀。”
“明日再搬好不好嘛？”
缪缪崽崽圆圆的大眼睛湿漉漉的，她眨呀眨，翘着手指头数理由，企图以可爱说服他。
她手指头绕呀绕，看着佘舟野开口：“你看呀，虽然是日日见面，但突然住到啾啾那里，要让啾啾缓一缓，也得给时间让小满收拾东西呀。”
她见佘舟野不答应，赖皮地拱他，叫他小名：“粥粥粥粥。”
捧着脸： “好不好呀，粥粥。”
她整个崽崽都是软乎乎的，磨人得不得了。
还在祖母的院子里，佘舟野再厚的脸皮此时也扛不住她磨，红着耳垂，点头，将她放下来，拉着起身往外走。
“那就明日，说好了明日，你睡醒了绝不能耍赖。”
擦干金豆豆的缪缪崽崽很好说话，她捂着嘴巴笑，黑中泛着丝丝蓝色流光的眼睛澄澈透亮。
借着交叠的衣袖掩饰，她伸出手指，在袖子下小指勾了一下佘舟野的：“好嘛好嘛，知道啦。”
作者有话要说： 佘舟野：我失落了，
我装的哈哈哈哈!
吹吹：今天又是改名叫牛牛的一天啊......是因为摘草莓我变成牛牛，我撑不住了，要睡了，我睡醒继续补字数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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