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了,少做大幅度运动。”许劲征走过来,把她伸起的胳膊轻轻按下去,不由分说又把她抱回到床上坐着。
书栀撅嘴:“可我身体真的没问题了。”
他们都不懂,她马上过生日就二十六岁了,在这个行业已经算是大龄芭蕾舞者了,而且她是在日本舞团的中国舞者,国籍也不吃香,再这样下去,她别说在主舞的位置了,她会直接失业的。
病房的灯光柔柔地洒下来,白色的床单衬得书栀脸色愈发清浅,再往下,她伤口缝合的地方很明显的一道红印。
林予听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和书栀说,就先告诉了许劲征,书栀已经被舞团取消了《天鹅湖》的主舞资格,认为她现在形象欠佳。
他也从林予听那里知道,书栀这么多年,一个中国人在日本舞团争取到主舞的位置是很难的,书栀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现在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
许劲征盯着她,一时没说话。
医生说书栀现在呼吸还有些问题,不能心急,容易胸口疼。这件事,林予听没辙,许劲征也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地和她说。
书栀倒头埋在枕头上,也不想和他闹脾气,讲道理道:“许劲征,再过一周我就可以出院了,所以我现在跳舞也没问题的,我还得回舞团表演呢。”
“别回那个破舞团了。”许劲征语气忽然变冷漠。
书栀生气:“你语气这么冲干嘛,那是我的事业。我是肯定要回去的。”
许劲征刚要反驳,见她急得胸口又不舒服了,下意识蹙眉,“我说舞团,你替它着急什么?”
“那是我的舞团。”书栀护崽子道。
许劲征叹了口气:“行吧,不生气了?”
书栀心里还憋着不服气,怼他道:“你老惹我。”
许劲征:“我不惹你就不会生气?”
书栀:“嗯。”
许劲征见她呼吸缓和下来,捏了捏她的脸,眼尾弯了弯,哄道:“怎么算是惹你?”
书栀机警地打断他的放电,“你现在就是。”
许劲征笑。
书栀:“你让我处于防备状态。”
许劲征:“所以我想撩你也不行?”
书栀:“不行。”
许劲征循循善诱:“我要想接吻怎么办?”
书栀:“还不行。”
许劲征:“还不行?”
书栀有些犹豫:“那行吧......”
许劲征挑眉,“到底行不行?”
书栀:“我得想想。”
许劲征:“再想想我就想干别的了。”
“那......”书栀短暂犹豫一秒,瞥了眼许劲征,张开嘴巴,又合住,轻微地抿了下唇,垂下视线。
“嗯?”
书栀耳根热热的,冒出来一句:“那就让你亲一下?”
空气安静了一瞬。
许劲征眼尾微挑,笑意缓缓浮上来,盯着她看:“你问谁呢?”
书栀拽拽地发言道:“看在你辛苦追我的份上,我勉强答应你吧。”
许劲征视线看着她没动,眼底笑意膨胀。
书栀咂咂嘴道:“你这么高兴干嘛?”
“我终于把你骗到手不值得高兴?”许劲征眼尾弯了弯,随即勾了下唇角,笑得有点坏。
书栀:“......”
她脸腾地烧红,猛地抬手去推他,“许劲征你个混蛋!”
“这不是你喜欢的么。”
许劲征低声说着,指尖已经捏住她的下巴,眼眸里有愉悦的笑意,嘴唇轻轻压下去与她的唇相触,暗示得很明显,“能待几分钟?”
书栀被他的气息烫得抖了一下,听懂了他的意思,脸颊热热的,“一分钟......”
许劲征垂下眸,眼神沉沉锁住她的唇,停顿了一秒,唇角微微挑起,含着她的唇瓣和舌尖,声音有些糊,“有点...短......”
“那就两分钟......”书栀感到头晕目眩,整个人僵在床上,像被钉住了一样僵硬。
许劲征停下来,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忘了?”
