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摘 想他。
晚上七点, 贺驭洲抵达位于北城郊区的别墅。
整栋别墅灯火通明,花园里停着贺静生常坐的车。
早年沈蔷意还在北城芭蕾舞团任职团长时倒是常与贺静生住在这里,退休之后他们去了德国定居,这里就空了下来, 贺驭洲偶尔来北城出差会住个一两天。
记得上次来这里住, 还是跟岑映霜。
一晃竟然过去这么久了。
贺驭洲下了车,走进了别墅, 刚进大厅就看见了一颗很大的圣诞树。
恍然想起, 今天是圣诞节。
贺静生和沈蔷意正在装扮圣诞树, 不知道聊到了什么, 沈蔷意笑得乐不可支。贺静生就站在沈蔷意的身边, 看着她笑,他也会跟着一起笑,还总是凑过去亲吻沈蔷意,时而脸颊, 时而嘴唇,甚至连她的每一根发丝都清楚他嘴唇的温度。
从贺驭洲有记忆开始, 看得最多的就是父母间亲吻的画面, 在他的家庭里, 亲吻从来都不是羞耻的事情。
他们相谈甚欢, 氛围甜蜜又浓烈, 却好似又有种排他性, 容不得第三个人插.入, 第三个人也插不进去。
所以贺驭洲站在了原地, 远远地看着,摸出了烟盒,点燃一支烟慢吞吞地抽着。没有去打扰。
沈蔷意拿起灯串挂上去, 插上电,高大的圣诞树立马五彩斑斓了起来。沈蔷意站在圣诞树旁边,她将拍立得递给贺静生,贺静生很自然地接过来,给她拍了几张照片。贺静生从来都没有学过摄影,结果现在拍照技术比专业摄影师还要好,但前提是,模特是沈蔷意。
沈蔷意在换拍照pose时,余光注意到站在角落的贺驭洲,她惊喜地唤了声:“阿洲。”
她小跑了过来,拥抱了一下贺驭洲,笑着问:“什么时候来的,都不吱声儿。”
贺驭洲将烟掐了,弯起唇说道:“刚来一会儿。”
沈蔷意四周望了望,小心翼翼问:“你一个人?”
“嗯。”贺驭洲面上表情未变,淡淡说道:“她身体不太舒服,在家休息。”
“怎么了?很严重吗?有没有叫医生?”沈蔷意关心道。
“叫医生了,别担心。”贺驭洲模棱两可地回答着,似乎不太想继续聊这个话题,便转移了话题:“黄星瑶呢?她没回来?”
“回来了,一回来就跑出去了,说是今天她偶像有线下活动。”沈蔷意说。
“她到底有多少偶像。”贺驭洲鼻尖溢出一丝笑,不理解般摇了摇头。
“你女朋友不就是她偶像?”沈蔷意打趣。
“那她挺有眼光。”他秒变脸,十分认同的口吻。
“好了别站在这儿了,快过来跟我和你爸拍照。”沈蔷意拉住贺驭洲的胳膊,将他朝圣诞树的方向拉。
贺驭洲看向贺静生,略点头:“爸。”
贺静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蔷意拿出来一件红色的毛衣递给他,笑着说:“快换上,咱们一家人要整整齐齐!”
