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从酒楼的人事处出来, 褚瑜还是懵懵懂懂，一脸怀疑鱼生的模样。
她摊开手上那两张清单，眼中含着泪, 默默的、默默的又数了三遍。
没有错, 真的没有错。前前后后数了六遍，残酷的事实就摆在她眼前, 她真的真的, 欠了酒楼七位数的债。
七、七位数呀。
褚瑜脑袋混乱, 她一个月就那么一万块的工资，要还到什么时候哦？她什么时候才能摆脱欠债鱼的身份，成为一条清清白白的鱼, 带她的宝贝崽崽回水蓝星哦？
想到宝贝崽崽，褚瑜就想起崽崽承包的成片成片的鱼塘。
她呐呐自语：“崽崽呀, 妈妈就靠你的鱼塘了。”
她说着，鱼心酸涩的抹了把脸，抖开那张盖着酒楼三个大公章的欠债单，鱼脸又热又红。
刚刚人事小姐姐说, 崽崽爸爸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正等着她过去了解情况。没脸啦, 在崽崽爸爸面前，她真的彻底丢了鱼脸。
走出酒楼，褚瑜抬头看着天。
这会京市的天很蓝，阳光也正正好, 她摇头叹气：“这样好的天气, 以后我这条欠债鱼，是没有时间和心情再好好欣赏啦。”
为了省钱，懒懒的褚瑜一路鱼心塞塞, 脸色沉重的骑着一辆共享单车，哼哼哧哧的到了裴氏大厦的楼下。
骑单车好累哦。
褚瑜撇撇嘴，抬手摸摸肚子。用了力气骑车，她又饿啦。
“饿”的感觉刚冒出来，褚瑜立即摇摇脑袋。不不不，她不饿，一点也不饿。
收拾了下心情，褚瑜看了眼裴氏大厦金灿灿的招牌，抬脚往里面走。
和第一次来这里欢愉的心情完全不同，这会褚瑜觉得自己脚下有千斤重，每走一步，仿佛都是在践踏她所剩不多的鱼脸。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她管不住自己的嘴呀。
褚瑜磨磨蹭蹭的，像个小乌龟一样，一点、一点的往前挪。想到崽崽爸爸，她就觉得鱼生无望。
“褚瑜？”
听到有人叫她，褚瑜下意识抬头，看见上次她过来时，带她到崽崽爸爸办公室里的年轻姑娘。
年轻姑娘叫楚橙橙，是裴氏总裁秘书处的秘书之一。
楚橙橙双眼发亮的盯着褚瑜的脸，几步小跑上前：“你终于来啦。”
褚瑜心酸的点头：“是呀，我又来了。”
带着一身的债来了。
她真的是好惨的一条鱼哦。
极度颜控的楚橙橙，实在舍不得把目光从褚瑜的脸上移开。不过，这是裴总的小女友，裴总正在等着呢，她不舍得也得舍得。
她带着褚瑜往裴总办公室走。
想到万年单身狗的裴总，好不容易有了女朋友，楚橙橙觉得自己应该帮帮自己的老板，在他漂亮的小女友面前留点好印象。
她低声说：“褚瑜啊，裴总为了见你，可是特意推了下午的工作，裴总那么注重工作的人，为了你却能把工作放在一边……”
楚橙橙话没有说完，给了褚瑜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显然，褚瑜动都懒得动一下的鱼脑袋，完全没有体会到楚橙橙话里和眼神的用意。
她听到楚橙橙说，崽崽爸爸为了见她，特意推了重要的工作，脑袋里立即闪过崽崽爸爸冷冰冰训斥她的模样。
褚瑜整颗鱼心就是一颤，凉飕飕的。
连整个下午的工作都推了，崽崽爸爸这是准备训她多久呀？
褚瑜：……QAQ。
好惨、好艰难的鱼生哦。
褚瑜耷拉着脑袋，缓缓的抬起自己的鱼爪爪，“咚咚”的敲了两下门。
“进。”
从里面传出崽崽爸爸低沉的声音时，褚瑜喉咙吞咽了几下，推开门，慢吞吞的走进去。
办公室里，只有坐在办公桌前埋头工作的崽崽爸爸。
褚瑜极快的瞄了瞄，确定没有其他人，她悄悄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有崽崽爸爸在，等会崽崽爸爸训鱼，没有别人看见。
褚瑜脚下挪呀挪，慢慢挪到崽崽爸爸面前，哼了会，说：“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呀？”
裴航放下手中的工作。
他从桌上抽出了几份文件，抬头看着他家的鱼。
