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宋卫元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已经解决了。”
芩初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
芩初并不是笨蛋,很快就意识什么,她试探着问:“如果有一天,别人因为我而找你的麻烦,你会不会生我气啊?”
宋卫元闻言一下子站住了,抬手摸了下芩初的头发:“怎么会,我不怕麻烦,无能的人才会把情绪发泄到女人身上。”
他把她拥进怀里,芩初顺从的倚着他,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她心里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他想对她说的是,他不介意因为她招惹上的麻烦,也有足够的能力解决麻烦。
男人看起来温和儒雅,原来骨子里还是争强好胜的,这与雄孔雀求偶时喜欢炫耀自己几乎是一个道理,有点幼稚,偏偏又……有点可爱。
芩初越发觉得,宋卫元确实是个很好的情人选择,他对你好的时候,能好到让你有种被宠着的感觉。
宋卫元看着芩初上了楼,不经意间看到阳台边有个人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蒋星洲又搬回去了。
这事芩初没瞒着他,早在之前电话联系的时候就告诉他了,宋卫元对蒋星洲是不怎么放在心里的,蒋家是蒋思琪当家,蒋星洲离了蒋家,拿什么跟他比。
傻子都知道选哪个。
但今天看到蒋星洲在芩初的公寓,宋卫元心里却委实感到了一丝不快。
他想,找个时间,他也该和芩初更近一步才是,宋卫元开始盘算自己在市内哪个房产比较适合芩初住过去了。
想到这里,他没再看蒋星洲,回到了自己的车上,正准备开车离开时,却突然看到放到车前的一个礼盒,他怔了怔,才想起忘了什么,抬头望外看了一眼,终究没有再下车。
他想:下回再送吧。
第66章
芩初决定和原野见一面, 她以为他们早就没关系了,甚至这辈子都不想再遇到他,可显然……原野不这么想。
不让他彻底死心, 也许她永远都得不到平静的生活,与其这样,还不如把话摊开说清楚了,其实经历了这么多, 她对原野的恨也淡了,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至少现在她想起他来, 除了些许生活被打扰的烦躁外, 早已没了任何爱恨,她希望,可以当个陌生人就好。
原野的手机号一直没换,芩初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果然一打就通了, 后者大概没想到她还会主动给他打电话,呼吸声有急促。
好久, 才听到他有些沙哑的声音:“你找我。”
“见个面吧。”
芩初刚来到海城的时候, 曾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愿意再见到原野,可眼下她主动约的见面,心里竟翻不起半点涟漪来。
曾以为的刻骨铭心, 原来时过境迁, 真的会改变很多。
“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说这句话,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或许是芩初的态度实在太平静了,以至于让原野原本想好好和她说话的心也揪了起来,他嗤笑了一声, 语气是控制不住的尖锐:“你的生活是什么?是和蒋星洲藕断丝连,还是和宋卫元暧昧不清?”
“那也与你无关。”芩初神情淡漠的看着他,“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们之间早就已经结束了。”
“我不答应。”
有一瞬间,芩初感觉到原野的眼睛似乎有些红了。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太过激烈,原野的右手不自觉的握紧了又松开,声音也低了下来。
“我从来没答应过分手,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听我解释。”他看着她平静的眼睛,心像被什么撕裂了一般,久违的疼痛与惊惶,一如当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决绝到不肯回一次头。
芩初没有说话,很多事已经没有说的必要,或许他们曾经都有错,她不否认自己也要负一部分责任,但……她也已经付出了代价,对于她来说,结束了就是结束了,她不喜欢在感情上纠缠不清,尤其是,对原野。
但她的沉默,在原野看来却越发让他难受。
“是不是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了。”
芩初摇了摇头,淡淡道:“我们之间,无所谓原不原谅,只是已经结束了。”
原野怔怔的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芩初,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比我绝情多了。”他语气里带着自嘲。
半晌,他把一个文件袋递给她,说:“你不想我再出现,可以,我只有一个条件。”
“你接了这个剧本,若是拍完后不愿再见我,我从此之后……也绝不会再出现到你面前。”
芩初没有回应,因为在她原本的计划里,根本没有和原野再有交集的可能,但没有等芩初回应,却听原野又道:“宋卫元不是个好的,无论是谁……别这么糟蹋自己,芩初。”
他说完,便起身去结账离开了,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什么叫糟蹋自己?
