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沉默,她心口堵得慌,打量他的脸,分明还是一如既往的俊秀斯文,但现在越看越觉得面目可憎。
“不说话,你又不说话,为什么每次都沉默,这算什么,凭什么你说离就离,想复合我就要同意。”
他眼神晃了晃,考虑几秒,最后亲一下她肩头,“是公司那边有点问题,需要我们暂时脱离一下夫妻关系。”
她理解不了他的想法,但听过股权架构里的案例,有些公司为规避风险或操作财产,的确会和配偶离婚。
看眼无名指上的婚戒,婚求了,戒指也买了,骗应该没必。
可这种分手她就要同意,说复婚就复婚的离谱行为,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被求婚还得被折磨,心里被堵得慌,睫毛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不是你想离婚找的借口吧。”
“怎么可能。”他掐她腰,想黏上她都来不及。
“好,可以离,但我云影不愿意抛掉自尊,去当你见不得光的情人,既然要离,那就来真的,明早拿好证件,民政局见,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准再来找我。”
她渴望爱,但爱情不是以牺牲自尊为前提,也不是将自己卑微地埋进尘埃里,不然她宁愿不要。
说完从他怀里挣脱,从无名指取下婚戒,砸到他胸膛。
戒指像巨石般,“砰”一下砸进祁闻礼心口,他眼神晃了晃,急忙拽住她手,“影影,我们只是表面离,私下还是夫妻。”
“离了就不是了,我才不要偷偷摸摸和你在一起。”云影冷着脸。
“我们以前不也”
“那是闹着玩的,现在要离就得断干净,别指望我会心软,而且我告诉你,离以后你是要出去乱来,这辈子我嫁猪嫁狗,嫁牛嫁马,都不会再嫁给”你。
可她还没说完,唇就被堵住。
祁闻礼似乎要囤掉她说的每个字,深了又深,不让她逃离分毫,云影深切感受到他的热切与揪馋,不眠不休,不停不歇。
在经过一个绵长的吻后,她被呛得眼泪止不住,咳嗽出声。
“不会的,”祁闻礼把她揽进怀里,抬起她眼泪汪汪的脸,“我保证会尽快复婚。”
好意思,“复你个头,放开我。”她额头撞他头。
“不可能的,你去哪儿我都不会放开。”他似感觉不到疼,挪上去用脸贴着她额头,死活不放。
云影心情更加复杂,这种行为在以前,她肯定会高兴半天,可现在只觉得别扭得慌,狠踹他一脚,“刚求婚就要离婚,真是脑子有病”不想又是一个吻堵住。
他这次似更气,吻得更深,还故意咬她唇瓣,云影疼得推他肩膀,他却还不松,贴着她唇,边喘气边说,“有病就有病吧,在你眼里我有病也不是一两天了。”
“……”她顿时转身不想搭理他。
“对了,离婚以后,你也老实点。”
“……”
“别一天到晚出去乱晃。”
已婚的时候不管,离婚到是想起来了,“怎么,还怕我跟人跑了啊。”
“……”他还真怕,离婚本就是冒险行为,而且这狐狸向来不老实,一天一个鬼点子,去咬她的唇瓣,她的唇又软又滑,像块布丁,他边咬边警告。
“你要敢出去招惹是非,我就去你家把你偷出来,带着你把帝都每家酒店每一个房间睡一遍。”
感受到唇上的疼,云影知道是真喜欢上自己,小脸粉了粉,可这些离谱的行为她又觉得憋屈,撇过脸,冷声冷气,“你真的是混”
听她依旧不满,祁闻礼这次干脆将她抱住,一起夹住被子滚一周,将两人面对面裹到一起,云影本来就没传衣扶,现在与他全身赤洛相贴,顿感身体抿肝得要死,还怎么都无法摆脱,他继续警告。
“我就是混得没边,你这辈子只能待在我身边,哪儿都不准去。”
“……”狗东西,现在不别扭了,就是怎么感觉比以前还黏了。
“对了,你现在是不是审题软得不行。”
“……”
“来,老公再曹软一点。”
“明天就要离婚了,你真是”她脸色通红,想从被里逃脱,他咬口她肩头,又将她亚回身下,“离婚前是夫妻,离婚后是未婚夫妻,别指望其他的。”
“……”
·
下午时,祁氏集团大厦顶层。
“闻礼,你订的家具和床到了。”
祁夫人拿着手机,站在院子里看工人搬运,旁边站撑伞阿姨,她今天穿了身浮光跃金丝裙,乌发高盘,看起来高贵端庄,气质出尘。
她对这个儿子越来越看不懂,和云影打架完和自己商量认女儿,现在闹出车里的新闻,转头就装房换床,古怪中透着离谱。
而且现在还一反常态用上他曾经拒绝的风格。
像什么金漆雕花床,白玉砌的化妆台,欧式古董花瓶,百叶玫瑰式样的银花墙纸,宝石黄金做的衣架,看起来复古又奢靡,颇有纸醉金迷的意味。
连她都觉得过度奢靡,“那也没必要这样铺张吧,而且你爷爷看到肯定又不高兴。”
“妈,房间有点闷,应该改的,至于爷爷那边,我晚点会去解决。”
“好吧,不过真的是你?不是Lily?”
