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单独化妆间里,云影站在镜子前,她今天杏色微闪眼影微挑,长发拉直高盘在后面,脖间和耳边是水滴状珍珠,既有珠圆玉润的可爱,也有锋芒毕露的端庄明艳,手里拎着G家最新款钻石包。
身上齐胸丝绒黑裙点缀珍珠与钻石,贵不可言,她瞥向唇角涂歪的裸色口红,湿巾擦干净。
她可以不在乎离婚传闻,但说被扫地出门?那那晚上掐着她推根把她舔枯,又死活要抱着睡的男人是谁,说出去怕都没人信吧。
拿起桌上口红“啪”声砸在几人脚边,冷着脸开口,“某人有时间说闲话,没时间刷牙吗。”
外面的人被吓得退后,早听过大小姐娇纵蛮横,现在看来确实这样,偷偷吐槽几句凶悍,树倒猢狲散。
坐角落的ella早见怪不怪了,放下笔记本,出去把口红捡起回来,安慰她。
“Lily,那群柠檬精就靠编排别人活着,别影响等会儿的状态。”
“嗯。”云影郁闷得很,他不回来什么都好,一回来全乱套了,真烦人,随手从花瓶拿起早上收到的花嗅了嗅,竟发现里面有字条。
【好久不见】落款是祁连。
帝都姓祁的没几个,最近也没人送花,突然,她想起来,这不是祁闻礼亲弟弟吗,自小在海外长大,两人外貌相似,但性格天差地别。
印象中他两年前暑假回国,在祁家遇见后就每天跟在自己身后,热情地姐姐前姐姐后,好吃好喝好玩送了一大堆,就是分别时莫名不高兴。
她想着想着,不小心碰掉桌上手机,ella走过来帮忙捡起来,看见签名,惊讶叫出来。
“祁连?这不是去年新歌榜第一吗,听说最近回国宣传,没想来帝都了啊。”
原来他当歌手了,难怪没回国,云影笑笑,她向来对祁家不感兴趣,但想到不务正业的不止自己,竟觉得有意思,随手【你弟弟回来了?】
退出来看见好友申请,她向来不加陌生人,可点进去备注正是祁连,不知道他为什么加自己,但想到是祁闻礼亲弟弟,也无所谓吧,点了同意。
不到五分钟,手机亮起。
祁闻礼【不准见他。】
靠,刚才已经同意了,该不能再删掉吧,但她不太理解,【为什么,不是你弟弟吗。】
【弟弟也不行。】
【?】
【你敢见他,今晚就……】
她脸色泛红,这暗示已经明显不过了,自那晚后,他突然说祁家里有事要处理,离开好几天。
【我等会来接你?】
第41章
单纯接?鬼才信吧, 她还没傻到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而且接了又怎么样,现场不澄清,外界对自己的嘲笑声只会更大, 随手回。
【不用,我会早点回去。】
退出界面。
转头跳出聊天框【快看。】
这个之前加进去的群聊, 云影顺手点进去, 里面是公司开会照片。
今天有些阴沉,头顶水晶壁灯打开。
十几米乌金木办公桌边。
男人坐在湛蓝窗边位置, 一身裁剪得宜的藏青色定制西装, 木质办公桌下双腿悠闲交叠,银质袖口和西裤角有质感垂落。
清爽干净的碎发轻垂额角,眉间略沉, 浅浅双眼皮下藏着双浓郁的眸, 鼻梁英挺,唇线抿起弧度。
指尖翻阅着面前的项目计划书。
看起来似乎漫不经心。
而扑面而来的中式山水墨画清冷欲感, 让她根本无法将这样的他与那晚的疯狂行为联系起来。
【送文件冒死拍的。】
【好帅啊!!衣品也超顶, 唯一缺点就是英年早婚, 不能染指。】
【我以前也这么觉得,到现在不一定吧,那骚狐狸不就勾搭成功来吗, 还直接贴脸原配呢。】
靠, 她就知道要被人蛐蛐。
【不过我觉得呢, 敢这么大胆, 十有八九是怀孕了,想借这孩子逼婚要名分。】
【我也觉得,但青梅竹马多年,祁总真的一点不拦啊?】
【你新来的?人家根本不在乎, 出餐厅的瓜后有人提出采购新杂志,给他拿了本样书,结果翻开第一页看见青梅,直接就扔垃圾桶了。】
云影捏手机的指尖泛白。
所以游艇,上药都是她的错觉?
