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温砚修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没多说什么,其实心里想的是,她没在的那四年,他只是个行尸走肉的傀儡而已,全世界只剩下工作,无所谓什么伤不伤害身体。
温砚修阖上眼,唇瓣轻轻吻了下她的肩,露在雪纺衬衫上白皙如玉的那小段皮肤,无比虔诚。
见过了天空的湛蓝、见过了万紫千红,叫他怎么再去适应那种冷冰冰的灰色世界。
楚宁进来办公室的前五分钟,他刚和张医生通过电话。
压垮了他的最后一丝希望,张医生说楚宁当初在港岛时,确实只恢复了小时候的部分记忆。
后来楚宁虽然离开港岛,但因为与他正进行的一项针对人脑记忆神经的科学研究所需的病例特征高度重合,他会定期对楚宁进行回访,掌握她病情的最新进展。
“温先生您可以将楚小姐的记忆理解为一张偌大的拼图,寻找、拼凑、修复,都是极漫长的过程,现在这拼图只剩下最后一块。”
温砚修:“最后一块?”
“对,最关键的一块,诱使一切发生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楚小姐至今没能想起来,想必是伤她最深的一段记忆。”
那段记忆里有一夜间陨落的楚家、有失去父母的那瞬间。
还有,他。
温砚修身子不受控制地发颤,剧烈的寒意笼了上来,宛如刀尖似地往他的皮肤里扎。
楚宁觉察出异样,他们常常牵手、亲吻、做///ai,但似乎很少拥抱,尤其是这样衣冠工整地拥抱,还这样长时间。
他们更多拥抱时都是大汗淋漓的,紧紧相拥着,消化海浪滔天而起后余下的那点澎湃。
她戳了戳温砚修的侧腰:“你怎么了嘛,今天好奇怪。”
“没怎么。”温砚修强撑起了一个笑,尽管楚宁看不到,“没电了,抱一会,充电。”
楚宁没忍住偷笑出了声:“喂,温砚修,你在撒娇吗?”
她像发现了新大陆。
一边将男人圈得更紧,一边在他的怀里咯咯笑。
“好神奇,你居然也会撒娇。”
“只有你看过我这样。”温砚修松开她,却顺势把她揽起来,双手托住她的腿弯,让她挂在自己身上。
一路抱着她到办公桌上,放下来。
温砚修眸色很深,沉沉地看向她,手掌抚上了她的脸颊,小小的脸蛋没有一点瑕疵,被滋养得很好。
拇指指腹轻轻、轻轻地抚过,像是在描摹某种质地温润的玉,或是用顶好玉石打磨而成的绝世珍宝,可遇不可求。
露出柔软肚皮的撒娇,或是…恶劣甚至卑鄙、黑暗的一面,都只有她看得到。
他要对这个小她九岁的女仔,做出一些很残忍的事。
从那个念头在脑海深处萌芽的一刻起,他追求了三十多年的清风霁月,恪守了三十多年的儒雅礼节,尽数轰塌,一地废墟残骸。
温砚修去吻了吻楚宁的唇角,很温柔,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忏悔些什么。
其实于事无补。
“回了趟温公馆。”他嗓音有些哑,词字间还隐隐有些打颤。
楚宁莫名紧张了一下,手指也攥紧男人的衣角,蜷起:“…嗯,然后呢。”
“宁宁,我已经不年轻了。”
“…”
楚宁心脏像猛地被抓了一把,泛出酸水,听得云里雾里的,她试图将男人只言片语里的信息拼凑起来,但还是不懂。
温砚修:“是时候谈婚论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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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某人开始耍小心机了…
第46章 风传花信
ch46:
楚宁在男人的怀里, 迷茫地眨了几下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也不耽误她配合着温砚修微张唇瓣,水盈的小舌被他勾出来, 细细地吮着玩。
实验室斥巨资从经费里拨出来一笔买来的上好毛尖,只用来接待贵宾,白述师兄有一次想偷尝一盅, 被黄珊琦当场抓包, 诓他请全组人吃了顿大餐。
而现在她从温砚修的舌尖上尝到了顶顶好的毛尖的味道,很清香,诱人想去尝得更多。
她没来得及闭眼, 所以男人的投入和动情都一落不落地跌进她的眸子里;楚宁的手指紧紧抓着实木桌的边沿,用力到泛白。
一场缱绻的吻结束, 温砚修捧着她的脸蛋,静静地平息着胸膛的剧烈起伏。
楚宁发现他很喜欢这样捧着自己的脸, 尤其是在这样缱绻的深吻之后。
有点像已称万兽之王的领主,在巡视领地和战利品,带有极强烈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但每次他看向她的时候, 她也能顺势看他看得很清楚。
从这个角度, 楚宁其实能最直观地感受到男人眼底的情绪。
今天像是一个例外, 他的眼睛不真切,像蒙了一层淡淡的雾, 除了近乎滚烫的温度, 她竟然抓不到任何其他一丝的信息。
因为温砚修也在穷尽自己毕生钻研过的心理学知识,观察她,或者说透过爱人的眼睛,来审视自己的内心。
他做好了当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的打算,却仍然害怕从楚宁的眼睛里看到厌恶。
温砚修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产生这样浓烈的依赖, 甚至不惜靠这种不光彩、不入流的手段,留住她、掌控她、占有她。他甚至觉得自己死后会下地狱,因为这些恶劣粗鄙的想法。
可他会对她好,用尽全心全意地对她好,给她全世界所有珍贵的美好。
只要她不推开他。
“你的意思是…我们…”
楚宁其实还有点迷迷糊糊的,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婚?”
