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断电话,祝若栩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强撑着问他:“怎么了?”
费辛曜蹙着眉说:“祝若栩,你在发烧。”
祝若栩抬手摸了摸额头,她现在浑身一个温度,根本试不出来。但她从起床开始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如果是发烧一切症状都能对上。
她后知后觉:“可能是因为昨晚淋雨了。”
这句话一出,昨夜九龙城海港前对峙画面仿佛重新放到了他们面前。费辛曜正完好无损的坐在她眼前,而她却因为那场夜雨生了病发了烧,她再说出这句话就好像是在向他示弱,想要博取同情一样。
祝若栩不喜欢软弱的自己,更不喜欢在费辛曜面前处于弱势的自己。
她站起来想走,身体却不听使唤,没走出半步又跌坐了回去。
费辛曜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瞧着她,她想费辛曜现在一定在心里觉得她特别可笑,因为费辛曜甚至连扶都不愿意扶她一把,费辛曜一定还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祝若栩这么想着,不知道是自尊心羞耻心还是头昏了在作祟,她的情绪一下子崩盘,眼泪不受控的流。
她觉得自己好狼狈,做个饭都能差点把房子烧了,生个病还被前男友看笑话。
身前忽的投落下一道阴影,她的身子腾空被人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祝若栩仰头看向抱起她的年轻男人,她泪眼模糊的视野里,是费辛曜冷峻的侧脸。
他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她满是泪的脸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祝若栩侧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
费辛曜走出卧室很快提着药箱折返,从里面找出退烧贴撕开,对床上的女人说:“过来。”
祝若栩哽咽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我不要你管……”
下一秒钟就被费辛曜撰住手腕,强硬的将她整个人扯到他面前。
祝若栩用另一只手捂着脸,又被费辛曜拉开,她继续激烈的挣扎反抗,费辛曜像是被她惹恼,忽然欺身而上,用身体将她压倒在床上,桎梏住她所有的动作。
费辛曜压在祝若栩身体上方,用冰冷的眼神盯着她,质问:“祝若栩,你还想怎么闹?”
成年男人的身体和力量在女人面前有绝对性的压倒力,更何况现在压在祝若栩身上的这个男人看上去已经被她激怒。
她被费辛曜这幅样子吓到,还在掉的眼泪里莫名就有了几分委屈。
从前不管祝若栩耍什么样的小性子,费辛曜哄她都来不及,不会凶她,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强硬的对待她。
费辛曜看着祝若栩哭着把那张泪容转到一边,苍白的唇紧紧的抿在一起,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哭声。
费辛曜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把退烧贴贴在她的额头上,克制着放开她的双腕,起身离开房间。
祝若栩余光瞥到费辛曜走出去的背影,她在他面前已然哭的毫无尊严,即便是陌生人见到这样的她,说不定都会好心的问上一句她怎么了,可只有费辛曜能做到对她的眼泪视若无睹。
她忽然就觉得,费辛曜不是随时随地可以演出将她当做陌生人的样子,是费辛曜打从心底或许就早已把她当做了陌生人。
他可真狠心啊。
祝若栩觉得费辛曜比自己要更狠心一百倍。
费辛曜在厨房里给物业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安排人到祝若栩住的房子里重新粉刷墙漆,再将烧毁的东西列个清单给他,到时候重新换掉。
打完这通电话,锅里的小米粥已经熬好。
费辛曜关火舀了一碗粥,回到卧室,发现祝若栩已经睡着,双颊因为发烧泛起的红潮丝毫没退。
他把祝若栩叫起来,她转醒后冷着张美人脸转到一边,不去看他。
“喝粥,吃药。”费辛曜声气毫无感情的丢下四个字,仿佛例行公事。
祝若栩跟自己内心抗争了几秒钟,还是坐起来,顺从的拿起了勺子。
费辛曜就坐在床边,看祝若栩靠在他的床上,喝着他熬的粥。
她是个十指没沾过阳春水的娇滴滴,做个东西能烧了厨房,发烧了以为是自己身上热还敢吹冷气,一点不让人省心,让费辛曜觉得她离开自己就会活不下去。
可事实上,祝若栩离开他的这七年活得很好。
所以祝若栩的世界里有没有费辛曜都无关紧要。
手机突然响起来,费辛曜接听,“什么事?”