从进入办公室开始，褚瑜精神一直绷着。看见崽崽爸爸抽出了几份文件，她下意识一瞄--
结果看见了她的名字。
这份文件，正是她个人在酒楼总部员工餐厅的消费记录。
褚瑜：……QAQ。
来啦来啦，崽崽爸爸开始训鱼啦。
褚瑜小身板都不自觉的站直了，眼神直直的，半点不敢乱瞄。
裴航从手上的文件中，拿起一张欠债单，声音低沉中，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八百多万？”
他抬头看着褚瑜，眼神也适当的露出诧异。
听到崽崽爸爸惊讶的声音，褚瑜鱼脸就是一红，她小声解释：“我、我不知道那些食材那么贵的呀。”
刚才看到食材进货清单，她也吓了一跳。这么一丁点东西，都不够她塞牙缝哦，谁知道会这么贵？
而且四年前，崽崽爸爸也经常给她准备这些菜，她还吃到撑了，所以她压根想不到会那么贵呀。
褚瑜抹了把额头，脸色丧丧的。
裴航：“难道餐厅里没标上价格？”
褚瑜：“……标了价格，我、我没注意看，所以就吃多了一点点，就一点点而已。”
她说到最后，嗓音越来越低。
裴航点点头：“嗯，我大概了解了情况。”
褚瑜眼巴巴的看着崽崽爸爸，鱼心着急得不行。
裴航放下手中的欠债单，说：“那这八百多万的债，你打算怎么还？”
褚瑜心想，怎么还？当然是打工抵债呀，等崽崽的鱼塘赚钱，她就能多还一点点了。
她哼唧了两声，说：“就、就打工还债呀，都在我以后的工资里扣。”
“你现在每个月的工资一万，”裴航慢条斯理的提醒了句，“而你欠了酒楼八百多万。”
褚瑜脑袋一懵，她在心里算了算，她要还多久才能把债还清。
算完后，褚瑜：“……”
完蛋啦，她的鱼生真的完了。
褚瑜神色焉焉的，满脸可怜的看着崽崽爸爸。
看着他家鱼小可怜的模样，裴航心尖微颤，想撸一把她的小脑袋。
他敛起眼中的情绪，淡定的说：“想还清这笔债，也不是没有办法。”
褚瑜脸色一喜：“真的？什么办法呀？”
裴航沉思了会，随意道：“我有两个法子，我怕你不会答应。”
“答应呀，答应呀。”褚瑜急着点头。
只要能把这笔巨款还清了，什么她都愿意做。
看她急不可耐的脸色，裴航说：“如果是夫妻间的债务，伴侣可以帮对方还债。”
褚瑜眨眨眼，神色微微茫然：“什么意思呀？”
裴航十分有耐心的解释：“假如我们结婚，你欠下的债，就是我的债，无论是八百万，还是八千万，我都可以帮你还了，前提是我们领证，成为法律上承认的夫妻关系。”
褚瑜：“……”
结、结婚？想到那八百万的债，褚瑜承认，她有那么一点点心动了。
只是鱼心刚动，褚瑜便吓了一跳。不行呀，她不能做已婚的鱼鱼。
这一瞬间，人事经理的话又冒了出来。
对对对，她要听经理的话，要坚守本心，誓做单身贵族美人鱼妈妈，绝对不能走上已婚鱼鱼这条歧途。
褚瑜鱼心坚定的摇头：“不行，我、我不结婚。”
意料之中的答案，裴航并没有多大的失落和惊讶。他今天的目的，也不是让褚瑜答应和他领证。
裴航：“既然你不接受，那么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褚瑜咽了咽口水：“还有什么办法呀？”
裴航目光直直的看着他家的鱼，见她脸色紧张又期待，他缓缓开口：“我还缺一个生活秘书。”
生活秘书？褚瑜总觉得，这个职位不好哦。
她懵懵的问：“什么是生活秘书呀？”
裴航：“在我身边工作，工作时间，甚至非工作时间，随时听从我的调遣。”
褚瑜：“……”
崽崽爸爸的意思，不就是她得在他身边工作，除了睡觉的时候，其他时间都得听他的话？
想到崽崽爸爸爱训鱼的性格，褚瑜心里是拒绝的。
四年前，她做崽崽爸爸的小保姆，就在他下班的时间和他相处，都被他训得团团转。如果她做了崽崽爸爸的生活秘书，那、那得是多么凄惨可怜的一件事呀？
褚瑜不用动脑子，也知道她做了生活秘书后，接下来的鱼生会多灰暗。
看出自己鱼神色里的抗拒，裴航不紧不慢的说：“你现在的工资，月入只有一万，做我的生活秘书，试用期月入三万。”
原本满脸抗拒的褚瑜，听了这话眼神一亮。
裴航继续给他家的鱼画饼：“当然，这只是试用期的工资，转正后月入多少个，完全看你个人的表现。”