他对自己还是厌恶,但又舍不下那份欲望,所以每天死缠着不放,一有机会就碰,甚至听见枯声更深更卖力。
手机“啪”声掉地上。
捡起来正好看见祁连。
既然警告了还是删掉吧,可突然想起祁连暑假回来,她开车载去听演唱会路上被他撞见,只是被嘲臭味相投,现在结了婚面都不准见?是不是太离谱了。
可期间她与两人没交集,只能是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等等,如果挖到黑料,是不是能反杀,然后摆脱他。
点进动态,朋友圈背景是成套吉他,贝斯,架子鼓,键盘图片,最新动态为摇滚乐队宣传海报,高个男人,夏威夷风大花领带,手持麦克风站在主唱C位。
毫无疑问,祁连长得极好。
五官和祁闻礼七分像,身姿也够挺拔,最大不同就是眉间略柔和,眯起眼像个情场得意的花花大少。
忽然,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她放下手机,朝外面瞄了一眼,只见一长发女人被保镖护着从电梯里出来,门口送花拍照的女孩,像极了娱乐圈接机现场。
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ella看她满脸好奇,想了想,还是叫了一声,“Lily?这个人昨天就来过了,还见了卓先生,我怕影响你状态,所以没说。”
原来是这样,云影睫毛扑闪,估计是L美妆的事,她从不怕有对手,但突然的空降,不知道卓凡是不是放弃自己。
看了眼时间,今天过来得早,等会谢幕肯定挤都挤不进去,刚要去问,
突然听见传来哭声,下意识出去瞄一眼,只见角落里是个未成年女孩在打电话,“没法穿。”她面孔青涩稚嫩,云影看她身旁只有两三片布料的衣服,立刻明白原因。
但众所周知,服装设计师向来固执,这里也是现场,根本没人敢站出来帮忙,可听着哭声她想到年幼时曾被男摄影师哄骗穿超短裤的自己,幸好爷爷找人压下来,不然肯定满天飞。
自己有人帮忙可以幸免于难,但她呢……
心里软了软。
快步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
上楼走到办公室门口,看见地上堆积如山的纸团,卓凡这人在外面平和,但在秀场简直是鬼见愁,为呈现展示效果,样衣会故意往小了做,选人反复要求台步气质,稍不如意就换人。
苛刻到和祁闻礼有得一比,但还是有不少人开私人飞机来下单。
抬手敲门,听见他应声后进去。
进去桌上堆满面料书和修改细节手稿,他正看桌上两款领巾根本没看她,她怎么甘心被晾,指右手边,“暗红色吧,拍照有质感些。”
他拿起来看一眼,确实在珍珠白中独特,戴脖子对镜子整理,扯出边缘成倒三角,“谢谢,”见她没走,“有事?”
她说出女孩的事。
卓凡听完,“云小姐,没人能改我的设计。”
“我知道,但还是希望您能重新考虑,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会难过的。”
“我凭什么要答应呢。”
她想了想,声音放软,“卓先生,如果您把她放女人,她会难堪,如果您把她当商品,那会破坏原有设计,对双方都没好处,”想到祁闻礼收购公司的事,话锋又微硬,“而且我先生的公司,也有设计师,说不定会大做文章。”
卓凡眉深了深,他们的确在竞争,懂得先软后硬,还拿靠山压他,不自觉重新打量她,微圆流畅头骨,高鼻梁,脸部凹面,精致立体五官,眼睛柔媚潋滟,被人夸灵感缪斯丝毫不为过,没想还挺聪明。
“好吧,但原设计不能动。”
她立刻明白,刚想离开,想起自己的事,问出口。
他笑笑,“云小姐,承诺依然作数,刚才的人是我朋友。”
云影这才把心收回去。
“不过,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有些事靳洲不在,我一个人也可以决定。”
她刚要答好,忽然想到祁闻礼这几天在祁家没回来,应该和祁老爷子有关系,她可惹不起,只能委婉暗示。
“我跟闻礼有时候确实不合,相处起来也困难,但离婚不是件小事,我还需要点时间斟酌。”
“好。”
她转身出门,刚到楼梯转角。
忽然,身后金属“啪”落地,东西咕隆咚地滚到她脚边。
是个麦克风,她不自觉转身望过去。
看见男人长相,心脏瞬时骤停。
他站在阴影里,戴着顶黑色鸭舌帽,看不见眉眼,但那薄唇和颀长挺拔的身姿,特么不是祁闻礼还是谁。
那自己刚才说的……
她双唇发白,指尖颤抖,抬手指着他,“老”公?
一句热情的,“Lily!”把她拉回来
这微沙的声音不是他,这么热情更不可能。
看他袖口的几根白色毛发,印象中祁闻礼狗毛过敏,几乎不能碰宠物。
电光火石间,她脑子里冒出个牵伯恩山犬陪自己逛街的少年,大着胆子走过去摘掉他帽子,果然露出海报上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