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哥。”蒋星洲态度倒是很好,他和于昊他们一起长大,对于昊的哥哥也是很敬重的。
“有什么事?”于宸对他也很随意,因为几乎是看着他们长大,不客气的说,那也是跟他弟弟差不多了,偏偏两个弟弟都喜欢上一个女人,可想而知于宸对芩初多少还是有点迁怒的。
“那个,你看到芩初了没有,她酒量一般,你帮我看着点。”蒋星洲期期艾艾的说,现在不是一般的后悔,要是他没搞什么“破产”的谎话,今天他就能和芩初一块出席了。
“你自己怎么不来?”于宸本身之前就应付得有点烦了,这会儿蒋星洲还专门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让他多关照一个女人?
于宸简直都要气笑了,他冷笑了下,道:“你们什么关系我不管,但有言在先,现在飞熊好歹也算皇娱旗下了,你们要是弄什么乱七八糟的新闻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娱乐圈水浑,皇娱也不是完全干净的地儿,对于潜规则这种事,你情我愿的,只要不闹得太过分,皇娱不会管,但于宸心里有把称,他培养的那几个核心人物,人品都是要过关的。毕竟当明星的,人设崩塌的话,不仅明星自己倒霉,他们皇娱也要跟着被抹黑,这可不是长久的发展之道,因而那些走偏门的人,皇娱不会费太多心思。
娱乐圈不缺颜值高的人,每年公司新吸收进的练习生都不少,那些踏踏实实又有实力肯努力的,皇娱也不会吝啬培养,相比于其他公司来说,可以说公平很多,因此哪怕偶有些小明星走了岔路,最终也没溅起多少水花来,不至于对皇娱的声誉造成太大影响。
可蒋氏的资本比其他后台都来得大,要是闹出什么丑闻,那是于宸不想见的。
蒋星洲并不知道于宸想了那么多,他连忙道:“宸哥你放心,芩芩挺好的,而且她也很努力,我和她在一起两年,你看我们闹出过什么吗?”
于宸脑子里就想起了之前查到的资料:“你都为她一掷千金了,还不算?”
这话蒋星洲没法应,他讪讪道:“那是有原因的,要不是古三那鳖孙搞事,也不会闹成那样,不信你可以问昊子。”
“算了,你们什么关系我也不管。”于宸觉得蒋星洲这是纯属色迷心窍,他懒得和他多说,便道:“她要是真有实力,自然不会被埋没。”
“那……那你等下帮我看看,她要是喝醉了,你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
蒋星洲记得芩初的酒量并不算很好,要是她喝醉了,不就是他表现的时候吗?
“喂……喂?”蒋星洲郁闷的看着挂断的电话,不知道后面的话于宸听进去了没有。
于宸当然听进去了,但他更觉得莫名其妙,蒋星洲是什么心理,自己担心人家又不来,还在这边巴巴的给他打电话,为什么不能直接找当事人去?
怪不得人家说三岁一代沟,于宸觉得自己和现在的年轻人大概真的有些代沟,干脆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在休息室坐了片刻,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回到会场,也不知道是不是蒋星洲那电话起了作用,于宸的目光往会场上一扫,不自觉的就落到了芩初身上。
这一看可好,蒋星洲口中那个乖巧又努力的女人,此刻身边跟着好几个献殷勤的男人呢,有两个还是他们皇娱的高层。
看她那副言笑晏晏的模样,哪里有什么委屈可言,分明是乐在其中,还游刃有余。
于宸顿时心里也不知道该好笑还是该叹气,他就知道,以他那两个混蛋弟弟的眼光,看上的能是什么好姑娘?
