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
祁闻礼看着时间准备叫她吃饭,可敲门进去看见她睡着的脸。
走过去摸了摸额头,坐到床边打量她的脸。
没有人不在乎长相,可他莫名觉得,她即便换了张脸,他也能在人群里将她认出来,手抚了抚她凌乱的长发,挑起一缕吻了吻,接着打开手机加密相册。
里面是她抓伤自己胸口的伤痕。
那天打算把她送回宴席,她不愿意,也没看见她家的人,只能暂时听她的把她送到酒店房间。
离开前他拿打电话准备联系她家的人,她借着醉意,忽然冲过来把手机抢过去扔垃圾桶里,然后骂他和那些报道减肥药事件的无良媒体是一伙,都想看她掉进泥潭里。
他刚要解释,她就开始哭,说药物是朋友的,可哪怕她和朋友一起承认,媒体都不信,奶奶已经不在了,爷爷年纪大了,父母也不管她,她都不知道该跟谁哭。
他当时慌不行,抱住她安慰,不想才安抚完,她突然勒住他脖子,夸他身上好闻,开始亲他……
自此他们便开始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咳咳。”云影咳嗽,他视线被拉回来。
看见她身上还穿着浴袍,放下头发,去摸她身后,果然出了点汗,找来热毛巾擦掉,准备给她脱下换上干净的睡裙。
解开浴带那刻看见她的肋骨,他眼神一滞,指腹摸了摸,低头轻轻吻了吻。
他永远记得那天清晨她蜷缩在他怀里,脸失去生气,身上纤弱嶙峋的可怜模样,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为了一份工作对自己几乎苛刻的“折磨”。
收拾完去浴室,继续清洗她的睡裙。
她每天都要换睡裙和洗澡,还热衷按摩护肤,所以衣物并没有异味,仅是种介于沐浴露与身体上的淡淡柔香,所以他偶尔会嗅一嗅,没想被发现了。
回忆她看自己的眼神,他皱了皱眉,垂眸打量掌心的睡裙,轻声笑笑。
“影影,不是喜欢,是爱。”
·
完事,他去露台拨通云翊的电话。
“爷爷,合同的事我想跟您面谈。”
医院里,云翊戴着老花镜,翻阅这段时间公司堆积如山的文件,思索许久,“好。”
第78章
他收起手机, 摸了摸胸口,又抬起手腕,那里有道极浅的疤, 是他长期用钢笔划的,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那晚虽然是她主动亲过来, 事后也表示不恨他。
可他没有一刻不在后悔和厌恶那时的自己。
除了伤害她的身心, 还有如果没发生这件事,他们或许不会以这种方式开始……
·
八月, 帝都, 黑色流线型的迈巴赫内。
女人喝着果汁,身穿休闲抹茶绿长款针织裙,懒洋洋躺在后座, 她才做完复健, 有些累。
瞥一眼前面晒黑的张徊,等红灯时, 她随口而出。
“张助理, 几天没见, 憔悴了。”
听到有人关心自己,张徊紧绷一路的脸立即松懈,“还好。”
“好什么啊, 你们祁总心真黑, 也不知道把你安排到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
鸟不拉屎……
他眉皱成一线, 想着云影这么单纯的人, 说了也没什么,苦着脸交代,“不,肯尼亚有很多屎。”
听到地址, 云影同情摇头,她没过去那里,但顾苒吐槽水质差,紫外线强,到处都是灰尘,“辛苦了,等会留家里一起吃饭吧。”
张徊眼睛亮了亮,他已经很久没吃上美味中餐,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谢谢太太。”自己老板根本配不上她。
突然,他看见红灯亮起,似乎想起什么。
“对了,后座背包我带了些纪念品,如果太太不嫌弃,选几个去玩吧。”
云影反正也没事,好奇打开包,只见里面有几块晶莹剔透的水晶原石,拿出来对着阳光看。
车正好经过帝都大街,八月的帝都种了大片槐花林,最近花开了,阳光透过缝隙间,有点点碎星感,“好漂亮。”她刚要把石头放回去,刹那间似乎想到什么。
等下一个等红灯时,“张助理,祁闻礼在国外喜欢看着天发呆吗?”
