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另一位主角梁宗则还没到场,梁母为自家儿子打圆场:“快年底了,宗则最近全国各地到处飞去开会,实在太忙了!”
祝父道:“现在梁家的担子都在宗则一个人身上,他肯定是忙的。”
梁母又转头对祝若栩说:“若栩,这家粤菜馆的鲍鱼酥很不错,Aunt特意为你点了一份。”
祝若栩还没来得及开口,周芮笑盈盈替她接过话茬:“我家若栩从小吃东西就挑剔,鲍鱼酥只吃龙景轩的,你呀就不必费心了。”
谁不知道龙景轩的鲍鱼酥有时要提前两三个月预定,周芮现在讲这话,看似是在让梁母不必多费心,实则是在借一份鲍鱼酥,暗指梁家对祝若栩不够上心,毕竟到现在梁宗则都还没能出现。
在座的老一辈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又怎么会听不出周芮的言下之意。即将缔结姻亲的两家人表面上看似和气,实际桌子底下都在暗中较劲。
不过梁宗则迟迟未到是梁家的责任,梁母又是一阵赔笑赔礼,才把这场面给圆下去。
祝若栩装听不懂他们话里的玄机,只管安静坐在旁边,有需要时再礼貌笑一笑。
半小时后,梁宗则姗姗来迟,身边还带着个穿着极为时髦的女人,像是刚从国外时装周飞回来。
梁静姝一看到祝若栩就把脸别了过去,梁母见状在桌子下推了一下她,“静姝,你和若栩以前不是同学吗?怎么现在见面还生疏起来了?”
周芮接话道:“对啊静姝,那会儿我家若栩过生日,你不是还特意去了一趟国外给她买礼物吗?那时候你们可要好了。”
梁静姝摘下头上夸张的礼帽放到一旁,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正要开口说话,被她大佬梁宗则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祝若栩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佯装没察觉。
梁宗则却先开口:“我细妹从小就任性,伯父伯母,若栩祝琛,你们不要见怪。”
梁宗则生得很儒雅,鼻梁上戴一副窄边的银丝眼镜,显得更加斯文,加上他年纪比祝若栩大了六岁,今年三十有二,整个人的气质非常沉稳,给人的感觉像个大学教授。
梁静姝是他亲妹,他代替对方先致了歉,全了礼数,祝家人自然不好再苛责。
主人公到齐,菜上了桌,终于聊到正题。
祝梁两家商议,把祝若栩和梁宗则的订婚仪式放在明年春季举行,追其原因就是年底梁宗则太忙,抽不出来时间完成订婚仪式。
全程没人过问祝若栩的意见,她听着听着便想出去透个气,借口去了洗手间。
从隔间出来后,看见梁静姝双手叉腰的站在洗手台旁,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祝若栩面色如常的走过去洗手,“什么事?”
“祝若栩,你为什么要和我哥订婚?”梁静姝劈头盖脸的质问:“你是不是又听了你妈妈的话?”
“祝若栩你这么大个人了我麻烦你有点主见,从小到大什么都是听你妈的话,你到底……”
“听妈咪的话不好吗?”祝若栩擦干手后,回头和梁静姝面对面,风轻云淡的撩了一下头发,故意说:“多省事啊。”
梁静姝快被她这幅反应气的呼吸不畅,“你……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哥哥!你和他订婚对他对你都不公平!”
“费辛曜知道吗?他知道还能眼看着你和我哥订婚吗?”
“我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们当年不是互相钟意的要死要活的吗?”
祝若栩冷淡神情里有了一丝波动,“上辈子的事,早翻页了。”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同意你和我哥订婚!”
梁静姝这幅性子从小到大就没变过,即使多年没见,她的脾气还是这样,自己的理站不住了就开始耍大小姐脾气胡搅蛮缠。
“梁静姝,你与其在我这里大声嚷嚷的反对,不如去你哥面前讲理。”祝若栩摊手,“如果他同意不订婚,我没意见。”
梁静姝看她那张漂亮冷脸上满脸都写着无所谓,更加认定她对自己哥哥没有感情,忍不住开口:“连和不喜欢的人结婚都无所谓,祝若栩,你真是个冷心冷情的女人!”
她气冲冲的走出洗手间,留祝若栩一个人因她的话失了一会儿神。但很快,她的神情又恢复如常,冷淡的看不出一丝变化。
她就是她母亲周芮握在手里的一只风筝,她想祝若栩飞得高,祝若栩就不能往地面掉下来一寸。
祝若栩要和什么样的男人结婚生子,也从来不是祝若栩自己说了算。
就算没有梁宗则出现,她也还是会被她母亲推着被迫和下一个“梁宗则”绑在一起。
所以“和钟意的人结婚”在祝若栩这里,从来都是个伪命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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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贪嗔痴恨 他变得混账了。
两家人商谈完祝若栩和梁宗则的婚事后,一顿饭和气的结束。
临走前,梁宗则单独把祝若栩叫下,递给祝若栩一张他的名片,“我最近都在公司,你如果有事可以来公司找我。”
祝若栩接过名片,见上面写有梁宗则的号码和公司的地址,不像是要和她结婚,反而更像要找她洽谈商务合作。
“若栩,把你的号码也给我。”梁宗则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他们说起来是快要订婚的未婚夫妻,实则连个电话号码都没互通。
祝若栩接过他手机存了自己的号码,递还给他,“好了。”
梁宗则似乎还想同她讲点什么,一个电话又打进来,“抱歉。”
的确是公务繁忙,贵人事多。
“没事。”祝若栩没放在心上,往门口指了指,“我妈咪他们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梁宗则点点头,接听起了公务电话。
祝若栩走出到门口,周芮和梁母互相拉着手,两人看上去对对方很有几分依依不舍。
众人见她出来,笑问她:“若栩怎么没和宗则多聊两句?”
