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钟情
今日是个放晴的好天气, 秋高气爽,天高云淡。
为了进行准确的形容,文盲阮琨宁只能把前世运动后必用的形容词用上了。
她与阮承瑞一道并立在源河岸头, 望着烟波浩渺的源河不做声, 背景是一众今永宁侯府的仆从。
二人今日大清早就起身,早早的等候在了此地,至今也快一个时辰了,面上却没有丝毫的不耐之色, 反而是满满的期待盼望之情。
他们素日里都不是有耐心的人, 可是在这样一个好日子——阮承清一家外放归来, 能耐得住性子, 也就说得清了。
阮承瑞今年十四岁,个子已经拔高了, 眉目也长开许多,舒朗而明阔,在一众人之中很是出挑。
他的相貌像永宁侯居多, 不同于阮承清的清俊难言, 反而是英挺俊朗, 颇有几分相貌堂堂的男子气概。
这几年里, 他一扫儿时的颓废散漫之态, 开启了奋斗模式,也有了几分要支撑起门楣不叫人看轻的样子。
他天赋也不差,又有着良好的师资力量,所以书念得也只比阮承清差一线罢了, 同儿时的人嫌狗厌不同,时常得先生夸耀,至少在京中已经是很不错了。
勉勉强强,算是很出众的青年俊彦。
阮琨宁九岁了,头发柔顺若云的垂在身后,飘然出尘,唯美得很。
几年的习武生涯下来,她的身姿笔直的像一株杨树,毫无孱弱媚骨之态,很有些清冷利落。
她的相貌也更长开了些,见过她的无不说钟灵毓秀,灵气逼人,很是讨人喜欢。
崔氏眼见着,觉得再过几年,必会是倾城的美人,想着她将来不知要惹多少烂桃花,就难以控制的有些头疼。
阮琨宁表示:这是系统加持的效果,而且,发生这种事情大家都不想的,好吗?
三年过去了,经过、孜孜不倦的努力,她的数据随之有了很大的变化。
【宿主:阮琨宁
异能:木系(四级)
战斗力:84
宅斗技能点:60
积分:67000
桃花指数:67
自身携带标签:无】
唔,大致上就是变成了一个人见人爱的小美人吧。
而且,还是个战斗力高强的小美人。
阮承清的仕途之路在永宁侯府与定国公府、乃至于清河崔氏的加持下,以他自己的才干精明为底蕴,走得很顺,叫一众亲朋好友很是欢喜安慰。
庆裕十六年,年仅十六岁的阮承清大魁天下,以殿试第一甲第一名的成绩考取状元,如此青年俊彦年少有成,震掉了不少围观群众的眼珠。
谁能想到,此届的状元不是出自那些簪缨世家、名门大族,而是出自武将前几代还目不识丁的永宁侯府呢?
殿试之前,也曾有人讨论过今次状元花落谁家,看好阮承清的倒是有,只不过是不多罢了。
毕竟他是出身武家,缺少那份传承多年的诗书底蕴。就好像卖油条的举办了油条大赛,获得冠军的居然是卖烧饼的,当然会叫人吃惊了。
文臣表示:啊啊啊武将居然居然抢我们饭碗了,简直不能忍!
武将表示:哈哈哈你们文臣也没有多了不起吗,你看状元都是我们这头的!
不管别人怎么想,永宁侯这些日子过的很是滋润,每每上朝出门之际享受了太多艳羡的目光,他表示:这酸爽,简直不可描述!