张徊回忆一下。
好像每次项目结束,他都会看着天空写点什么。
甚至某次全公司休假,他去公司拿遗忘的数据线,经过他办公室,正好遇见他安静落地窗前,看着天空的伟岸身影。
“有,但我不懂。”
云影咬了咬唇,真是个别扭又古怪的男人。
她开始想,如果他躺在床上能看见天,会不会心情好一点,然后就不那么别扭了?给周叔发消息【帮我找一批水晶原石】
刚发出去,抬头看见个熟悉的车牌号。
接着转弯,她清晰看见云萧的侧脸,而后排的祁闻礼。
两人都西装革履,但气质完全不同。
前者像苦大仇深的复仇者,满是不悦与不甘,后者慵懒抱着手臂,眼皮浅眠的掌权者,将骨子里的斯文矜贵展现得淋漓尽致。
还挺人模狗样,她再按下车窗,可他向来以好脾气著称,早上周叔还夸他每天都去看爷爷,多好的人啊。
再望不远处的路标,如果没记错,这方向根本不是去祁氏集团,她捏水晶的手指泛白。
“张助理,你们黑心肠的祁总有没有说今天去哪儿啊?”
她声音尖细,张徊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但想到她对自己的好,没有多想,“没有,但应该在公司,最近事情比较多。”
事情多,还不老实待在自己公司,她给他发消息。
【在公司吗?】
几分钟后,【嗯,?】
好家伙,回这么快,还骗她,未免打草惊蛇,随手敷衍。
【没什么,我想你了。】
本以为他不会回,不想跳出条【想的哪儿。】
她脸上一粉,混蛋,才拒绝过又勾她,如果云萧知道他后座斯文男人外表下的欲望横流,怕都惊得跳起来,故意刺激他,【想你的舌头。】
发完把手机关上,上次把人扔出去,这次脸色这么难看,大概率又欺负人了,虽然自己和云萧没有血缘关系,但这种感觉她觉得不舒服。
她今天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指着车牌。
“张助理,跟紧那辆车。”
“我们不回”家了吗。
“暂时不回,不行就我来。”云影看向手包,里面有她的驾照,因为以前爱好飙车,几乎随身携带。
看她这么认真,张徊恍惚间想起拖车时,祁连一脸崇拜描述云影飙车技术的表情,还以为开玩笑,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祁闻礼离开前交代过好好照顾她,听话也算吧。
“没事,我来。”
·
而另外一边。
车内氛围凝重,空气似被抽干般,只有呼吸声与男士香水味。
云萧眉头紧锁,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后排男人。
之前听见他们结婚,他本来都已经死心,但上次去祁家亲眼看她被那样对待,那些被掩埋的感情立刻复苏。
今早从见面就一路沉默,现在看他盯着手机微笑,觉得格外刺眼。
“祁总今天心情还挺好。”
祁闻礼似听不见般,依旧看着手机,没回答。
看对方根本不理自己,云萧眉间皱起川字纹,自被赶出去后,他先拿着最近几月的杂志到云翊面前说云影过得不好。
后着手查祁家的资料,但祁氏百年家业,政商界根基盘根错节,掌舵人上位后也鲜少露脸,除了C市狐狸精,根本没什么无从下手,但可哪怕他去了跑了趟C市还是一无所获。
工作这些年,侵蚀女方财产然后在外面花天酒地,彩旗飘飘的男人,他都不知道见过多少了,而且祁闻礼最近和云翊通话频繁,连着好几天都往医院跑……
“笑这么开心,对方应该不是大小姐吧。”
“一周没见,云助理怎么还没改掉管别人家事的习惯。”
祁闻礼眼皮都没抬,慢悠悠的腔调就像根刺,他打着方向盘,笑了笑,“怎么,祁总是又要找人把我抬出去吗。”
“暂时没这个打算。”
祁闻礼否认,因为他很清楚,云影知道了肯定会跟他闹。
“那就好,只是我不理解,祁总那么讨厌我们大小姐,甚至不远千里去出轨,却至今还没离婚,是怎么说服爷爷的。”
说服?他冷哼一声,眼皮抬起,直接戳破他的心思。
“比起这些,云助理最想知道的是云氏集团继承问题吧。”
此话一出,云萧手上动作滞。
重新在后视镜打量他的脸,这男人虽然比自己小几岁,但身上上位者的压迫感从见面起就没弱过,现在仅凭短短几句话就看穿他的想法,不愧是帝都祁氏集团负责人。
那自己藏着掖着好像也失去意义了,干脆坦白,“不止。”
他想的除了财产,还有别的。
“还有大小姐,她好歹叫我一声大哥,如果以后爷爷不在了,你拿着属于她的财产出去玩女人,我不能不管她。”
后面的祁闻礼抬手揉了揉眉心,直接打破他的幻想。
“云萧,我不管你听见看见什么,我和云影感情稳定,也有法律认可的婚姻关系,不可能离婚,至于财产的事,和你一个外人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