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楚宁气得眼红,“无耻!”
“对,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不是一早就知道吗?”周延昭装也不装了,他话都放出去了,这人他今天一定睡到。
他也站起来,高了楚宁一头,气势瞬间压倒:“老子没素着谈过恋爱,都和你说过了,叫你过来你还信,怪谁啊楚宁。”
“我是想…”
楚宁闭上嘴,没解释下去了,和他没费口舌的必要,她手里紧抓着手机,转头就往外走。
下一秒,男人的手就缠上她的小臂,一股巨大的力量迸发,把她拍到墙壁上。
“楚宁,我不想这样的,谁让你油盐不进呢?”周延昭一只手压制着她,另一只去拎酒瓶,“你还记得吗,最开始是你招惹我的,你问我要不要试试。”
他捏住她的下巴,凶戾地掰开她的嘴,往里灌酒。
金色液体顺着女人皎白的下颌滑落,周延昭死抵住她的后脑勺,楚宁越反抗,他越亢奋。
楚宁呜咽着,使出浑身解数提膝往那发力。
当年她看过温砚修练柔术,可惜嫌累没学,但理论基础,知道哪是男人的薄弱点,卯着劲地往他身上抓。
逮到间隙,楚宁想都没想地往门外跑,可她太天真,门外有八名保镖守着,薅住她的头发,拖进包厢,压进沙发里。
领头那个请示周延昭。
周延昭彻底怒了,没想到这女人这么不是善茬,他那火辣辣地疼,火气直冲脑顶。
他勾勾手指,两个彪形大汉就冲上来,抓住楚宁的手腕。
几个男人的手臂赶她腿粗,楚宁怎么挣脱都没用,她去蹬周延昭,结果被男人一把抓住。
周延昭压过来,抬手抽皮带,攥着打在楚宁的小腹部:“不是厉害吗?你叫啊,看会不会有人来救你。”
“楚宁你早从了我该多好,何必闹得今天这样。先礼后兵,你逼我的。”
楚宁不知道自己被灌了多少的酒,舌尖从辛辣变得麻木,大脑也开始混沌。
她没放弃过抵抗,可随着酒精上头,力量变得越发不从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沉稳的叩门声响起。
周延昭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哪个没眼力见的。
他去开门,不忘理正衬衫领口。
门打开,周延昭愣住,来人不是许斐也不是Zoe,剑眉星目,倒映着寡淡的冷色,倒也不算陌生。
“温、温先生?”
他怎么会在这儿?
周延昭愣神的两秒钟,足够温砚修看清包厢内的形势,趁男人不备,抓过他手里的皮带,反抽在他身上,下一秒,一拳到肉。
几个黑衣保镖闻声,鱼贯而出,挡在周延昭的前面。
温砚修眼都没抬,抡拳挥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顺势攀抓住另一个的手臂,一记过肩,直截了当。
气都没喘,他又一个箭步直冲向前,拧住黑衣保镖的小臂,拳头在距离他鼻骨剩几毫米的地方停下,低骂了一声滚。
打架不斯文,骂人也是。
他虽柔道黑带,但没这样粗鲁过。
温砚修目光短暂地停留在沙发上软绵绵的楚宁,瞳孔一颤,后怕的骇意从骨髓深处蔓出来。
哪怕刚结束一场以一敌九的混战,也手脚冰凉。
不敢想他要是没来,会是怎样的局面。
温砚修稍顿,平复心情,回身看向一地狼藉时,神色重回肃沉。
从小温兆麟教导他,要喜怒不形于色,这样不会被别人太轻易地猜中软肋,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锃亮的皮鞋踏过鬼哭狼嚎的几名黑衣壮汉,温砚修来到周延昭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低眸。
“温某记得上次与周公子见面时提过,令祖父与我是多年好友。”
他语气平淡,平仄间透着冷漠,像起了杀心的佛,玉面沉色。
纤尘不染的鞋底踩上男人撑在地上的手掌,徐而发力,重重地碾过。
温砚修眉眼依旧保持斯文的风度,与平常并无两样,可颈侧暴起的青筋将他此刻的愠怒暴露无遗,他觉得碾碎周延昭的指骨也不足惜,权当为民除害。
但没有,他的教训点到为止,为这种人脏了他的脚,不值当。
温砚修:“今天权当我替你爷爷教育你。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越界替你们周家修枝剪叶、清理门户。”
周延昭右手疼得快没有知觉,想爬起来,又被男人踢中踝骨,双膝跪地,身子佝偻,已然没有风度可言,落魄得像人人喊打的丧家犬。
下一秒,他下巴被男人手指握住,被迫抬起来,别无他法地与其眼底晦暗物质缠斗。那是种很强烈的恐惧感,周延昭觉得自己是非洲草原上被雄狮捕获的羚羊,除了死亡和求饶,别无可选。
“温先生,我、我…我错了,我混蛋,我不该这么对我女朋友……”
“女朋友?”
