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场噩梦,惊得她淌了一身汗,这会儿正口干舌燥。
起身倒了杯水,临窗而立。
暖融的春风,裹挟着似有若无的花香,扑进颈项。
南城正值春末,清波逐岸,粉桃盈坡,绿柳绕堤。
这几年,她一直绷着神经四处比赛,许久没见这样的景色了。
曾经发生在这里的一切,都像是上辈子的事,充满了割裂感。
一只斑鸠,在窗边的梨树上扑棱几下翅膀,溅落一阵梨花雨。
夏盈脑子里,没来由划过一抹清癯瘦削的身影,少年不苟言笑,喜穿白净衣衫,就像这无瑕的梨花。
当年,是她亲手将他折下来,扔进泥里,碾碎了。
手机震动,车队旧友发来一串语音:“Summer 你离队后,你的几个队友相继跳槽,这次卡塔尔站,CJ直接爆冷,连前二十名的车手都没有。可笑,经理竟然以为你只会赛车,真是鼠目寸光。”
自打离开车队,她便不再看比赛了,对这些消息也不感兴趣。
夏盈没回消息,对方又发来一句调侃:“说实话,你突然下定决心辞职回老家,是不是为了找你那位初恋再续前缘?”
“没有的事。”她的那位初恋,要是遇到她,估计想提刀劈死她。
再续前缘是不可能的事。
夏盈熄灭屏幕,换了身衣服,骑车出门。
*
南城医院颇为有名,附近几个省份,遇上疑难杂症,都会赶来这里。
今天虽是周末,主干道仍旧堵得水泄不通。
春日晴朗,阳光透过青翠的梧桐枝叶,在沥青路面撒下星星点点的铜钱。
夏盈身着白色紧身骑行服,腰细腿长、曲线窈窕,穿行在车流中,音浪阵阵,相当惹眼。
不多时,左边车道跟上来一辆黑色帕加尼风神超跑。
坐在跑车副驾驶上的周岁宁,瞥见窗外的夏盈,满脸艳羡地夸赞:“这机车好帅,女骑也好飒!”
正在开车的男人,侧眉,朝窗外投去淡淡一瞥。
他看的不是女骑,而是她身下那辆黑色机车——
川崎nijia H2,直列四缸,242匹马力,配置机械涡轮增压发动机。
即便是毫无改装的普通款车型,也要近五十万。
记忆深处有道清脆的女音响起:“我的梦想就是在二十岁时,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川崎H2。”
那时,他倚着墙根笑问:“为什么一定要川崎H2?”
女孩坐在墙头,朝着天空,高高举x起可乐,眼中是藏不住的张扬与恣意:“因为,川崎H2是陆地飞行器。到时候,我就载着你招摇过市,告诉全世界我喜欢你。”
一晃十年过去,她却成了他心底拔不掉的长刺。
当初,他有多喜欢她,后来,就有多恨她。
他恨她恶意接近,恨她虚情假意,恨她把他当猴耍着玩儿。
男人收回视线,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自觉握紧了方向盘。
红灯转绿,车流渐渐动起来……
离得近了,周岁宁看到那辆川崎摩托上贴着“中国公路摩托车锦标赛”字样的贴纸,愈加兴奋。
“看不出来,这位小姐姐还是赛车手,可惜戴着头盔看不见脸。”
周漾一言不发,神情寡淡,仿佛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他这位堂哥虽然长相英俊,但多年单身。
周岁宁依稀记得,他的初恋是摩托车赛车手。
车子走走停停,马路似一条粘稠滞塞的河。
帕加尼与川崎擦肩而过时,夏盈也盯着那车看了两眼。
原因无他,这车实在贵,起码够买四十辆川崎。
要是她去年比赛时没发生意外,成功转战KIM车队,或许,今年就能买得起这车了。
可惜啊,世事无常,人这一生根本不存在或许二字。
帕加尼驶入南城医院后,在门诊停下。
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穿着仙女裙的小个子女生。
驾驶室那位,伸手将她忘在车里的包递出来。男人腕骨修长,皮肤白皙,手腕上的银壳鹦鹉螺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夏盈继续驱车往前,找了位置停车。
几分钟后,她拿着挂号单上二楼。
骨科和旁的科室不一样,陪诊的家属比病人还多,候诊大厅座无虚席。
叫号铃响过几遍,最后一排空出两个相邻的位置。
夏盈走过去,在靠里的位置上坐下。
前排板板正正坐着的小姑娘,忽然转头过来,冲她甜甜一笑:“姐姐,你是赛车手吧?”
