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甩开他
粗粗规划好之后几日的行程后, 祁月、言禾便提议出去逛街消食。
一顿晚膳, 朱玲珑没吃多少,却被结结实实喂了好几口猪粮, 不禁有些羡慕, 怎么别人家的男朋友都这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想着,便找苏苏去衣裳、首饰铺子看看。
为此, 容钦略有微词,在两只小白狐手拉手出门后, 有些不自然地对朱玲珑道,“我陪你去。”言下之意, 别带章鱼了。
好好的龙猪世界, 为何偏偏要掺个其他物种,怪碍眼的。
苏苏有些尴尬地望向容钦, 他容貌生得极好,在仙麓书院可以称得上出类拔萃,成绩更是稳居高位,将第二名妥妥地吊打, 刚入学便引起轩然大波。
不同于普通仙界富二代的弱不禁风,容钦剑眉凌厉,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平日里寡言少语, 很有皇室中神的做派。
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背景, 怎样的来路,但从校长、缙云的言语闪烁中可以推断出,他的后台比朱玲珑还要硬许多。
尽管是活了两辈子的章鱼,但依旧会控制不住地心脏乱跳,但像苏苏这种没有背景的章鱼,当然是不敢随意招惹这种“定时|炸|弹”,几乎是能躲便躲,尽量不要扯上关系。
更何况依照她毒辣的眼光,觉得他莫名很像老家的巨型犬,外表高冷威武,但实则“外强中干”,不像别的宠物那样会献殷勤,只能阴沉沉地趴在狗窝门口,双幽深的眼里写满了别扭要撸毛,可不满意主人为什么不搭理?
容钦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要陪朱玲珑逛街。
苏苏刚想说自己吃太饱,准备回去睡觉,不打扰两位,可朱玲珑却抓住她的手,很不客气道,“我们女孩子看看衣裳,你跟过来做什么?”
章鱼呼吸一滞,恨不能八条腿一起逃跑,但手腕被朱玲珑紧紧抓住,非要她陪着共同面对“狂风骤雨”的洗礼。
“我帮你拎包。”容钦是认认真真读过她爹龙祁藏书的,里面他用朱笔勾勒划出的重点之一,便是媳妇逛街的时候,要负责拿银子付钱,帮她拎买来的一堆东西,不能抱怨,不能在门口抖腿,不能流露出没有兴趣的样子。
换作过去,在“大丈夫远庖厨”思想的教导下,容钦连厨房都不进,更别说陪女人去那种庸俗不堪,纯粹交智商税的地方。
朱玲珑狐疑地打量他,“我们也不买多少东西,你就别去了吧。”
“那我做什么?”容钦莫名觉得凡间有些热,不似九重天上的清冷,他烦躁地想扯开扣子,又怕朱玲珑说他作风不检点,硬生生忍住了。
“你如果没事做的话,可以先去皇宫探探情况。”她的语气娇娇软软,指使他做事倒是很得心应手,“要是能顺利找到东西,我们这次的试炼就算完成了。”
“玲珑,我吃多了,先去下茅房。”苏苏已经快顶不住容钦身上释放的杀气,背后发冷,两腿哆嗦,只能先遁去,“你们先聊聊,我一会就过来。”
幸亏他们是在包厢里,苏苏前脚刚走,就听见轻轻的壁咚声,容钦的声音透过薄薄的纱帐传透出来,“你很想跟那章鱼一块儿?”
苏苏寒毛都快要竖起来,登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好歹是活了三百年的章鱼精,他竟这么迅速就看透了自己的真身?
“逛街本来就是同龄女孩子的事情,你非要跟着我做什么。”朱玲珑咬着唇,已经很努力藏住那份嫌弃,小声抗议道,“我就想跟朋友一起玩,难道连这都不可以吗?”
她说得很小心,配上楚楚可怜的大眼睛,微微皱起的眉头,倘若换成旁的男人,恐怕早就招架不住,但“同龄”两个字就像小刀那样扎在天帝的心脏上,反复戳刺,甚至狠狠地捅进去。
容钦仰起头,深吸口气,藏住眼底的阴冷,“朱玲珑,在你眼里,随便一条章鱼都比我好,是不是?”