真的是好诱惑鱼的条件哦。
褚瑜忍呀忍，她最后还是憋不住了：“那、那最多能有多少月入呀？”
裴航眼中露出些笑意，神色看上去却是公事公办道：“看你的表现，只要你表现够好，能让我满意，一年三四百万，甚至更多的收入，都有可能。”
嗯，前提是让他满意。
褚瑜自动过滤了得让崽崽爸爸满意这个条件。听到表现好了，一年能拿三四百万甚至更多的钱，她整颗鱼心都狂跳起来。
原本，如果崽崽爸爸直接把她调到公司总部，要求她做他的生活秘书，她肯定不会同意的呀。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欠了酒楼八百万。
按照她刚才算出的结果，她现在每个月一万的工资，得还好久好久，还到她成为一条废鱼，才能把债还清。
而且情况都是得对比着来的。
褚瑜想到崽崽爸爸刚刚说的第一个办法。比起和崽崽爸爸领证结婚，走上已婚鱼鱼这条不归路，她觉得做生活秘书挺好的。
这么一想，褚瑜心里彻底平衡了，觉得崽崽爸爸生活秘书这个职位，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让她的鱼生重新焕发光彩的最好职位。
褚瑜急切的点头，紧紧握着拳头：“我做我做，生活秘书挺好的，我一定能胜任这个职位。”
裴航：“你想好了？”
“想好了呀，”褚瑜收敛了点脸上的急切，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我一定会好好工作，好好为你服务，早日还清欠公司的钱。”
看见他家鱼这副模样，裴航极短的轻笑了声。
褚瑜耳朵动了动，疑惑的看着崽崽爸爸。刚才，崽崽爸爸是不是笑了呀？
裴航拿出一份用工合同：“既然你考虑清楚，那现在就签了合同，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生活秘书，不需要再回去参加酒楼的培训。”
这份明显是提前准备好，知道褚瑜百分百会答应做生活秘书的用工合同，褚瑜没有半分怀疑。
她拿起桌上的笔，整条鱼都乐颠颠的，非常爽快的签上自己的名字。
一心想着工资的事，褚瑜看着崽崽爸爸：“那我的工资也是从今天开始算的吗？”
低头看着她家鱼签上的名字，裴航心情极好：“当然。”
褚瑜丧丧的鱼心，瞬间变得干劲满满。
她拿着签好的用工合同，去人事部办理相关手续。带她去人事部的人，是林景言。
直到此刻，林景言手上拿着褚瑜已经签上名字的用工合同，他才知道褚瑜要到裴氏上班了。
他一脸“恍然大悟，果然如此”的神情。
上次到酒楼考察，裴总还沉着脸，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说自己不会把褚瑜小姐调到裴氏。这才过了几天啊，裴总就自己打自己的脸了。
林景言快速的扫了眼手上的合用。
哎呦，居然还是生活秘书职位，以前裴总身边也没招生活秘书啊，这是为了小女友，多增加了一个岗位？
生活秘书，这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可以和自己的小女友在一起了。
林景言有些羡慕，他也想和自己媳妇二十四小时呆在一起。
他轻叹了叹气，随口一问：“褚瑜，你怎么同意到裴氏上班了？”
谁知道他刚问完，就听到了旁边传来重重的叹息声。
林景言疑惑的转过脸。
虽然做崽崽爸爸的生活秘书工资高，可是褚瑜想到那笔八百多万的欠债，再想想接下来得天天面对崽崽爸爸，她摇头叹气道：“林助理呀，因为我欠了酒楼很多很多的钱。”
林助理一楞：“欠钱？不是才欠了两万多？”
他知道褚瑜因为吃太多，倒欠了酒楼餐厅不少钱。
这事他后来知道的时候，看着褚瑜在员工餐厅消费的清单，震得他久久回不过神。
只是，他记得才两三万的债。因为这么一点钱，而到裴氏上班？
褚瑜看着林助理：“原来是欠了两万多，可是这几天酒楼的员工餐厅不知道怎么回事，买了些很贵的食材，我一下子没注意，就吃得多了点。”
很贵的食材？林景言想起那天考察完酒楼，裴总亲自开口让餐厅加的那几样食材。
