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晴川职高的校服,是深蓝色的,和夕宁一中简约的白色校服外套不一样。
书栀停了下来。
那天晚上许劲征打架的时候她没有注意,现在青天白日地看过去,为首的男生脸上好几处淤青,红一块紫一块的,鼻梁流了血,现在上面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看清书栀以后,男生骑着摩托猛地前冲,在书栀面前骤然停下,扬了她一裤子落叶和灰尘,他身后几个人骑着摩托跟过来,将她前面的路封死。
“爷几个等你半天了。”
熟悉的开场白,但现在是白天,书栀不怎么怕他,直接顶了他一句,“你谁?”
旁边的人一下子没憋住笑,有穿着晴川职高的男生给人接话,“书栀,给爷听着,晴川职高,蒋喻则,你则爷。”
“则爷。”书栀温声重复了一遍,“你干嘛学他的名字叫。”
很平淡的一句话,却侮辱性极强。
就好比是在指着蒋喻则的鼻子骂他,人家叫劲爷,你打架打得那么烂,还学别人的名字。
要不要点脸。
蒋喻则的脸一瞬间黑得不成样子。
他气得抓着书栀的胳膊就把她往车上拽,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叫嚣,书栀看到他看向自己的身后,变了脸色,像是看到了多可怕的人。
一阵熟悉的柑橘香逼近,只是这次混杂着干烈的香烟味道,莫名有些压迫感。
书栀还没有来得及回头确认,男生已经靠近了她,站在她身后的位置停下,挺拔高大的身形遮蔽住从头顶枝杈间透进来的耀眼的日光,在她身前投下了一大片阴影,像庇护。
猜出了是谁。
书栀心脏重重地跳了下。
许劲征和几个人本来准备一起回趟学校,看看没什么事就去游泳馆训练,没想到正面遇见欺负自己学校学妹的人。
这他妈谁能忍。
当他们一中的一群男生废的?
跟着许劲征一起过来的男生,都是泳队的,平常健身,又游泳,只是看着精瘦,脱了衣服,全是紧致的肌肉。
一中荷尔蒙最烈的那群人都在这一队里了,纯看着,足够养眼,但也知道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虽然赵泳成、大圆儿这些人平日里傻不拉几的,挺能闹腾,口不择言、也随心所欲惯了,但是关键时刻却也能撑得起场子。
平生最看不惯男生欺负女生,这种人就得给他点教训。
“劲爷,这就是你说那天晚上欺负咱书栀的那几个?”赵泳成一见是自己学校的学妹被外校的傻逼欺负了,也被这操蛋事儿激了火,破口骂道。
书栀还没反应过来,她的事那晚已经解决了,也不用再打一架了吧。
可大圆儿已经吼叫着打断他:“赵泳成,你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干他!”
书栀看自己身后这群男生的架势,默默地走到一边。
怎么感觉他们才像是欺负她的人啊,书栀不理解。
却因为有人给自己撑腰而有了底气。
蒋喻则在她面前好嚣张,在他们面前好怂哦。
许劲征漆黑的眼眸凝注着眼前的男生,漫不经心地眯了眯眼,神情一贯的淡漠懒散,嗓音有些沉又有些凉。
“你还欠老子姑娘一声道歉。”
“什么道歉——”
“你说什么?”许劲征冷声,语气轻狂,浑得不行。
还是那副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模样。
却仿佛从骨子就能透出冷漠来。
蒋喻则停顿,故作镇定地冷笑了声。
他不要脸的吗?这辈子没和一个小女生低三下四地道过歉。
许劲征看出他不打算让步了。
“书栀。”
冬日冷空气弥漫,许劲征抬起头,眯着眼睨他,眼皮浅浅抬起一层,折成一道深深的褶子,衬得眼里的寒意更加深重。
“他刚刚伸的哪只手?”
大家算是听出来许劲征打算干什么,蒋喻则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脸色一下子就惨白下来。
“这只,”书栀在他身前乖乖地指了指。
许劲征舌尖顶了顶腮,二话没说将那只胳膊反手拧了过来,蒋喻则顿时疼的嗞哇乱叫。
“学妹!学妹!”蒋喻则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可把一旁的书栀吓了一跳。谁能想到刚刚动手动脚的人现在在她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
“学妹是你叫的么。”
许劲征敛下目光,神色幽深地睥睨着他,漫不经心地撂下一句话,冷得没有温度。
“那是老子学妹。”
作者有话说:书栀:听见没!那是!老!子!学!妹!