他们两口子都穿着一样的红色毛衣,毛衣上有雪花的图案。
一家人要整整齐齐,这句话几乎贯穿他的整个学生时代。在上学时,每一次有重要活动或者任何比赛,沈蔷意都会专门定制一件给他加油鼓气的应援队服,然后她和贺静生还有黄星瑶就在观众席热情高涨地为他欢呼,他夺冠之后,一脸骄傲地拎起身上的衣服指着赛场上的贺驭洲对其他观众说那是我儿子!可谓是场下比场上还要激烈。
事后还要让他也穿上,然后一家人整整齐齐地拍合照。
贺驭洲都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听话地脱掉身上的大衣外套,没有脱里面的黑色羊毛衫,直接就将毛衣套在了羊毛衫外面。
穿好后,让管家帮忙拍了几张全家福。沈蔷意站在贺静生和贺驭洲中间,眉开眼笑地挽着两人的胳膊。
闪光灯亮起的那一瞬,贺驭洲竟然在想,他和岑映霜竟然还没有一张合照。
这算什么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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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映霜独自在家中。
贺驭洲跟她说他妈妈叫她一起去家里吃饭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震惊然后就是羞赧,最后才是逃避。其实她并不是一个扭扭捏捏的人,面对任何人都能大大方方的,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贺驭洲,最初是恐惧,可最近她突然发现越来越不像她自己,总是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如果她去吃饭,就意味着要见父母,她很不好意思又很忐忑,这实在太突然了,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他的父母,也怕事发太突然,他的父母不喜欢她之类的,甚至还莫名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总之那一瞬间她脑子里的顾虑很多,多到她本能地选择退缩,于是便拙劣地找了个借口称自己肚子不太舒服不想出门。
贺驭洲当时还靠在她的肩窝中,听到她这么说,立马坐起身,手摸了下她的肚子问具体是哪里不舒服,即刻就打电话叫了医生来家里。岑映霜想阻止都来不及,医生上门后给她检查,她方方面面都正常。
她实在骑虎难下,只能一口咬定称自己不太舒服,贺驭洲本来说他也不去了,留下来陪她。她吓得连忙摇头让他一定要去,生怕自己变成了耽误他们一家三口见面的罪魁祸首,还对贺驭洲说下次再找机会好好拜访他的父母。
贺驭洲只是沉吟地看了她片刻,然后淡淡地点了点头,回了一个字,好。
他很尊重她的意愿。
下午五点的时候他才离开,还叫人给她送了晚餐来。
岑映霜吃了晚餐,她还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冬天天黑得很早,她无意间往外面瞟一眼,天空已经完全暗沉了下来,屋内就只有电视机独自撑起了一小片光亮。
电影早就看完了,不知道又看什么,便随便调了一档综艺。
回想起就在不久之前,贺驭洲还和她坐在这个沙发上,与她一同看她喜欢的电影,还靠在她肩上睡觉,他的呼吸轻轻浅浅的,像小羽毛一样在她肌肤上轻扫。
所有的一切都提醒着她不是孑然一身,她有人陪伴。
他在的时候,这个房子是有温度的。
他走了,即便开着空调,她一个人坐在沙发里也还是觉得寒冷。
综艺里的欢声笑语t也改善不了半点低落下来的情绪。
“叮咚。”
门铃忽然响了。
岑映霜回过神来,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似乎有了神采,她立马跳下沙发,快速跑到门口,打开可视门铃,看见的人却不是贺驭洲,是一个中年女人。
她十分警惕地问:“谁啊?”