当时，裴总怎么说的来着？裴总语气随意又肯定的说，肯定会有人消费。
林景言傻着眼看向他身边，正满脸纠结的裴总小女友。
“哎，林助理，我现在欠了公司八百多万呀，”说到这笔钱，褚瑜鱼心又酸了，“整整八百多万呀，不过幸好你们裴总给我提供了生活秘书的岗位，他说只要我表现好，可以加薪，很快能把钱还清。”
八百多万？！那些食材，全都被褚瑜吃了？！
林景言把事都捋了一遍才恍然大悟。
所以，裴总知道自己的小女友爱吃，特意让餐厅那边加了贵重的食材。
等小女友吃多了欠的钱多，就把小女友喊到公司，以给她安排高薪工作还债为由，把人调到身边，让小女友心甘情愿的做他的秘书。
不，不只是心甘情愿。
林景言看着褚瑜，这会小姑娘正语气感激的说，幸好裴总给了她一份赚钱多的工作。
林景言：“……”
裴总，不愧是你，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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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手续办理得极快，褚瑜跟着走了个过场，她就从酒楼的员工，变成了裴航的生活秘书。
褚瑜已经接受了现实。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发誓要好好表现，争取一年……半年就让崽崽爸爸给她几百万。
褚瑜手上拿着本《秘书守则》的小手册，这是刚刚办理完入职手续，人事塞给她的，说是裴总秘书要遵守的。
褚瑜慢吞吞的走向总裁秘书处，边走边看着手上的小手册。
看到秘书一般都要干哪些活时，褚瑜鱼心都凉了。原来一个秘书，要干这么多的事？
这钱果然不好赚QAQ。
褚瑜走到半路，被崽崽爸爸一个电话喊了回去，她脚下一转，又回了崽崽爸爸的办公室。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秘书守则》里，秘书要干的事。上面还说了，每个职位的秘书具体要干的事都不一样。
愁呀，真是愁死鱼了。
褚瑜磨蹭了好一会，才回到崽崽爸爸的办公室。刚进去，她发现在崽崽爸爸办公桌的斜前方，多了个小小的办公桌。
办公桌上还有个小书架。
从办公桌到椅子，再到小书架，都是浅浅的蓝色，桌子上还放着好几个美人鱼小摆件，小书架的边边上，缀着些珍珠和小珊瑚。
桌上打开的手提电脑，屏幕也是一片汪洋大海。
褚瑜愁得就快纠成一团的脸，瞬间亮了。真好看呀，好符合她的审美哦。
褚瑜控制不住的多瞄了几眼，才走到崽崽爸爸面前。
“喜欢吗？”裴航指着不远处的小桌子，“不喜欢可以再改。”
褚瑜一时没明白崽崽爸爸的意思，她懵懵的点头：“喜欢呀。”
裴航：“喜欢就好，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办公桌。”
裴航看了眼小小的办公桌。
嗯，位置选得不错，工作之余抬头就可以看到他家的鱼，他可以随时随地进行投喂。
褚瑜傻愣了会，想明白后瞪着崽崽爸爸，整条鱼都不好了：“我以后要在你这里办公呀？”
这怎么行，那她岂不是在崽崽爸爸眼皮子底下工作，以后想偷个懒吃点东西都不行？
褚瑜想想那种情形，整条鱼都仿佛被生生的冻住。
裴航抬眸：“嗯，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室。”
褚瑜急了：“不行的呀，我怎么能在你的办公室里工作？”
“为什么不能？”
褚瑜“生锈”的脑袋疯狂的动呀动，说：“因为、因为其他秘书都在秘书处上班，我在你这里影响不好呀。”
裴航语气淡定：“你和她们不一样，她们在秘书处上班，因为她们不欠公司的钱。但是你不同，你欠了公司八百多万。”
褚瑜：“……”
她为什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呀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