她险些要下意识地点头。毕竟苏苏至少还不曾骗她,而他呢?劣迹斑斑。
得到了朱玲珑肯定的眼神,容钦心头一寒。
小笨猪见他忽然有种“丧家之犬”的可怜,双眼里带这些红血丝,就把到嘴的话咽下去,换了一番,“不是的,我只是觉得让天帝逛街拎包太有失身份,你应该去做更重要的事。”
“哦?”他微微挑起眉,准备听她怎么继续往下扯。
“譬如说,去找琼碧仙子的石头。”朱玲珑握着他的手,这会儿倒是异常温顺。
容钦很想不吃这套,但还是认命地让她抱着脖子。
朱玲珑像劝说淘气的孩子那般,绕了一圈,又将话题绕回原地,“我看过你在校史馆里留下的记录,那么难的试炼你都通过了,相比之下,这个肯定很简单的,对不对?”
书上说,要人帮忙做事前,最好先正向地肯定,然后再说出自己的意图,这样比较容易达成目的。
容钦咬着牙,感情在朱玲珑眼里,他就只有这点利用价值……被分配去找一块破烂石头?
朱玲珑见他不说话,便摸摸大龙脑袋,“你上次不是还说,来凡间后都听我的?”眼中流露出几丝失望,“为什么这么快,就说话不算数了?”
“……”
……
苏苏回来时,朱玲珑就过来挽她的手去逛街。
容钦不情不愿地瞪了她一眼,只那目光里暗藏的小刀子,就已经让她吓得魂飞魄散,仿佛是条死章鱼。
不知道是对方有意告诉她,还是她无意听见,但苏苏万万没有想到,容钦竟然会是……天帝,难怪连素来收银子归收银子,不怎么将权贵放在眼里的校长都礼让三分。
朱玲珑这么做的举动,是硬生生将她往火坑里推啊。
而始作俑者朱玲珑毫无察觉,还是跟她走在人潮川流不息的街上,今天不知道是有什么活动,往来的游客络绎不绝,虽然他们两个心思都不在这上面。
苏苏是费劲琢磨着要如何自救,之前姑且不算,从今往后,她肯定会成为天帝心中要弄死的第一名。
而朱玲珑则想起容钦可怜巴巴的眼神,莫名有心疼,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负罪感,好像她做了什么极大的抛夫弃子的错事。
“玲珑,你有什么想买的吗?”苏苏琢磨着要尽快回去,否则被大金龙发现她把对方的小娇妻“骗走”这么长时候,这笔账肯定要算在自己头上。
“没什么想买的。”朱玲珑看向旁边的花灯,默默低下头,踢了下脚底下的青石子,“我就是不想呆在那儿。”
“……”苏苏有些一言难尽地望向她,好半晌才开口,“你跟容钦在谈恋爱?吵架了?”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朱玲珑在街边的铺子停下,忽然看上一根簪子,那金色的流苏轻轻晃动,光彩亮丽,上面还雕刻着一只凤凰雏形,“就一个普通同学罢了,你不要多想。”
苏苏见她是这个口气,简直一目了然地猜道,“他做错什么事惹你生气了?”
“没有。”朱玲珑口气很清淡,仿佛嘴里谈论的是个寻常路人,“他又不是我的谁。”
容钦原本坐在茶楼里,听顺风耳汇报完后,险些将手里的杯盏捏碎。
“陛下,还要继续听吗?”顺风耳看向他手中捏握着的杯盏,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容钦面色阴沉地向下俯视,大雍今儿是花朝节,所有妙龄少女都在街上,有些看见茶楼上站着的公子哥儿,都悄然红了脸,私底下悄悄问他是谁。
“不听了。”他双手背在身后,“让她去。”
“是。顺风耳和千里眼都不敢再有所动作,安静地退到一边。
凡世喧嚣嘈杂,容钦有些挫败地伫立在那儿,看东风夜放花千树,吹落星如雨。
他颠倒众生的猪站在不远处,巧笑嫣然,和旁的鱼在一块儿,其乐融融。
可那些微笑,都不是给他。
他默默攥着拳,忽然想到,或许就这样结束算了。
他贵为天帝,难道真的要用大金龙脸去贴冷脚丫子吗?
更何况,朱玲珑的心就像是用深海寒冰做的,无论如何都捂不热。
而朱玲珑对着菱花镜,将簪子插进浓密的黑发中,但一点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购物后开心愉悦的感受。
苏苏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会平白无故地招来祸端。
朱玲珑闷闷地付了钱,侧头问苏苏,“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油墩子吧。”苏苏在吃方面很有研究,“西街王大婶做得很不错,我上次来的时候还尝过。”
“好啊。”朱玲珑其实对这种油味厚重的东西兴趣不大。
他们绕过两个街巷,走到一个僻静的院落买了油腻腻的墩子。
正在离开的时候,经过某个拐角,朱玲珑转过身,猛地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她和苏苏尚未反应过来,对方竟然将双手箍在她腰上,随后轻佻地在她耳边吹了口气,“终于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