“贺先生叫我来打扫卫生。”女人说。
岑映霜放下心来,打开了门。
女人很有礼貌,她穿上一次性鞋套:“打扰了。”
随后径直走去了餐厅,将桌子上的残羹剩菜全都收拾干净,擦好桌子洗好碗,再收拾好家里的所有垃圾。
保洁干活儿的时候,岑映霜去了阳台站着,阳台上的烟灰缸里还残留着贺驭洲今天吸过的烟蒂。
她站在阳台上看了看楼下的车水马龙以及对面的住宅楼一个个亮着光的窗口。
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刻,她是失落的。
甚至情绪低迷到开始各种胡思乱想以及……后悔。
后悔早知道就该答应贺驭洲在家陪她,或者就应该跟他一起回家去,也好过自己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万家灯火。
无意间发现对面某住户家里有一颗灯光璀璨的圣诞树,这才想起,今天是圣诞节。
她又开始满脑子构想,贺驭洲现在跟他的家人是怎么过圣诞节的,是不是一家人其乐融融共进晚餐。
此时此刻的贺驭洲,正坐在餐桌前。
老两口年纪大了便越来越喜静,不愿意出门去凑热闹,所以晚餐在家中进行。
虽然今天是圣诞节,但桌上还是中餐。
管家站在一旁,给他们倒上醒好的红葡萄酒。贺静生则是第一时间给沈蔷意盛了一碗菌菇汤:“先喝点汤暖暖胃。”
沈蔷意很听话地喝光了这碗汤。
随后率先举起高脚杯,“来,我们一家三口来碰一个。”
贺静生和贺驭洲相继举起酒杯。
沈蔷意看着贺驭洲,她的眼神慈爱又温柔,对他说:“阿洲,虽然爸爸妈妈不常在你身边,但你要相信爸爸妈妈永远都是爱你的,很爱很爱你。”
贺驭洲微勾唇点了下头:“我知道。我也很爱您和我爸。”
三人碰了杯。
贺驭洲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面对这满桌子的山珍海味,他提不起半点胃口,随便夹了一道脆皮黑椒牛肉粒慢慢咀嚼。期间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贺驭洲时不时点头应几句。
实际上在心不在焉地想岑映霜不知道吃完晚餐了没有,她正在做些什么。
一双筷子进入视线中才令他收回了飘远的思绪。是沈蔷意给他夹了一点清蒸东星斑放进他的盘子里,他道了谢却搁在盘子里没动。
因为冷不丁想起了岑映霜不吃鱼这件事。
用餐期间,一家人聊了很多。
晚餐结束,贺驭洲用餐巾擦擦嘴唇时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是工作来电,他起身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趁这个间隙,沈蔷意才悄悄跟贺静生说:“你去跟阿洲聊聊吧,他心情不好。”
虽然今晚全程贺驭洲都跟他们有说有笑,像平日里那般从容又平稳,可到底是母亲,母子连心,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儿子情绪的变化。而她多多少少也能猜出来一些原因,无非就是因为女朋友呗。
而有些话题,只有父子间才更好沟通一点。再加上贺驭洲从小就崇拜贺静生,聊任何话题都能比母亲更推心置腹,更无话不说。
贺静生吻了下她的脸颊,示意让她放下心。随后朝贺驭洲走了过去。
贺驭洲站在圣诞树旁边打电话,聊了点工作之后就挂了电话,刚转身就见贺静生走了过来,抬抬下巴指了指前面的吧台:“跟我再喝一个?”
贺驭洲耸耸肩膀,“奉陪到底。”
贺静生笑了声,走去了吧台,从琳琅满目的酒柜中挑了一瓶威士忌,往杯子里加了点冰块,给贺驭洲和自己倒了小半杯。
酒杯推过去,闲聊般说道:“我今天才知道你有女朋友了。”
“我以为我妈早就跟您说过了。”贺驭洲在贺静生旁边坐下,接过酒杯。
“你妈妈她一向很尊重你的隐私。”贺静生说。
贺驭洲晃了晃酒杯里的冰块,没说话。
听见贺静生似乎欣慰地笑了声,他不明所以地看过去一眼。
“你从小就精力旺盛,对任何事物都好奇,也愿意花时间去探索、学习。唯独对待感情,你好像很淡漠。”贺静生看着贺驭洲,娓娓道来:“还记不记得你上大学的时候你妈妈问你有没有谈女朋友,有没有喜欢的女孩,你只说了句谈恋爱多没劲,后来你妈妈还在问我该怎么委婉地劝你去看一下心理医生,是不是有情感障碍。”
闻言,贺驭洲笑了,抿了口酒。
听见贺静生继续说:“不怪你妈妈觉得奇怪,毕竟我和你妈妈的感情一向很好,在这样的家庭下长大,你不该是一个不懂得爱的人。”
贺驭洲点头:“是,你们的感情非常很好。”