“他工作忙,在打电话。”
梁母遂走过来拍了拍祝若栩的肩膀,又是一番让祝若栩多谅解自己儿子的话。
祝若栩时不时应答两声,在长辈面前做足体面。
二十分钟后,梁宗则终于打完电话,两x家人等他一起出来,这才分别离开。
一辆车坐不下祝家四口人,祝琛父子坐一车,祝若栩母女另坐一车。
车内,祝若栩和周芮并排坐后座。
周芮收起了在人前的笑意盈盈,脸一下子就沉下来,“你还要怎么闹?”
“我没闹。”祝若栩不假思索。
周芮冷哼一声:“我看你就是还没长大,近在眼前的东西不知道去争,轻重利弊都分不清楚,开什么公司创什么业?这么不听妈咪话,妈咪难道会害你吗?”
祝若栩很清楚自己不是在头脑发昏的时候做的决定,她不过是在自己的未来和前途面前不愿妥协,到了周芮这里,就成了是她不成熟,是她在闹脾气。
祝若栩抱臂把头瞥向车窗外,压着情绪没发作。
周芮却当她是妥协,“明天就去你祝叔叔的酒店上班。”
“我已经入职了。”祝若栩蹙眉。
“那就辞职!”周芮颐指气使,丝毫不给女儿任何的余地。
祝若栩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周芮,“妈咪要我去祝叔叔的酒店上班,要我同祝琛去争祝家家产。今日争,明日港媒发报写满我们母女两人市侩嘴脸,讽骂我们厚颜无耻。”
“你背后有周家。”周芮提高声量,“你阿公向来最疼你,他难道会对我们母女袖手旁观吗?”
“阿公或许不会袖手旁观,但阿公一定不会把周家的继承权留给我。”祝若栩一针见血,“更不会留给妈咪你。”
高举的掌风落在祝若栩脸旁,母亲被她彻底激怒,整个人都在发抖。
祝若栩没躲,平静的面容看似顺从,实则这幅无谓态度更像火上浇油。
母亲的那一巴掌最终还是没有落到祝若栩脸上,她只是质问祝若栩,“你也要背叛我吗?学你那个衰仔爸一样?”
“你给我滚……滚!”
祝若栩被驱赶下车,留在了街边。她也不想低头,车子扬长而去,她就往车子相反的方向走。
母女之间用背叛这两个字,太刺耳太沉重,也太伤人。
但祝若栩觉得自己从未背叛过她的母亲,从小到大,无论哪桩哪件,她从来都是听她的话,以她为先。
祝若栩其实很清楚她希望自己和祝琛争祝家的家产,不是为了祝家的钱,而是想向外祖父证明,她周芮和她周芮的女儿有继承周家的能力。
因为她早在和祝若栩生父结婚的时候就放弃了继承权,她现在后悔了想拿回来,祝若栩就成为了她的筹码。
祝若栩觉得,她其实不是妈咪的女儿,而是周芮的工具。
而现在这个工具有了自己的想法,不想再为她所用,所以她们之间的争吵只会没有止境。
一想到这里,祝若栩就感觉疲惫的头昏脑涨,随手拦下一辆的士坐上去。
“靓女去哪里啊?”
一句去哪里又把祝若栩问住,她打开手包,里面还剩两张百元港币,她拿出来递给司机,“两百块够去哪里?”
司机接过来估算了一下,“中环咯。”
司机一脚油门刹到中环,时值晚上10点15分。
从司机手里接过找剩的几张零散港币,加起来也没到五十块,连付一晚酒店房费都不够。
其实只要祝若栩愿意打个电话,会有很多人愿意前仆后继的来为她鞍前马后,但她的自尊心不允许。从小性子就被养得傲,也没向任何人低过头的大小姐,怎么可能将自己最落魄的一面展露在人前。
祝若栩往归航大厦快步走去,过一条马路就能抵达,路遇红灯,她不得不停下来等待。
突然一阵夜风席卷街道,落叶哗哗掉,头顶乌云遮了月,又是一阵让人措手不及的秋雨落了下来。
祝若栩生生在雨里淋了半分钟才等到绿灯亮起,小跑进公司里,衣裙已经湿润的黏在皮肤上。
她按下电梯键,见显示屏上显示电梯正在从负三层的地下停车场上来,她随手扯了扯紧贴在身上的衣料,屋漏偏逢连夜雨,浑身的精力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疲惫不堪。
“叮”的一声抵达音响起,电梯门一开,她垂着头失魂落魄的走进去,没注意前方,和电梯里的人猝不及防撞了满怀。沾水的高跟鞋在她脚下打了一下滑,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抓紧对方的手臂稳住自己,仰头和对方四目相对。
费辛曜垂着眼帘,自上而下瞧她,恃靓行凶的那张脸上满是惊惶,乳白的薄毛衣呈现出半透的颜色紧贴在她身上,胸线下若隐若现的透出一片黑色蕾丝轮廓,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又无助。
她怔了怔,连忙松开费辛曜的手臂往后退了两步,惊魂未定的目光偶然瞥到电梯镜子里自己的模样,立刻抱臂挡住胸口,随后强装镇定的去按了36层的电梯键,想当费辛曜不存在。
但电梯里明亮无比,四面都是镜子,她被淋成落汤鸡的模样根本遮不住,待的越久她越窘迫,而电梯又迟迟不响起抵达的声音,每一秒都让她觉得无比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