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辛曜从浴室里退出来关上门,看见穿衣镜里照出来的自己,身上的西服昂贵的不像是能够被他穿上。
他低下头解开扣子,把西服脱下来时无意瞥见内里的标签上有一串精致的走线,勾勒着一句英文——「To My Love」
费辛曜盯着这句英文看了很久,唇角抑不住的上扬。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件西服叠好放进衣袋里,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他出了一趟酒店,买了新的浴巾又找酒店的人要了冰袋,快速折返回房间,正好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费辛曜敲了敲浴室门,“若栩,我给你买了新的浴巾。别用酒店的,不干净。”
“好。”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女孩未着寸缕的手从里面伸出来,被热水浸的肌肤白里透红,细腻的手指还沾着水珠。
费辛曜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把浴巾放进祝若栩手里,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等她。
祝若栩从浴室里出来,看见费辛曜手里拿着的冰袋,鼻头一酸。
费辛曜想过来牵她,又把手收回去,转身进浴室里洗了两遍手擦干净后,才重新把她牵到床上躺好,给她盖上被子。自己则坐在床边,拿起冰袋给她左脸消肿。
祝若栩渐渐红了眼眶,“我是过敏。”
“嗯。”费辛曜配合她,“过敏也要冰敷的。”
只要是祝若栩不愿意开口的事,他从来不会逼问她。他甚至还会贴心的配合祝若栩去圆祝若栩蹩脚的谎言,维护祝若栩想在他面前留有的自尊。
祝若栩紧抿着唇,不让眼泪流出来,“你今晚睡哪儿?”
“我睡沙发。”费辛曜想了一下,又跟她解释:“你一个人睡在这里,我回家不放心。”
祝若栩点头,“好。”
冰凉的触感渐渐带走祝若栩脸上残留的痛意,费辛曜耐心的拿手给她敷着,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拨开她颊边的发,“若栩,你给我买的西服很贵吧。”
祝若栩摇头,“不贵。”
费辛曜默了几秒钟,语气很轻的问她:“我能给你什么呢?”
少年的脸庞陷落在光影中,神情是落寞的,可凝视祝若栩的一双眼却是掩不住的爱意。
他一无所有,他除了爱她这件事外,什么都拿不出手。他的爱也因此在她面前都显得格外廉价。
祝若栩眼泪失控的下坠,落进鬓发里,滑进费辛曜掌心,湿热的触感让他的心脏仿佛一瞬间滚进油锅中,痛到他窒息。
祝若栩哭着对他说:“费辛曜,我要你以后赚很多很多的钱……”
“好。”费辛曜俯身下去用额头贴着祝若栩的额头,沙哑着声跟她承诺:“我以后会赚很多很多的钱。”
祝若栩哽咽:“很多很多……”
费辛曜点头:“很多很多。”
祝若栩抱住费辛曜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头,眼泪止不住的掉。
她想告诉妈妈,她喜欢的男孩子不是什么烂仔,他不是从垃圾堆里长大的,他知道怎么尊重她,他没有想过图她的钱,他只是真的喜欢她。
妈妈,他以后会赚很多很多钱的,我相信他。
作者有话说:这段回忆大概两三章,写一下若栩视角分手的原因
50红包掉落[心碎]
第44章 私奔 费辛曜,我想带你走。
费辛曜跟房东谈好了价格, 租下了廊道最里面的这间房子。
房东被杀价杀到翻白眼,拿着手里轻飘飘的几张钞票,骂骂咧咧的走了。
费辛曜转身进到房子里,一间不足三十平米的空间被隔成一室一厅, 家具寥寥无几, 发潮的墙面上随处可见曾经留下来的霉斑,空气中隐隐透出腐朽的气味。
从酒店出来后, 祝若栩就提出让费辛曜租房, 他们花了半天时间找到这间房子。
但这间出租房狭窄又老旧, 一眼就能看出穷酸。祝若栩站在窗边,身上穿着条浅蓝色的吊带连衣裙, 头发里别着枚精致的珍珠发夹, 漂亮美好的和这里格格不入。
费辛曜把门完全打开通风, 走到祝若栩身后, “若栩,你真的要住在这里?”
“嗯。”祝若栩指着街道对面的中学, “费辛曜,这里离你的学校很近。在你考上港大之前可以暂时住在这里, 不用再来回奔波了。”
费辛曜现在住的家离他的学校很远, 每天上学要起来很早。但他担心的不是自己,“若栩,这里环境不好。”
祝若栩回头笑着对他说:“没关系, 我只住几天。”
她走回卧室从书包里找到钱包, 从里面拿出全部的现金,折返回去递给费辛曜,“这几天我住在这儿,这是生活费。”
费辛曜没接, “不用。”
祝若栩把钱强硬的塞进费辛曜衣袋里,“费辛曜,这些钱你以后都要加倍还给我的。一百还一万,一千还十万。”
祝大小姐的钱比借高利贷还贵,但费辛曜却知道她只是在用傲慢的口吻维护他的自尊,更知道百倍奉还的天价金额,也只有她才愿意相信费辛曜能做到。
费辛曜没再拒绝,牵起她的手出了一趟门,买了要用的东西,再回到出租房里已经是晚上。
他担心祝若栩饿了,先把厨房收拾出来做了顿晚饭,让祝若栩先吃上,自己又去卧室给她收拾床。
祝若栩坐在一张矮小的甚至不能称做餐桌的小桌子前,吃费辛曜给她做的豉油皇炒面,弯着腰缩着腿,坐姿十分难受。
她不自觉的蹙起眉,可从卧室门口看见费辛曜为她铺床的身影,她又觉得在这张矮小的桌子前吃饭也不算什么。
“费辛曜你别铺床了,先出来吃饭吧。”
费辛曜动作很快的收拾好出来,去洗了手在她对面坐下,陪她一起吃晚饭。他拿起筷子,习惯性的从祝若栩的碗里挑选出胡萝卜放进自己的碗里,再哄她:“今天帮你吃掉这么多可以吗?”