物业负责人打来电话:“费生,我们刚才初步检查了一下3902的房间,除了墙和厨房的监控被烧毁了,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您看我们是现在就把3902坏掉的监控拆掉,还是改天?”
“现在就拆。”
“好的费生。”
费辛曜看着祝若栩喝完粥吃了药,又重新躺回到枕头上,视线和他对上不到一秒,她又马上翻身背对他,像是极度的不想和他有任何的接触。
“等等。”费辛曜继而开口,沉声吩咐:“把所有的监控都拆了,只留门口的。”
他早就想这么做,每日每夜看祝若栩入睡就像在嗑上瘾的药,看她越久他的病就会越重,迟早有一天他会因祝若栩重病缠身,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挂完电话,费辛曜盯着祝若栩的背影看。
她柔软的身子被他的床被包裹着,光泽的乌发跟缎子似的散落在他的枕头上,她整个人都被他的物品所包裹着,她也像是成为了他的私有物。
这荒诞的念头在费辛曜的心里一升起,他忽觉嘲讽的记起,他早就被祝若栩变成了疯子,哪还有什么理智。
作者有话说:祝若栩你能不能看看你老公一眼,他已经支离破碎了[心碎]
第19章 失控 他怎么可以对她这么坏。
这一晚祝若栩过得十分难熬, 身上火烧似的烫,脑子烧得混混沌沌,嗓子疼到连说话的力气都被剥夺。
这种痛苦的感觉让祝若栩恍惚回到了那年非典,她也是这样被病痛折磨的神志不清, 连哭都没有人应, 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床上等待生命倒计时,如果不是费辛曜出现的话, 她或许真的挺不过去。
她到现在还能记起费辛曜守在她病床前的样子, 神情颓废, 眼里满是血丝,清瘦的脊背弯着, 下巴冒着胡茬, 整个人死气沉沉, 像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她那时候就想, 费辛曜是真的很在乎她。
祝若栩脑海里断断续续的浮现出从前的片段,意识游走在清醒和昏迷之间, 感受到一双手撕下她额头上的退烧贴,又给她贴上一张新的。
祝若栩内心大概知道这个人是谁, 但她又想确认究竟是不是他。她拼命的睁开一丝眼缝, 模糊的看见守在她床边的身影。本应该是看不清的,可祝若栩觉得自己已经看清了。
她搞不懂他了,明明恨她怨她对她视若无睹, 为什么她病了他又要在床边守着她。他这样做, 会让祝若栩误以为他对自己还有那么一丝的钟意。
可是如果他真的对她还有钟意,为什么在见到她的眼泪之后,他还能那么的无动于衷?
祝若栩觉得大概是这场病让她的心理防线都变得薄弱了,她越想费辛曜越觉得难受, 闭上眼睛任自己睡过去。
费辛曜坐在她床边,见一串泪从她眼缝里流出来,滑过腮边留下一道泪痕。
费辛曜不知道她在睡梦中为什么突然流泪,但总之这泪绝不是为他而流。
他按灭床头灯,在黑暗中沉默很久,最终还是伸出手,克制的拭去祝若栩脸颊边的那滴泪。
—
第二天祝若栩被一通电话吵醒,她头重脚轻的从被子里爬起来摸到手机,按下接听:“……喂?”
“Ophelia,我公司和归航的合作黄了,你可要帮帮我啊!”齐毅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祝若栩坐起来靠在床头,脑子还有点发懵,“上次你和张经理不是谈的挺好吗?”
“是啊,本来都要走合同了,刚才我收到消息说是归航那边不考虑跟我们签约了!”
祝若栩主要负责的是产品设计,齐毅这部分的业务其实不属于她的职责范围,她想了想说:“今天周末x不上班,明天我到公司帮你问问张经理吧。”
“Ophelia你不用问他,他的职级还不够回绝我的合作,一定是费辛曜做的!”齐毅信誓旦旦,“肯定是那天晚上我跟你吃饭没叫他,他心里不痛快,就拿我公司的业务来开刀……”
这个理由不是很能说服祝若栩,费辛曜能有现在的身家,就足够说明他在工作上是个绝对理智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顿饭就这么情绪化的推了一场商业合作。
“你想我怎么帮你?”