一举成名天下知,阮承清出身永宁侯府,是将要袭爵的世子,人又生的俊秀不凡,加之状元这个明晃晃的光环,不知道撼动了多少闺阁少女的芳心。
三甲游街时,他被无数姑娘的香帕砸了,沾了一身乱七八糟的香气,回家连洗了一个时辰那味道都没有消了去,晚上一同用饭时叫阮承瑞与阮琨宁两个笑了好久。
这么好的青年才俊,眼见着前途远大一片坦途,自然也会有人暗搓搓的打听。在一众人打听到他早已定亲,而且还是定国公府的嫡长女时,便都偃旗息鼓了。
可饶是定国公府势大,阮承清的未婚妻徐云姗也难以避免的遭了好多闺秀的嫉妒。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谁叫人家眼光好,早早的就定下来了呢,到底还是同自己没缘分罢了。
自从得知阮承清中了状元后,定国公夫人就喜不自禁,一连好几日脚下生风,面上含笑,为自己眼光出众,给宝贝女儿早早的订下了这么好的潜力股得意不已,欢喜之余还在自己府里头赏了三个月月钱,叫自家仆从沾沾喜气。
徐云姗心仪阮承清,对此心里也是欢喜,可到底是年轻脸皮薄,又想着到底是还没有嫁过去,如此却是显得自己不矜持,难免惹人非议,便羞答答的劝道:“到底是还没有……没的叫人议论轻狂。”
定国公夫人拉着女儿的手笑道:“已经被我家订下了,难不成还会跑了不成,有什么庆祝不得的,叫人知道是我女婿才好呢。”
又向着一旁自己的幼子徐定嵘道:“你且好好看着,也同你姐夫一般给阿娘挣个状元回来,叫阿娘也得意一回。”
徐云姗听了脸色绯红,羞得直跺脚:“什么姐夫,还没影儿的事儿呢,您倒是说的这般有声有色!”
最要命的是徐定嵘也随之认真的点头道:“这是自然,阿娘且等着吧,自有您得意的一日。”
徐云姗羞得不行,索性回了自己院子,不去理会这对自吹自擂的母子了。
琼林宴后,阮承清授从六品翰林院修撰,正式踏入了仕途之路。崔氏欢喜的整整放了一个时辰的鞭炮,连带着府里下人都赏了半年月钱。
虽然品级不高,只是一个从六品官,在金陵一个砖头就能砸到好几个,但是翰林院却是最为清贵的。
——非翰林不入内阁,只凭这一点,就足够叫永宁侯府一众人心满意足了。
崔氏也是个利落的,之前怕阮承清成家了耽于男女之情分心,便同定国公府说着阮承清得了功名再求亲,两下里面上都好看,眼见了儿子折桂,随即就遣人去定国公府登门求亲了,那头也没有摆谱,很痛快的答应了。
男女两下里都是有情的,又都是彼此府里头第一个成婚的,所以永宁侯府世子的婚事办的很是热闹,郎才女貌的结合,在京中很是传扬了些日子。
阮承清初任翰林院修撰,年轻俊秀的面容在一众老油条里头简直是一股清风,可在官场里头是不怎么看颜值的,毕竟几十岁考中状元的才是比比皆是的大流。
而翰林院多得是四五十岁的老头子,哪个都曾经是一甲的前三,状元实在是不怎么稀奇,一砖头能拍到好几个呢,反倒是因为他年少得志,意气风发,家中又是权贵,隐隐的被人孤立了。
阮承清倒是不以为然,他也不是那种浮夸聒噪的人,只兢兢业业的做好本职工作,待人谦和有礼,处事落落大方,被为难了只要不过分也是一笑置之,过了一阵子终于得到了上司的认同,隐隐的融入了他们的圈子。
第二年,在上司的推荐下涨了一级——升任从正六品内阁侍读。
虽说只是升任了一级,而且在金陵仍然只是个芝麻官,可这也叫永宁侯很安慰了,至少证明自己家产业转型这条路是成功的啊,二儿子也可以走这条路啊。
而且这也证明自己儿子的确是个有本事的,翰林院的前途在后头呢,哪里能只看这一时呢。
同年,在朝堂上皇帝偶然问起永宁侯的时候,才知道阮承清竟是永宁侯之子,也是做了人情,直接给他跳了两级,升任正五品宁波同知,外放去了。
永宁侯府与定国公府两下里虽然都是不舍,却也知道知过地方对于官员履历来说,也是浓墨重彩的一笔,所以也就同意了,只各自叮嘱了儿女,带了几车东西才放走了,虽是如此,崔氏在家也常常不放心,常有忧心之语。
如今阮承清外放也是整整两年了,带回的消息也只是家书年礼罢了,而今终于结束了吏部的考评,得以回京了,实在是崔氏惊喜交加。
更叫人欢喜的是,徐云姗终于在成婚三年之后有了身孕,这可是永宁侯府的第一个孙辈,就更叫崔氏欢喜了。
徐云姗嫁过来几年一直都没有消息,她同定国公夫人也是心急如焚。到底是有个孩子傍身才安稳些,夫妻之间也能有个连接的纽带,不然岂不是水中浮萍,毫无根基?