顿了顿,又说:“好到有时候连我都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贺静生弯起唇打趣:“听上去你似乎很不满。”
贺驭洲笑着耸耸肩,认真说道:“当然没有,我很羡慕你们的感情。也很感激你们,让我见识到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样子。”
的确,很羡慕,非常羡慕。
第一次这么羡慕父母的爱情,之前还总以为是普通寻常的事,以前是不屑要,现在想要还要不到。
“在我和你母亲之间,你的确算是个外人。”贺静生毫不避讳,直言道:“但在亲情面前,我们永远都是一个整体。”
贺静生握着自己的酒杯碰了碰贺驭洲的,“就像你妈妈今晚说过的,我们会永远爱你。”
贺驭洲也碰了碰贺静生的酒杯,昂头喝了一口。
“跟女朋友相处得怎么样?是闹矛盾了?”贺静生问,“你妈妈说你心情不好,让我来劝劝你。”
“没什么矛盾。”贺驭洲摇了摇头,失笑,笑意有点涩:“最大的矛盾大概就是,她并不喜欢我。”
她在他面前好像总是在伪装,在推脱,在躲避。无论他以什么方式,好像都走不进她的心。
早上还在对他说“谢谢你来找我”,晚上就能找各种借口逃避进入他的世界。
这世上竟然也能有让他感觉到举步维艰的事情。
“你妈妈最初也不喜欢我。”贺静生还以为多大个事,“我们不照样走到了现在,还有了你。”
“你小的时候问我要过一副拳套,记得当时我说过的话吗?”贺静生问。
“当然。”贺驭洲点头,“八角笼里没有懦夫。”
“上了拳台,生死输赢全在自己。”贺静生说,“同理,人生就像八角笼,这局怎么打,取决于你。”
“换句话说。”贺静生瞥了眼一旁在厨房里做点心的沈蔷意,他不动声色朝贺驭洲靠近些许,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她现在人总归是在你手上,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用百分之百的真心对她,然后,”
“等。”
贺驭洲看着贺静生。
贺静生老了,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他好像又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是他的启蒙老师,人生导师。
贺驭洲很喜欢跟贺静生聊天,心里总会很平静。
因为这世界上,除了自己,贺静生是最懂他的人。
贺驭洲挑起眉,又拿酒杯碰碰贺静生的,“您说得对。”
是啊,总归人在他手上。
一辈子这么长,他跟她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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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洁打扫完卫生,岑映霜又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实在觉得没劲儿便上楼去了,心里总觉得堵闷,有种坠感。
她决定做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力,进浴室洗澡,打发时间似的全身上下做了个美肤,然后用仪器深度清洁面部、敷面膜,涂护肤品,吹头发,涂护肤精油,这一套流程下来,耗过去两个小时。
等从浴室出来,躺上床,看了眼手机,已经九点多了。
然而手机里没有来自贺驭洲的一条信息。她突然有股没由来的气愤,将手机往旁边一扔,拉过被子蒙住头,满脑子都在进行自我催眠,让自己赶紧睡觉,睡着了就好了,就不会想东想西了,就不会觉得孤独失落了。
突然想起什么,她又麻溜儿下床,将房间门给反锁了,毕竟现在自己一个人在家,还是谨慎点好。
重新钻上床。
就这么一只羊两只羊地数着,结果越数越烦躁,精神得不得了,毫无睡意。
她猛地拉开被子,t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又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了。
贺驭洲还是没音信。
这个时候,所有的烦躁都演变成了焦虑和慌乱,心想着贺驭洲今晚该不会回了家就不来她家了吧?毕竟他跟他爸妈也很久没有见过面了,吃完饭睡在家里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如果他真的不回来了,那她怎么办?她今晚该怎么度过?