芩初觉得有些好笑,这句话换了谁都能说,但偏偏……从原野口中说出来,却叫她只觉得想笑,她看着桌子对面冒着热气的咖啡,很久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最开始糟蹋我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曾经她多想把这句话狠狠砸到他身上,让他一辈子背负孽债,但时过境迁,人都会成长,她也渐渐明白,走到今天,选择这条路的人一直是她自己,如果有错,错也只是错在她自己太傻罢了。
可她不想回头,人生苦短,无论走的是对还是错,她已经走到了这里,便只想自己高高兴兴的,管别人如何看呢。
芩初在咖啡厅里又坐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把剧本带了回去,她不清楚原野想让她拍的是什么故事,但……也有所预料。
却不想,这剧本被蒋星洲先看到了。
蒋星洲是知道芩初去见了原野的,这阵子他在想法子给宋卫元找事呢,这眼看已经有眉目了,心情愉快的回了家,结果却发现芩初还没回来,转头在阳台上看到宋卫元的车,心里就是一堵,好在他看得开,姓宋的很快自顾不暇,他就不信到时候芩初还不跟他断了……
意外听到芩初和原野通电话,别问他怎么知道对方是谁的,他就是猜得到。
原野这阵子没少给姓宋的找麻烦,出手可比他狠多了,只是他还是对芩初和姓宋的不够了解,都没切中主干。
但无疑,蒋星洲也不喜欢原野的存在,最要紧的是,他能影响到芩初的情绪,自从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芩初,他一直都很想了解芩初的过往,但类似请人去调查芩初这种事,他也做不出来,当面就更加不好问了,也就是从芩初的经纪人许笑笑那还能勉强得到的信息。
可许笑笑也是在三年前签下芩初的,在此之前,芩初的一切过往没人知道,芩初在飞熊走红,可归根到底只是个游戏主播,哪怕后来红出圈了,不关注的人依旧不知道,网上类似扒皮芩初过往的信息也不是没有,但真真假假都很难分辨,芩初也从来没承认过。
也是到这个时候,蒋星洲才发现他对芩初的过往确实知道得实在太少了。
她认识的朋友,伙伴,工作上的同事,几乎全都是在来到海城后认识的,至于在来海城之前的芩初是什么样子的,没有人知道。
她的亲人是谁,她从哪里来,她似乎把自己的现在和过去完全割裂了,以至于蒋星洲除非找人去调查,不然恐怕都没办法知道芩初的一切,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原野是他所知道的唯一一个和芩初的过去有交集的人。
所以芩初和原野见面的时候,蒋星洲鬼使神差的跟了过去,倒也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只是看原野之前的表现,那就是个疯子一样的人物,蒋星洲担心他会对芩初做什么。
他没有靠的太近,怕被发现了难以解释,只是没想到这场会面短暂得很,芩初很快就回来了,蒋星洲眼尖的注意到她手上拿着份东西。
“你怎么还在?不用上班?”芩初没想到蒋星洲也在家,这又不是周末。
蒋星洲心虚擦着桌子,他提前一步赶回来,就是怕被芩初发现他跟踪的事,结果却忘了,他不在家才不用担心穿帮。
“啊哈……请假了。”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吧?芩初想,不得不说,蒋星洲果然还是蒋星洲,以为他成熟了什么的……全是错觉。
正好许笑笑那边催她回公司,芩初想了想,就把剧本放到了书房,决定等晚上回来再看。
蒋星洲到底没挨住自己的好奇心,或者该说,不止是好奇心,他喜欢芩初,又明知原野是个图谋不轨的,谁知道他给芩初的东西是不是藏着什么阴谋,所以纠结来纠结去,最后还是没忍住偷偷看了一眼。
这与其说是个剧本,不如说是本小说。
写的还是个特别俗套的故事。
男主人公是个出身富贵的世家子弟,家里有父母双亲慈爱,上有哥哥继承家业,身为最受宠的幼子,他年少轻狂,爱恨肆意。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一朝家族巨变,哥哥意外逝世,父亲受打击过大中了风,他跌入谷底,曾经他喜欢的和喜欢他的女人全都跑了,甚至他喜欢的未婚妻还和对手家族一起联合给他下套,导致家业旁落。
父亲最终没有熬过去,缠绵病榻半年后也走了,家族企业被侵吞,年少的男主只得带着柔弱的母亲回了老家。
男人并没有因此落魄下去,反而一改过去的轻狂桀骜,慢慢的学着脚踏实地,一点点的站了起来,并且在短短几年内积攒了一些家业,算是白手起家,重新成为上流圈子里的新贵。
不同于他在事业上的担当,男人在感情上却越发风流肆意,曾经的遭遇让他对女人极度不信任,向来只走肾不走心,唯一比较亲近的一个女人,是他落魄时遇到的一个酒吧女老板,那女人在他低落时助益良多,所以哪怕后来他事业有成,也和女人保持着关系。
然后,他遇到了一个女孩。
“好看吗?”