许劲征:......(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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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我嶙峋,拥我九春”——来源于网络
第28章 畜生 喜欢腿长,脸漂亮的。(一更)……
不知道是不是那次许劲征的警告起了作用, 蒋喻则那群人之后没再找过她。
2014年的新年来得比往年早,1月19日就放假了。
近几周,期末考试的复习工作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但也马上就要到元旦, 同学们都兴奋的不行, 楼下各个社团的节目报名表贴满了大厅, 准备迎接马上到来的联欢晚会。
夕宁一中的元旦联欢晚会和别的学校不一样,是初中高中六个年级一起举办的,各社团招募报名的表演,不分班级和年级, 提前一周报名,可以自荐也可以推荐别人,完全的公开透明。
历届都有不少男生拿报名表当告白栏用的,在推荐栏上写自己喜欢的女生的名字。
林予听一听说节目报名开放了, 下午还没开始午读就拉着书栀下来看。
学姐在旁边举着牌子呦呵:“有没有人啊?跳芭蕾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林予听见到过书栀跳舞时闪闪发光的样子,复健的那两年书栀情绪不好的时候也总是去医院陪她。
看到她脚踝好了以后, 林予听就总是想让她再次走到舞台上去。
林予听是把书栀当女儿养的, 喜欢看着她耀眼的样子, 一听有芭蕾舞表演在选人,手里的报名表也不要了, 把书栀推了过去,“学姐,现在还有名额吗?”
“有啊, 这里报名。”
林予听转头看向书栀, “小只,报名不?”
书栀一脸问号地看她,无声地指了指自己, 是说我吗?
林予听冲她鼓励地笑了笑,“试试呗。”
书栀有点心动,想跳,可是她答应钟小夏要好好学习的,而且上次教叶晴萱出糗也让许劲征看到了,她不想在他面前再丢人。
林予听悄声俯在她耳边说:“小只,推荐栏上好多人写你的名字呢,你一上场肯定会有很多人给你写情书的。”
“哪有那么夸张。”书栀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发丝遮住的耳朵红了。
“不是我夸张啊!”林予听说着捏了捏书栀的脸,不争气地皱了皱眉,“是你自己啊,很不争气,白长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疼嘛,”书栀拍拍她的手,鼓了鼓嘴巴。
林予听最受不了甜妹撒娇,把手松开,霸总似的扬了下眉,催促她,“真的,快跳吧,我等着帮小只收情书呢。”
书栀撇嘴。
她喜欢的人又不会给她写。
林予听瞅着推荐栏下面写书栀名字的有不少人呢,真表演了情书应该也不会少吧。
之前陈斯择运动会排练的时候跟书栀表白,书栀也给拒绝了,说喜欢比自己大的之后就哒哒哒地跑回去找许劲征练主持稿了。
林予听当时担心的不行。
心想这小尼姑该不会是看上什么老男人了吧。
大,要大多少才算大啊。
书栀温吞道,“好久没跳了,我怕跳不好。”
林予听:“你不是经常跟你姐跳嘛。”
书栀想起钟小夏的话,说:“虽然一起跳,但是也有跳得好坏的区别的。”
林予听忍不住吐槽,一脸无语,“这算什么呀,一对姐妹花干嘛分个好坏。”
书栀抿抿嘴没说话。
林予听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叹了口气,虽然觉得可惜,想让书栀对自己自信一点,可还是败给她了。
她们小学也是同校,林予听见过书栀在舞台上跳的那首《天鹅湖》,在那年元旦联欢晚会上,不知道惊艳了台下多少人的青春。
那一晚,好多人探头探脑地来到后台,基本上都是来找书栀要电话的。
因为从小和书栀一起长大,所以她的社恐和自卑林予听都知道。
林予听知道,像书栀这样什么时候都想东想西的小女孩,就应该有一个坚定肯定她能力的人,要不然她还真以为自己跳舞很差劲呢!
可惜了,林予听狠不下心逼她迈出那一步。
“算了,由你吧。”林予听见她还是胆怯,拉过她的手往回走。
书栀虽然不用再报名了,可心里却没有感到如释重负,也没有很开心。
她想起那双被钟小夏扔掉的舞鞋,还有那天偷偷练舞被发现后,钟小夏严肃又失望的表情,直到现在她都记忆深刻。
“已经高中了还不成熟,总是让大家为你操心,为什么姐姐能做到的事情,小栀就永远都做不到呢。妈妈工作一天了很累,小栀不能跳舞以后就好好学习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