“嗯?”书栀嗓音都带了颤。
“怎么接吻?”许劲征给她示范,自己张开了嘴,“嘴要张大点,宝宝。”
演示配合着他的表情有些涩.情,书栀像被勾了魂似的,张开一点嘴巴。许劲征近在咫尺的呼吸炽热而暧昧,拂过她的唇角,仿佛再往前半寸,就会被彻底夺去。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慌乱和......隐秘的期待。
就在这一瞬间——
“栀栀?”
病房门口的声音突兀闯进来。
书栀猛地一颤,像被惊醒一般,眼睛倏地睁大,慌张地把脸别到一边,呼吸急促得不像话。
“妈!——”
许劲征听到这一声,手指松开,下颌线紧绷了一瞬,看向门口的钟小夏,眼底微微闪过一丝慌乱,偏头礼貌地说了句,“阿姨好。”
书栀:!!!
两个人面上风平浪静,心底却慌得一批,双双抬头,乖巧地看着钟小夏泰然自若地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我煲了汤,你尝尝。”
钟小夏眼神在书栀和许劲征之间微妙地一闪,没停留太久,像没有看见刚才的那一幕。
“小许也来了?”
书栀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迎上去,“妈,你先坐会儿。”
许劲征说实话也有点紧张,他不想再像高中和书栀在墓地接吻被撞见那次,给书栀母亲留下不好的印象,“我过来看书栀。”
钟小夏的态度很缓和:“挺好的,你俩继续聊吧,我先走了。”
看着书栀在生死线上挣扎了一圈回来,钟小夏如今的心境已与之前大不相同。她只想要女儿好好活着,开开心心,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妈,你要不坐会儿再走?你累不累呀~”书栀见妈妈对许劲征态度很好,撒娇似的抱着钟小夏的胳膊摇了下。
“你少跟我卖萌。”钟小夏嘴上干巴巴,心里却美滋滋地让书栀抱着,“我还不知道你?巴不得我赶快走呢。”
书栀被说中了,摇着她胳膊的动作一下子停住。
“小许,我先走了,”钟小夏笑道,“麻烦你陪会儿小栀,她就是一个人太闲了!”
“妈!我不闲!”
书栀不满地嘟哝道,却被钟小夏温柔驳回,“你安生点儿,不要给小许捣乱。”
两个人乖乖地看着钟小夏离开。
“宝贝。”许劲征嗓子带出笑音。
书栀听到声音抬头,脑袋上冒出个问号,“干嘛。”
“叫一下你。”许劲征笑笑,就是觉得心情很好。
书栀白了他一眼,面子上很倔强,心跳却突突突的,“无聊。”
许劲征还没有忘记刚才的正事。
他站起身,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胳膊撑在她身两侧的床单上,嘴唇压下来,带着他身上特有的香味,引.诱.人犯罪,“那我们继续?”
“.......”书栀还是没有习惯他这种突转十九.禁画风的相处模式,支支吾吾地说道,“现在没有氛围了。”
许劲征轻笑了下,“你张嘴,我给你氛围。”
书栀:“......”
许劲征捏了捏她的脸蛋,等待。
书栀张开了一点嘴巴,他灼热的气息就落下来。
-
律延初自从告知钟小夏许劲征的家庭情况后,就一直有点躲着书栀,虽然他因为看到许劲征痛苦而感到开心,但每次面对书栀和钟小夏,他都良心受到谴责。
尤其是书栀出车祸以后,他觉得现在自己对不起的人更多了。
律延初来到书栀的病房门前。
透过门玻璃,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屋里的人唇.齿交融,已经没有再留给他任何的余地。
既然是输家,就也没必要再纠缠下去了。
也坦坦荡荡地做个男子汉。
让她大大方方地去选择她喜欢的人。
律延初这么想着,把一个小礼品袋轻轻地挂在门上,里面装着他买的一些补品,
还有一封,道歉信。
-
书栀出院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许劲征去了他母亲的墓地。
那天风很轻,山上的阳光有些白。墓地安静得只剩下风吹动草的声音。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许劲征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