其实咬牙熬一熬,这一晚也就过去了,天一亮就好了。
可关键是,她竟然熬不下去。
焦躁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无法冷静。
她不知道这股焦躁从何而来,她只知道,她不想一个人在家,想让他回来找她。
岑映霜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点进贺驭洲的聊天框,手指快速打下一句“你今晚还回来吗”
可就在点击发送的时候,手指却又忽地顿住了,犹豫几秒,还是啪啪啪全删光。
她烦闷地啧了一声,又将手机甩开。
结果肚子也嫌她不够惨似的,落井下石地隐隐作痛了起来,这种坠痛感她再熟悉不过,应该是例假来了。
她下床去了卫生间,脱下裤子一看,内裤上还干干净净,还没来。
这嘴还真是开光了,说肚子痛还真就开始肚子痛了。
所以转念一想,现在总不能算是她故意撒谎找借口骗贺驭洲了吧。
她在来例假前几天都会有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了,所以保险起见从柜子里翻出一包崭新的卫生巾,正要拆开垫上,却不知道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
随后将卫生巾放回原处,关上了柜门。只垫了几张纸。
回到床上躺着,攥着手机思索了片刻,再次重新敲字,发了句:【dd!】
怕贺驭洲不懂什么意思,所以又连忙发了一个SOS的表情包。
贺驭洲很快回复:【怎么了】
岑映霜又气得直哼哼,他竟然秒回,那就意味着他现在一点都不忙,随身带着手机,那怎么没想着给她发发信息问问她在做什么?
她抿着唇,压着这些怨念,敲字:【我来例假了,家里没有卫生棉了。】
她思忖般咬紧唇,因为现在买什么东西都很方便,所以她连忙圆了一下:【我不方便叫跑腿和闪购,怕暴露地址,而且是我自己一个人在家,有点危险。】
【我自己下去买的话就更不方便了,万一被人认出来了的话就很麻烦。】
发完之后又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完善,万一贺驭洲来一句他叫人送来家里呢,毕竟晚餐就是叫人送来的。
于是她又绞尽脑汁斟酌着该如何委婉又能准确地表达出自己最终意愿的措辞时,贺驭洲的消息弹了出来。
他替她表达了———
【所以你是】
【想我】
【回来】
岑映霜看见他这几句话时,心里猛地一个咯噔,她的脸无意识地迅速发起烫,羞耻得立即将手机扣在胸口,仿佛他正在手机那头监视着她,能看穿她的所有小心思。
心跳在耳边咚咚响,她不断吞咽着唾沫。
小腹隐隐作痛,似乎提醒着她,她的目的不就是这样?
他替她说了出来,这不正中她下怀?
于是岑映霜深吸了口气,重新拿起手机,回了句:【是。】
她看见聊天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又闪,却迟迟没有弹出新的消息。
在这一刻,她竟然莫名感到紧张,他到底想说什么,要酝酿这么久?
直到下一秒,接连弹出他的消息。
他引用了他自己发来的那句“想我”:【你的“是”,是回答这句】
然后又引用了他自己发来的“回来”:【还是这句】
例假可能已经造访了,那股坠痛感似乎越来越强烈,可血液沸腾的原因好像又不单单是因为这个,更多的是因为他一针见血地灵魂拷问。
明明他都不在她面前,她却像被剥光了一样,所有一切都一览无余。
她严重怀疑自己是被夺舍了,因为她今晚的确满脑子都在想贺驭洲。
肚子的坠痛感让她全身上下的感官都变得清晰了起来,她的大脑混乱又昏沉,那种身体里有另一个自己的感觉再次袭来,她竟然不受控制地敲下两个字。
等发送过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发了什么。
她发的——【都是。】
岑映霜如梦初醒般瞪大眼睛,第一反应就是颤抖着手撤回。
紧张又无比羞耻地咬着手指甲。
她秒撤回,贺驭洲应该没看见吧?
而且贺驭洲没有回复她了。
连“对方正在输入”的标识都没出现过。
她松了口气,肯定是没看见了。
然而这口气还不待她喘匀,就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传来贺驭洲的声音——
“既然想我的话,那开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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