崔氏不是个磨人的婆婆,对于子嗣也没有做出急切的样子来,可是徐云姗以己度人,怎么会不急。
阮承清可是长子,将来要承爵的,对此就更加要急了。
所以当徐云姗在返京前诊出一个月的身孕时,初为父母的两个人都是欢喜不已。
阮承瑞到底是个子高一些,眼神也锐利许多,朝着阮琨宁急道:“阿宁,好像来了呢!”
不一会儿,阮琨宁也瞧见了远处官船的行船白帆,更是看清了站在船头的阮承清。
两年不见,阮承清瞧起来依旧是风度翩翩的大家公子,眉目清俊如画,华光内敛,可细微之处却是有所不同。
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与虚浮,更增添了几分青年的沉稳与豁达,外放磨砺的干练与严肃之气十足,初显了能臣干吏的严正风范,官服加身,很有些清正端严的禁欲气质。
以至于颜狗阮琨宁&阮承瑞都看呆了一瞬。
#这个看脸的世界#
#有颜走遍天下,无颜寸步难行#
#这是颜狗的胜利#
不只是这二人,就连在一侧等候自家兄长的李瑶钰,都忍不住失神了片刻,反应过来后玉面上也是染上了明霞,心里头砰砰的跳个没完。
她怔了怔,对着身后的丫鬟道:“那是谁家儿郎?看起来好生不凡,竟比金陵的一众纨绔好上百倍不止。”
阮承清前两年在金陵也称得上是风云人物,所以那丫鬟只看了看,就回答道:“是永宁侯府的世子。”
李瑶钰也是听说过阮承清名字的,只是没有将名字与人对应起来罢了,丫鬟一说,便知晓了阮承清诸事。
三年前的状元,永宁侯府的世子,此时已是正五品的官位,相貌又是如此的......
她在心里想了想,便是意动不已,面上绯红不已,春心暗动。
能在闺秀身边呆的丫鬟都没一个简单的,见她神色便知她只怕是芳心暗许了,想了想自家姑娘心许的这位主儿已经是成婚了,却是不好谋算了,便不动声色地劝道:“定国公府的大姑娘真真是个有福气的,嫁了如此丰神如玉的公子,饶是几年没能生下一儿半女,世子也没有添个通房妾室,真真是鹣鲽情深,叫人羡慕。”
李瑶钰心中一动,面上的神情微微阴沉起来,眼睑微垂,没有吭声。
七出之条,无子乃是其中之一,哪有这样自己生不了孩子还压着丈夫不纳妾的,可见是个心性嫉妒的。
如此,七出之条便是犯了其二,也就是世子心善,侯府仁厚,这才留她在府。
换了她,这种女人就该赏她一纸休书回娘家,竟还有脸面耗着世子,不知羞耻!
那丫鬟本是想叫姑娘知难而退的,却不想倒叫李瑶钰找到了攻讦世子夫人的理由,到底是跟了李瑶钰多年,虽说她不曾出言,却也看出了她心中所想。
此刻心里急得直出汗,想劝解又怕惹主子生气,只讷讷着低头不说话。
李瑶钰心思明透,见了便道:“你且放心吧,我自不会鲁莽行事,当然要同阿姐说一声,叫她帮我合计,难不成……”
她嘲讽的动动眉尾,带着无声无息的傲慢:“我陇西李氏,还怕了定国公府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39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