“嗯。”他点头。
祁夫人无奈叹气,“真不懂你,两年时间变化越来越大,小心把人吓走了。”
“不会的。”
“不好说,我感觉Lily平时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很在乎这些,你别觉得她国内没家人就欺负她。”
祁闻礼握手机的手一顿,“嗯。”
见他这样听话,祁夫人有些欣慰,刚想挂断,忽然间冒出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闻礼,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她。”
“嗯。”
祁夫人僵在原地,眨了眨眼,她儿子居然也会有喜欢人的时候,还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震撼程度根本不输当年公司出事,但相反的是,是件天大的喜事,“要不要我联系新闻媒体。”
“不用,我安排好了。”
他早就准备好了,还预约她喜欢的乐队,满车玫瑰鲜花,一定要除去两人多年的离婚传闻,让她不再遭受舆论与猜忌。
等挂断电话,外面正好敲门,他应声。
然后云萧推门进来。
他抱着文件,打量一圈办公室,从楼下上来,他就留意每层人员,试图抓点蛛丝马迹,可这里简洁干净,几乎没有多余的人和物,看起来还真像几分洁身自好。
可他来这里的目的是这个,握紧文件袋——这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
走近当桌面看见水晶球,他眼球抬起,心里空荡荡的疼,声音冷了几分,“祁总好。”
祁闻礼没回答,面无表情打开电脑办公。
看他没理,云萧眯起眼睛,打开袋子。
拿出一张监控录像。
“如果有人知道祁氏负责人留学期间曾去看心理医生,媒体会怎么样。”
说完期待盯着祁闻礼的脸,这可是他费尽心机找到的,外界都将他捧得极高,这消息要是抛出去,势必会影响到祁家公司和他个人声誉。
他作为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自然不怕报复,唇角根本压不下来。
可祁闻礼仅扫一眼,漫不经心开口,“随便吧。”
“你不在乎?”
“无所谓。”
他有些坐不住,这和预期根本不同,直接俯身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怕公司股价受影响?不怕马上就要来的股东大会吗?”
“云萧,祁家不止我一个人姓祁,你是发出去,第一个找你的,绝对不是我,还有,看心理医生的理由可以很多,失眠多梦,困倦疲惫,仅此而已。”
云萧顿时语塞,他没想三言两语就堵回去,但他根本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从西装内袋摸出张照片。
“那我告诉云影,关于云家的事呢。”
“……”祁闻礼目光从电脑上挪开,看向照片上的全家福。
“爷爷刚才在去开会的路上晕倒了,我把他送去医院后整理衣服看见这个,”云萧将照片翻转,露出后面的车祸日期。“当然,因为事发突然,我已经封锁了消息,所以你现在才知道很正常。”
祁闻礼眸子暗下去,沉思片刻,“你想要什么。”
他想了想,合同他无权更改,而云影从未对他表露过男女感情,他强求意义并不大,可想到两人在一起他就觉得疼。
凭什么他都能拥有,而自己努力多年只是云家一副手套,触不到公司核心层,也得不到喜欢的人,目光放到水晶球上,之前他一直以为祁闻礼对云影是厌恶,但这足以说明一切。
抬手指着他。
“我要你们,立刻,马上离婚。”
“不可能。”祁闻礼冷声拒绝。
“那我就告诉Lily,她的亲生父母和外公外婆在二十一年前就车祸丧生,她是唯一的幸存者,她会是什么表情。”
“……”
“又或许,她会知道等爷爷一走,她在世上就没有任何血缘相关的人了,该怎么办。”
“云萧,你不要太过分。”
祁闻礼眉头紧锁,瞳孔冒出渗人寒意,将桌上拍自己的照片“啪”一下砸过去。
云萧手背立刻被划出条细长的口子,痛起来,但他像没感觉般大笑,“原来祁总会生气的啊,每次看见都冷冷淡淡的,还以为多从容不迫呢,原来是软肋没找对。”
祁闻礼大步从办公桌走出来,一把揪住他领口,额角冒出青筋。
眸底闪过某些带.血的粘稠画面,一字一顿地吐到他脸上,“你信不信我可以在这里掐死你。”
他说这话时眸子暗沉,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像看不见底的潭水,有些血腥地扭曲。
云萧惊得抬眸,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祁闻礼,与平时斯文有礼几乎是两人,可话已经说出来,他要是退缩,就不可能再有机会,挣了挣脖子,继续威胁。
“信啊,可Lily怎么办,我们都不在,她会被怎么样,你再清楚不过吧,我对祁老先生的手段听过一二。”
祁闻礼脑海中出现张小女孩哭泣无助的脸。
当年祁洵为选出掌舵人,挑唆三个儿子内斗。
作为父亲的老三选择放弃,老二为得到位置,欺骗喜欢自己的女明星去勾引老大,然后找媒体曝光恋情,导致老大被远送海外,还患上重度抑郁症,整天郁郁寡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