这个姑娘,正是刚刚从帕加尼上下来的那位。
夏盈被她突如其来的一问难住,点点头答:“从前是。”
周岁宁两眼放光,随即打开了话匣子:“我经常看摩托车比赛,姐姐你长得特别像CJ车队的那个Summer,简直一模一样。”
“巧合吧,她可比我厉害多了。”夏盈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话未落音,小姑娘忽然站起来,扭身朝外挥挥手:“哥,这边,这边,这边有位置。”
夏盈朝远处投去一瞥,却在看清男人容貌后,猛地怔愣住。
竟然是他——周漾。
男人身姿挺拔,腰腹劲瘦,穿一身裁剪妥帖的深色西装,马甲上的银质配饰微光闪烁,衬托着他眉峰冷硬,气质冷冽。
倒还是记忆里那副高不可攀的模样,只眼神里却多了抹晦涩的凶狠。
这些年,她断断续续从朋友那里听到过周漾的消息,他是某F1国际车队的空气动力设计师。
当年,两人仓促分手,连正式的告别都没有,更没想过有重逢之日。
一切都太突然了。
一阵麻而尖锐的刺痛,从心口腾起,直达指尖,夏盈呼吸微滞,久远的记忆,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街巷幽暗,微雨如丝,少年用力握住她的肩膀,满是憧憬地质问:“夏盈,你当真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对,不喜欢。”
“周漾,我们分手吧。”
四周的调笑声此起彼伏,少年眼里的光渐渐暗下去,变成了一簇潮湿透明的火焰。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哭,倔强委屈,眼圈通红,似暴雨摧折下的红梅……
一股木质香水味儿漫至鼻尖,夏盈骤然回归现实。
男人不知何时,竟走到了近前,漆黑的皮鞋近在咫尺。
夏盈心中一涩,下意识想逃跑——
未及起身,周漾先一步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高大的身躯,在身侧投下一抹暗影。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抵着前排椅背自然交叠,将她通往外面的路彻底堵死。
周岁宁不清楚两人的恩怨纠葛,继续和夏盈闲聊:“我本打算这个月去卡塔尔看Summer比赛的,谁知她竟然退了,太可惜了。”
夏盈抿了抿唇,“嗯”了一声,再无他话。
周岁宁见夏盈没有聊天欲,转而又和自己堂哥讲起话: “哥,你前女友也是摩托车赛车手,没准,你和这个姐姐还认识呢?”
“没见过,”男人神色冷淡,语气更淡,“不认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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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追连载,日更,完结当天抽8个连载期眼熟的读者送to签书,眷夏或者我的其他书任选】
[垂耳兔头]对文笔有特别要求的看两章试试,不喜欢就换别的文哈,不要人参公鸡。
另外,不接受写作指导。
【如有错别字,欢迎指正,谢谢】
[坏笑][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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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二暑假,许知夏借住舍友家。
夜里,她记错房间,意外闯入舍友弟弟的卧室——
劲瘦的少年正对镜擦药,衣服丢在一旁,头顶风扇摇曳,满屋荷尔蒙涌动,许知夏一时呆愣在原地。
待对上他如炬的目光,许知夏骤然回神要逃——
少年戏谑出声:“爱偷看的姐姐,原来是个胆小鬼。”
两个月的朝夕相见,闻野处处照顾,不像弟弟,倒像个哥哥。
许知夏离开南城那天,男友顾斯年亲自来接。
闻野转身将怀里的礼物丢进垃圾箱,一言不发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