温砚修听到了很好笑的说辞,薄唇微勾,指尖发狠地摁住他的下巴:“现在不是了。”
周延昭疼得直倒吸冷气,听之任之:“对,对对,您说得对楚宁不是我女朋友。”
温砚修冷戾地凝视着他,指腹抵着他的头,扬到几乎折叠的角度,没有丝毫惩罚的快感,只觉得厌恶。
“给她灌了什么?”
“没有。”周延昭诚实交代,“酒,只喝了酒,没有其他的了,我发誓,温先生,我不是坏人,对宁宁…”
一记耳光利落地降下:“闭嘴,你不配这么叫她。”
天旋地转,耳边有尖锐的电流声,左脸颊全部麻掉,周延昭用舌尖顶了顶,口腔中弥散开淡淡的铁锈味。
他注视着温砚修走到沙发边,单膝跪地,将楚宁公主抱在怀里,动作是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温柔,似乎还带着某种虔诚。
包厢房门被重摔前最后一瞬,他听见男人幽沉的声音:“你对她做的那些禽兽事,敢说出去半个字,我保证京港再大,也没你容身之地。”
“砰”的一声,内外被隔绝开。
温砚修会带楚宁去哪,他们两个什么关系,周延昭都无从得知,也管不了。温砚修没断他的手脚,周延昭已经感恩戴德,要叩谢他的慈悲为怀。
他揩去唇角残余的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戾气都撒在手下身上:“你们干什么吃的?八个人还打不过他,白养你们一群草包!”
“老板…疼……”
“我*”
周延昭抬腿就是两脚:“喊喊喊,喊什么?刚刚哪去了,你们几个记住,今天的事不许泄出去,不然牙打掉!”
-
楚宁模糊地感觉自己被人抱着,像在移动,又被托得很稳。
酒精的后劲反上来,她感觉脸颊好烫,动来动去终于找到了一处冰冰凉凉的,于是凑过去,贴紧。
温砚修垂眸,看了眼怀里不安分的人,无奈攥紧手掌,将她圈得更牢,这种强烈的占有感才让他觉得安心,山呼海啸的恐惧终于退潮,她还在他怀里,还好好的,万幸。
否则刚刚他真的会失控对周延昭下死手。
高叔等在外面,见两人过来,面露焦色。
他忙拉开车门:“还真是楚小姐,幸好先生您不放心又折回去看了眼。”
注意到少爷指骨微红,微微有些发肿,高叔急忙问:“您没事吧?和人打架了?”
温砚修没心思理睬他,只说没事,吩咐他回山顶别墅,不忘叮嘱高叔开得慢些。
看楚宁的样子是醉得不轻,他怕她难受。
楚宁不知道这些,只知道身下的高档皮椅没有天然肉垫舒服,硬邦邦的,她怎么动都不舒服。
她胡乱地坐直身子,然后软绵绵地瘫倒在男人怀里,只有这里是软的,她拱着柔软的脑袋,蹭了蹭。
温砚修正襟危坐,眉眼端肃,像座八风不动的钟,可喉结混沌地滚了两下。
女人身上的香笼住他,薄薄的一层细网,也许很好挣脱,但他从没试过,其实他是自愿沉沦的,从最开始就是。
肱二头肌隆起撑紧袖箍,胸肌鼓月长,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力,在大脑的调控下竭力克制着什么。
温砚修轻叹一口气:“宁宁,坐回去。”
“不要。”楚宁迷迷糊糊开口。
双膝抵着皮垫,她稳稳地坐在他的大月退上,往男人的怀里凑。
他这里这么舒服,她才不要回去,鼻尖抵住丝绸质感的衬衫,那点冰凉让她满足。
“好舒服。”
温砚修捏住她的后颈,强制将她从自己怀里剥离。
车子驶出维港最繁华的地段,湛蓝色的夜,漫了过来,昏暗的光,似乎在他们之间拉出一条暧昧不清的丝,若隐若现地连着。
“楚宁,别乱动。”温砚修沉声。
她喝了酒居然这样黏人,像只给了零食就会乖乖摇尾巴认主的小狗。
现在笑得这么甜,全然忘了自己刚刚差点被人欺负。
温砚修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捏了捏她脸:“刚刚是你男朋友欺负你,记不记得?赶紧分手,听到了没,宁宁,不要喜欢那种便宜货。”
无妨。她想不想分手都无妨。
经历刚刚那遭,温砚修不信周延昭还有胆子去勾引宁宁。
他本不想走到这一步的,显得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男朋友…不记得……”楚宁委屈巴巴地撅嘴,“我没有男朋友。”
“嗯,没有男朋友。”温砚修微笑,从善如流地引导,“你现在只有我。”
“…你?”楚宁茫然地眨眼。
温砚修点头:“我。”
她看起来醉得已经不省人事,温砚修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试图和一个小酒鬼讲清道理:“看得清楚我是谁?”
“你是谁…唔……温砚修。”
楚宁微微张开嘴唇,双眼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