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庭昀挑了下眉，“不冷。”
他微微侧身，让云初下车，顺势握住她的手，嗓音低低道，“冷？”
云初垂眼，“不冷。”
她坐在车里能有多冷，她抬眸看向郁庭昀，“你应该比我冷。”
郁庭昀勾唇，抬手摸了下她的脑袋，很是一本正经地说，“我不冷，我体热。”
云初：“……”
这话说得，她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接。
好在郁庭昀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聊，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很自然地转开了话题。
两人拿上云初在商场买的礼物进屋。
-
把车里的东西都拿进屋，郁庭昀敛了敛眸，看到客厅摆着的好几个袋子，轻轻地抬了下眼，侧眸问云初，“怎么买那么多？”
他记得自己跟云初说过，也叮嘱过她，随便买一份就好了。秦女士是真的什么都不缺，她有这份心，秦女士就很高兴了。
云初低头看着眼前的几个袋子，想了想说：“不全是给秦女士的。”
郁庭昀：“嗯？”
云初稍顿，和他对视一眼，弯腰拿起其中一个袋子，故作自然地递给他，“新年礼物。”
郁庭昀：“给我的？”
他好像有点儿意外。
看到他这个神态，云初不免反思了一下，过去的她对郁庭昀是不是太苛刻，太不好了？不然的话，她给郁庭昀送一份礼物，他怎么那么惊讶。
沉默几秒，云初小声，“抱歉。”
郁庭昀莫名，“什么？”
他垂眼看着她，“怎么了？”
郁庭昀没能第一时间明白云初的意思。
云初：“……”
她自己也有些难以解释，对上郁庭昀略显困惑的眼神，云初抿了抿唇，“没事。”
郁庭昀哑然，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确定？”
“确定，”云初微窘，抬手摸了下鼻子，自我忏悔，“我就是觉得，我以前对你好像不是很好。”
她在反省。
郁庭昀微怔，终于明白她的抱歉来自哪里。
无言几秒，郁庭昀低声，“别犯傻。”
他抬手敲了下云初的脑袋，缓声道，“你不恨我，我已经很满意了。”
这是郁庭昀的实话。
郁庭昀很清楚自己做过什么事，他有自己的理由，但他的那些行为对云初来说，是非常残忍且过分的。
云初什么都没做错，最终却要妥协，答应郁庭昀提出的不合理条件。
闻声，云初愣怔几秒，抬眸望着眼前的郁庭昀。
沉默一霎，云初没忍住道，“你是在跟我卖惨吗？”
郁庭昀微哽，“很明显？”
“有点儿，”云初感觉郁庭昀是想要套自己的话，她静了静，也不和他卖关子，实话实说，“恨谈不上。”
郁庭昀：“嗯？”
他低着头靠近她，“不恨我？”
“有点儿讨厌。”云初坦然。
她不恨郁庭昀，是因为她很清楚，郁庭昀是个利益为上的商人。其次，恨一个人太累，需要很多力气，云初没有那份力气。
再者，她内心非常清楚，促使这一切能够成功的人，是覃深。
郁庭昀只是按下了开始的按钮，最终结果是覃深和云初决定的。
郁庭昀一顿，“只是讨厌？”
云初被他问得想笑，没好气地觑了他一眼，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你希望我恨你？”
郁庭昀：“不是。”
他当然不希望云初恨他，他害怕云初恨他。
云初听到郁庭昀着急的语气，无声地弯了弯唇。
她抬头，抬手环住他的腰，抱了他一下，“郁总，最后跟你说一遍。”
郁庭昀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喉结轻滚，“什么？”
“我没有恨过你。”云初说。
听清楚云初这话，郁庭昀神色一敛，他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怀里的人，忍了忍，终归没忍住，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云初猝不及防，唔了一声，“你干嘛？”
下一秒，郁庭昀直接把她抱了起来，步伐沉稳地往楼上走，嗓音低哑道，“爱你。”
他不做什么，他只是想要做点爱她的事情。
“……”
云初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郁庭昀抱着回了房间。
房门关上，云初再挣扎也无果了。
这天晚上，她算是切身实地地感受到，郁庭昀的“爱”。
她甚至觉得他给的“爱”太多，她不想要了。
长夜漫漫，室外冷风呼啸而过，室内明亮又温暖。
有一簇火点燃后，久久未灭。
-
翌日，是云初放假第一天。
郁庭昀公司还没正式放假，他比云初要忙碌一些。早上起来，他先去了一趟公司，处理了一点儿事情后，他才回家。
郁庭昀回到家的时候，云初正跟芳姨站在院子里，站在一棵树下。
看到两人，郁庭昀下车走过去。
芳姨和他打了声招呼，便很知趣地回了屋内。
人走后，郁庭昀问旁边的人，“在看什么？”
云初侧眸看他一眼，想了想说，“我想在这里再种一些花。”
郁庭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讶，“种什么花？”
云初坦然，“还没想好。”
郁庭昀轻点了点头，没有问她为什么想要种花，他只说，“好，我让人过来处理这一片空地。”
云初嗯了一声，瞅着旁边的人，没忍住道，“你为什么不问我？”
“问什么？”郁庭昀说。
云初：“……为什么想自己种花。”
其实云初和郁庭昀住的这里，有一小片花园。
但那片花园，不是云初和郁庭昀弄的，那是郁庭昀请人弄的，很漂亮，很规整。
云初挺喜欢那一片小花园的，偶尔她会去那边给花浇水，拍拍照。她也在那一片小花园旁边撒过自己在网上买得乱七八糟的种子，只不过撒出的种子有些活了，有些没活。
云初管了一段时间，就没再管了。
她任由那些植物自由生长，没过多久，那些花花草草就全死了。死后，云初便没再折腾过，也完全没表露过，自己想再种花种植物的想法。
这会儿再提出，郁庭昀是知道她的原因的。
他不算百分百了解云初，却也比多数人了解云初。他很能明白云初说这句话的意思。
“我知道，”郁庭昀回答云初，因为他知道，所以他不需要追问。
他凝神，轻声道：“花的品种，等年后我们亲自去选？”
云初愣了愣，忽地笑了起来，“好。”
郁庭昀这话一出，云初就知道，他是真的知道她为什么想自己种花。今年冬天的天气很好，每天都阳光明媚。
云初和郁庭昀在这套房子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她对这里，始终没有归属感，也没有安全感。
一直以来，云初都把这儿当作自己暂时的落脚处，她觉得自己迟早会走的。
因此，她从未有过规划这套房子，设计这套房子，改造这套房子的想法。室内没有，室外的院子，云初虽然买过花的种子，也买过一些花苗种下去，可它们最终长得什么样，后续她其实是没有太过重点关注的。
因为她在撒下种子的时候，就没有觉得它们能活多久。
这就像她对自己和郁庭昀这段感情一样，从一开始，她就抱有悲观的想法。
直到最近，她才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也是对自己和郁庭昀的这段感情有了信心，云初才想折腾院子，想让他们两个人住的这套房子，变得更有生气，变得更漂亮。
她想让一切越来越好。
“……”
讨论了一下院子的规划，两人回了屋。
在家里吃了午饭，又休息了一会儿，云初就起来化妆了。她第一次去郁家，不说表现多好，总得收拾得体一些。
化妆的时候，很久没和她联系的秦嘉音不知道从哪里收到消息，给她发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