齐毅早就想好了方案:“我想请你帮我约费辛曜一起出来吃顿饭,我当面跟他赔罪。”
祝若栩忍住骂他的冲动,“你要约他就自己约,我凭什么帮你约?”
费辛曜是她前任又不是现任,她觉得齐毅脑子有病竟然让她这个前女友去帮他在前男友面前做人情。
“我连他私人电话号码都没有,每次打过去都是他秘书接,人家一句会替我转告费总就没后续了。Ophelia你以前和费辛曜不是拍拖过吗,现在又在他公司上班,你跟他交情肯定是比我跟他的深啊,求求你出面帮我约他一次吧……”
祝若栩听完在心里冷笑,懒得跟他说自己才刚被费辛曜pass了方案,她现在就算跟费辛曜有交情,那也是被怨恨的交情。
“你这个忙我帮不了。”
“Ophelia真的只有你能帮我了,如果归航不跟我合作的话,我新买的那些旅游车全都得报废要亏好几百万!”齐毅在电话里就差哭天喊地了,“看在我们同学一场的份上,求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啊……”
齐毅上学那会儿在祝若栩眼中就是个不学好的小混混,但小混混走路做事从来都是趾高气扬的,祝若栩没听过他说话这么低三下四的时候,看来事情是真的很严重。
祝若栩揉了揉还有些晕的头,考虑半晌后说:“我不保证费辛曜一定会答应你的邀约。”
齐毅连忙说:“只要你能开口帮我约他就行,其他的你不用管。”
“行,你等我电话。”
祝若栩挂断电话,掀开身上的被子下床去找费辛曜。就像她对齐毅说的一样,她不能保证费辛曜一定会答应,她能做的只有硬着头皮当个传话筒。
她在房子里走了一圈,也没看到费辛曜的影子,猜想他可能是出门去了。
祝若栩昨晚流了一身的汗,现在浑身都不舒服,想着回家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接着等费辛曜,一拉开费辛曜家的门,就看见她家房门大开,几个男工人在里面走来走去的装东西,她还穿着一身睡衣,连忙就把门关上了。
那些工人应该是费辛曜请来善后的,祝若栩又重新坐回到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身上不舒服,想着反正费辛曜还没回来,就借他的浴室用一次。
洗完之后,祝若栩伸手去够放在置物架上的睡裙,手滑了一下没抓稳,睡裙卷着她的胸衣和内裤全都掉在地上打湿了。
祝若栩弯腰捡起来,湿到根本没办法穿,但她不可能就这样什么都不穿的走出去。祝若栩在浴室里看了一圈,在角落里看到一件挂起来的男士黑衬衫。
祝若栩心里纠结很久,还是走过去将这件男士衬衫取下来穿到了身上。
她想把自己的衣物吹干,在浴室里没找到吹风机,又拿着湿透的衣物跑到外面去找,刚到客厅,就听见一声关门声。
祝若栩下意识往门口看过去,见费辛曜提着一堆食材站在玄关,面无表情地打量她。
祝若栩难得有尴尬的时候,把自己的私物往身后一藏,故作平静的跟他打招呼:“费辛曜,你回来了啊,我正好有事找你。”
费辛曜把食材放到一边,换了拖鞋走进来。
祝若栩继续说:“齐毅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他想邀你吃饭,让我帮忙问你愿不愿意赏脸。”
费辛曜在她面前站定,语气不明的说:“你希望我答应?”
他答不答应哪里是祝若栩能左右的,但齐毅的事情的确挺棘手的,她免不得为齐毅说一句:“你能答应当然最好啊。”
费辛曜居高临下打量站在他面前的女人,一双白皙长腿暴露在空气中,身上穿着他的黑衬衫,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全被包裹进去,唯独胸脯的弧度挡不住,连底下那一点暧昧的凸起都被撑的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