这两个字距她好远,从没纳入考虑的范畴。
身边同龄人谈恋爱的不算多,少有的几对也刚经历毕业季的动荡,该分手的分手、该异地的异地。
男人突然提这件事,让她太措手不及了,胸膛剧烈起伏,明明呼吸进来的氧气充足,却还是像不够用一样,她大脑又热又晕,有乏氧感。
楚宁:“这算是求婚吗?”
温砚修轻轻勾了下唇角,抬指,温柔而细致地将女人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很轻地吻下去,像是生怕打扰到什么一样,额头、眉心、鼻梁、唇瓣,然后是下巴。
“算是征求你的意见。”
他边吻边说,温烫的气息勾得楚宁好痒。她闭着眼,却在一次又一次落下的轻吻中,想象出男人的端稳模样。
温砚修:“如果你点头,我会给你一场盛大的求婚,和比求婚更盛大的婚礼。”
他似乎很着急,楚宁感觉得出来,
可她很欣然于他的急切,他等不及要与她厮守终生,那种急迫是汹涌爱意的具象化。
就像是每次温砚修拥她入怀时,总会急不可耐地扯掉领带和领口的纽扣,明明系上时是那样的循礼儒雅、禁欲绅士、有条不紊。
她喜欢他的端方、稳重、强大。
可更喜欢他贲张的青筋、因为一把扯掉而直接崩掉的衬衫扣子、不由分说压下来的吻以及大汗淋漓时的几声喟叹。
喜欢他情难自禁时的失控,这比任何言语都能证明温砚修对她,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她是他情有独钟的例外。
这种感觉满当当地充盈着她的心脏。
但饶是这样,他们深深相爱着,楚宁也不敢如此轻易地点头。
婚姻事太大了,尤其是嫁给他,他背后有一整个温家。
说能完全改变她未来的人生轨迹都不为过。
楚宁拉了拉他的袖子:“我得出去了,太久不在工位上,他们会起疑心的。”
她用了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是借口的借口。
温砚修了然,他其实无法做到对楚宁彻底狠心,不管不顾地把她圈在他的领地这种事,他做不出,应该给她点时间的。
他颔首,又恋恋不舍地啄吻了两下她的唇瓣。
才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口红。长指握着她的下巴,细致地为她补上唇色。
现在是白天,又是在办公室,温砚修有分寸,没吻得太狠,一支口红就足够把她的妆容恢复如初。
“唔…”楚宁乖乖地配合,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男人指间的小金管。
唇上传来冰凉的触感,细嗅能嗅到淡淡的薄荷味,Dior家的蜜桃色,和她平时最常用的那一支是相近的色号,但价位差出去一位数。
温砚修轻轻地将颜色点着晕染开,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不错,颜色很像。”
“…………”
楚宁第一次听说有人拿名牌的色号去对廉价口红的颜色。
她脸蛋一红,都能想象出温砚修拿着她的廉价口红去高奢店找“平替”时柜姐的惊愕表情。
温砚修一定还是那副沉稳严肃的冰块脸,越一本正经越诙谐。
她娇嗔着推了男人一把,说哪有他这样的。
温砚修一脸委屈:“我送给你口红,你不收。”
“那还不是怪你买的口红都好贵!”楚宁提高音量。
温砚修一言不发,只是重新把她拉进怀里,每到这个时候,他总是格外地心疼她。
不敢想象一个众星捧月的小公主,从云端落下来,要经历多么巨大的落差,心里又会有多难受。
温砚修想问问她当年从港岛离开,独自回到沪申,以为迎接她的是宠她疼她的父母,结果只剩满目疮痍的楚宅,她到底是怎么捱过那一刻的冲击,还能咬牙苦读复读,用一年的时间消化掉内地高中三年的课程,考上了京平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