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蒋星洲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站起来,手上拿的本子却直接摔到了地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啪”的一声。
蒋星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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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姨妈来了,腰特别难受,不好意思让宝贝们久等了
第67章
“爷爷, 您找我?”
宋卫元刚送完芩初回来,没想到就接到了他母亲的电话,说实在的, 他与宋母之间没什么可聊的,宋卫元从小早熟独立,和父母的关系都很淡,宋父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 宋母也不在意,每天不是逛街花钱就是旅游或者做美容,家庭关系维持着和谐的假面。
但这次找他的人, 不是宋母, 而是宋老爷子,所以哪怕是宋卫元也没法推却,不得不回了老宅。
进了别墅,宋卫元直接去了二楼书房,老爷子果然在等着他。
“来了啊。”宋老爷子正在琢磨一幅字, 见宋卫元走进来,招呼了一声, “过来看看, 爷爷这字写得怎样?”
宋老爷子年纪大了,不爱做太费精力的事,偶尔空闲下来就写几个毛笔字, 觉得可以静心, 其实也是附庸风雅。
这字练了也有三五年了,老人家上了年龄,力道不够,就算跟名家请教过, 也不过是练得勉强能看的地步,但宋卫元自然不会说实话,只笑道:“爷爷的字总是好的,回头也让我拿两张回去收藏。”
老爷子笑道:“你就促狭我呢,这字怎么样我心里也有数得很。”他脸上皱纹多,沟壑很深,笑起来的时候倒挺显和气的,“要说这字啊,还是魏广明的好,他在圈子里是这个。”
老爷子比了个手势,宋卫元心里并不以为意,魏广明书法确实不错,但绝对不是顶尖的那种,但他偏偏是名气最大的,一幅字拍出的价格在圈里确实属于最高那一层,可宋卫元很清楚,真正醉心书法的人,哪里会见天的参加这个交流会那个拍卖会的,与其说是书法家,不如说更像个商人。
这一点,宋卫元知道,宋老爷子也未尝不知道,宋卫元便晓得这只是前话,他等着宋老爷子引入真正的意图来。
果然,老爷子话头一转,说起了魏家的女儿,“当年执意出国留学,没半年就嫁了个港商,老魏没少遗憾,他就一儿一女,是半点都没遗传到他们家的基因,幸好外孙女不错,画得一手好画,去年才从那什么巴黎美术学院毕业,如今她的画也拍出了不少高价了。”
“这小姑娘难得,画画是非得静心才画得好的,这年头,能静下心来的女孩子可不多,上回在老魏那边见到,这人品相貌也是难得,一路陪着我们几个老头子说话也不嫌烦闷。”
宋老爷子一连说了几个难得,宋卫元哪里还能不清楚他的想法。
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些。
他笑了笑,问:“您是听我妈说了什么?”
宋老爷子管着大局,对于小辈的事,只要不闹到跟前,他一贯是不太理会的,除非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老爷子当了这么多年宋氏掌门人,早就洞察人心,他没否认,看了自己这个最喜欢的孙子一眼,也笑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如燕都嫁了两年了,你也该定下来才是。”如燕是宋卫元的前妻,本就商业联姻没什么感情,他对她自然没有多少留恋,她第二次结婚时他还去了婚礼呢。
老爷子又道:“我年纪越来越大,早晚也得退下来,这未来,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可老话说,成家立业,总是成家在前,还是有些道理的,男人结了婚,这心定下了,家里有个贤内助,男人要拼事业也才有动力。”
“宗家是差了点,但他们家在港城也是地头蛇,何况那宗晚晴是老魏的亲外孙女,魏家书香门第,教养那是圈里一等一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