祝若栩眉心舒展,“可以。”
她低头乖巧的继续吃起来,吃相还是慢条斯理的跟个公主一样,但身处的环境却恶劣的不像是她该待的地方。
费辛曜垂下睫羽,沉默地陪祝若栩吃完这顿饭。
现在是夏季,即便太阳下山晚上天气依旧炎热。
一顿饭吃完祝若栩满头大汗,去卫生间洗漱。
里面空间狭窄的她连转身的幅度都不敢太大,才能避免磕碰到自己。她打开花洒,等了半分钟才等来热水,弯着腰弓着背给自己洗头洗澡。
等她洗完出来后,费辛曜把厨房和客厅已经收拾好,拿了吹风机在卧室里等她。
祝若栩在床边坐下,费辛曜用毛巾轻轻擦一遍她的头发,打开吹风机一边给她吹干,一边用手指顺开她的发丝。
他粗粝的指腹在祝若栩柔软的头皮里游走,每一下都极近温柔,嗡嗡作响的吹风机掩盖住祝若栩不合时宜的心跳砰砰。
吹干后,费辛曜用新买的梳子给祝若栩梳顺头发,“若栩,明天我骑车送你去上学,你早点睡觉。我就在客厅睡,你有事就叫我。”
“嗯,晚安。”
“晚安。”
费辛曜走出去替她关了灯,带上门。
祝若栩一个人躺在陌生的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身下的床没有床垫,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睡这么硬的床,连轻轻翻身都觉得硌。
她平躺着不动,但廉价的出租房里不会安装价格昂贵的空调,很快她就感觉自己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祝若栩热的从床上爬起来,把窗户打开通风,希望能缓解屋内的热气,可吹进来的夜风也还是闷热的。
她只能重新回到床上躺下,把被子踢开到一边,闭上眼哄自己睡。
没过五分钟,夫妻吵架的声音从隔壁传进祝若栩的房间。
一墙之隔连隔音都差,男的一句丢你老母,女的一句死扑街你今晚必横死。夫妻吵砸对骂,低俗的粤语脏话一句接一句的就像是在祝若栩的耳边大喊大叫。
祝若栩深吸一口气,把被子x盖到自己脸上试图屏蔽这些声音,但很快她就被捂得喘不过气。
她扯下遮脸的被子坐起来,打量眼前黑漆漆的房间。
没有冷气,没有隔音,没有熏香,没有真丝床被,没有柔软的床。她前十九年生活中习惯的一切,这里都没有。
蚊子嗡嗡的飞来飞去,费辛曜给她点的蚊香起不到一点作用。
小腿后知后觉的开始痒起来,祝若栩用手去摸,摸到一个被咬的蚊子包。
祝若栩没吃过这种苦,她一点都睡不着。
她下床打开卧室的门,看见费辛曜窝在一座破旧的老式沙发里,两条长腿都伸不直,只能蜷着腿弯着身,头随意的靠在扶手上,别说毯子,连个像样的枕头都没有。
费辛曜心里一直记挂着祝若栩,睡的不沉。他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后就马上睁开了眼,看见祝若栩站在门后面望着他。
费辛曜坐起来走到她面前,“怎么了?”
“我睡不着。”她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点委屈。
费辛曜打开卧室灯,看见祝若栩脸色发红,额头上多了两个蚊子包。
他看一眼被她打开的窗户,走过去关上后,又去客厅拿了早就预备的驱蚊水,重新回到卧室,给她裙子上身上都喷了一圈。
“若栩,开窗户会有蚊子进来。”费辛曜在手上喷了点驱蚊水,擦到祝若栩额头上,“还有哪个地方被咬了?”
“腿上。”
祝若栩在床边坐下,费辛曜半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抬高,另一只手给她被咬的地方涂驱蚊水。
祝若栩低头看着费辛曜,现在已经是深夜,被她从睡梦中吵醒他没有一丝不耐烦,面对她的神情依旧温和,手里的动作更是温柔。
给她涂完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找了张金融报纸,对折几下后坐在床头给她扇风,“明天我去买电风扇。”
祝若栩躺回枕头上感受着脸上一阵阵的凉风,顿觉舒服不少,“不用,我只住几天。”
说完又立刻反悔,“还是买吧,你也很热。”
“好。”
费辛曜起身关了灯,又重新坐回来给祝若栩扇风。
隔壁夫妻暂时休战,蚊子也消停了,祝若栩被费辛曜照料的终于有了睡意。
她摸到费辛曜的手,声音困倦的说:“费辛曜,你也上床睡。”
费辛曜给她扇风的动作顿了下,又继续,“这样不好。”
“你又不会对我做什么。”祝若栩掀开眼帘把他往床上拉了一把,“快点……”
费辛曜被拉倒在床上,祝若栩伸手抱住他,把头靠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都僵住,手脚不知道该往哪儿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