正巧有人看见他出来,又走过来攀谈,于宸便顺势移开了目光,之后也没再关注过。
他自然也不知道,芩初后面很快打发了那几个男人,和宋飞燕走到了一块。
宋飞燕的咖位摆在那里,和她聊天的都是圈内大佬,要不就是同样咖位的大明星,芩初有自知之明,自然不会上赶着凑过去讨嫌,但她不过去,宋飞燕却对她挺有好感,这不,瞧她轻轻松松的把那些男人打发走,宋飞燕心下就是一笑:“是个聪明的。”
看那几人走的时候也没有不甘不愿,可见聊得还不错,但宋飞燕还没错过打发走他们后芩初脸上一闪而过的厌烦,明明讨厌,却还能好好的把人打发走而不让对方产生不满,这交际能力已经很不错了,对于在娱乐圈混的女人,交际手腕一定不能差,不能容易吃亏。
毕竟,可没人能一直护着你。
宋飞燕对这一点是深有体会,因此她此刻见了芩初,心里就生出几分欣赏来,干脆主动过去和她聊天。
两人之前也算有过合作,那是一部讲述人妖相恋的电影,芩初在其中扮演的是个狐妖,虽然是个女四号戏份不多,但美色是公认的艳压了一众女演员,相比之下,她的演技就生涩许多,也因此花瓶的帽子一直没摘掉。
宋飞燕也生得美,但她是大气雍容的长相,芩初和她相比,虽然仙气许多,可两人风格不一样,走的路线自然也不同,宋飞燕这些年也算什么都见过了,她的美带着其他的气韵,骨子里又是个豁达的人,因此还不至于对芩初产生嫉妒。
芩初对她的观感也好,见她主动过来,态度也有些敬重:“宋老师。”
“我以为你没看到我呢?”宋飞燕开玩笑道。
芩初和她虽然只合作过一回,可也看得出几分宋飞燕的性格,知道她不是在嘲讽,脸上的笑意便真诚几分:“哪呢,宋老师您的咖位太大,我这条小鱼才不敢贸然打扰。”
宋飞燕一笑,道:“以后你也算皇娱的人了,叫我一声师姐还是使得的。”
这可是难得,便是芩初都不免有些惊讶了,不过宋飞燕主动示好,她自然没有不接的道理,从善如流道:“那以后,就要劳烦宋师姐多多关照了。”
宋飞燕是当真看好芩初,两人都有意交好,因此接下来的话题聊得很尽兴,芩初还被她引见了几个导演,拿到了其中一个角色的试镜机会。
要不怎么说,有皇娱这个大背景靠着,以后资源多呢,这一晚芩初就听到了不少信息,其中就包括好几个正在准备的剧本,哪怕适合她的机会不多,可认识的人多了,以后人家有这样的角色需求自然也会想到她。
芩初对这一晚的收获还是挺满意的。
就是最后还是喝多了一点点。
但此刻,她意识到自己确实太放松了些,目光左右看了看,宋飞燕去洗手间补妆了,许笑笑只是个小经纪人,自然有她的圈子,也不能一直陪着芩初,因此这会儿她落了单,不过会场有很多人,也不怕谁敢当众做什么。
想是这么想,芩初看着面前的原野,心里的警惕并没有减少。
但大概是喝醉了,脚下就有些踉跄,不过是退了半步,原野却趁机上前扶了下她的手:“你喝醉了。”
他声音低沉,抓着她的那只手,热度仿佛能透过肌理,隐隐有些发烫的感觉。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不好的画面,芩初反射性的把他的手打开了。
第53章
原野目光微沉, 却没有再上前。
芩初闭了闭眼睛,眼尾因为醉酒有些发红,因为醉酒的缘故, 脑袋里仿佛有什么在嗡鸣,像是时空交错隔了一层膜,她睁开眼,不远处的人流喧嚣, 觥筹交错,又把她拉回了人间。
她轻声道:“这里人很多,你总不想我大喊大叫吧?”
“我是拿了邀请函来的。”原野看着她, 眼神复杂, 他道:“你没必要这么排斥我,我如果真的要做什么,你根本拒绝不了。”
芩初嗤了一声:“你非要这样找存在感吗?大家一起丢脸,你不介意,我还介意呢。”她语气冷淡, “离我远点。”
原野那一瞬间的表情难看之极,他的目光落到芩初的脸上, 可从她身上见到的, 只有冰冷和排斥,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再和他有瓜葛。
原野很清楚的感觉到了这一点。
“恨的反面是爱,你现在越排斥我, 说明你还没忘了我, 为什么要自欺欺人呢?”时隔两年多,他再找到她,过往的误会总有解清的一天,为什么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小初,别骗自己了,你还喜欢我。”
但他话没说完,芩初就露出反感的表情,原野不自觉的顿住了,芩初勾了勾唇,笑容带着几分淡淡的讥嘲,毫不客气的说:“这是我今年听过最恶心的一句话。”
原野:“……”
芩初没再理他,转身想往人多的地方走,但他们这个位置靠近走廊,人冷清许多,芩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原野抓住一只手拉进了走廊的一边,芩初原本虽然那样说,可心里是不觉得原野会在大庭广众下做什么的,因而冷不丁的被带过去,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她没喊,也没叫,思维有一瞬间的空白。
直到他把她压在墙上,强势的想堵住她的唇,芩初都没反抗,只是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唇。
于宸正和两个人说着话,不其然的看见芩初和原野凑在一块说话的那一幕,眉头不由皱了下,原野和他不久前才交谈过,这次他过来邀请函也是他们发出的。
可怎么……这人看着和那个叫芩初的女人也有关系?
他离得远些,也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身旁的副总还在和他说着话,于宸就回头应付了两句,不想转头却不见了那两人的身影。
虽然说……一些私底下你情我愿的交易,皇娱不会多管,可是芩初到底是和蒋星洲有关系的,于宸打发掉身边的两人后,迟疑了一下,还是往那边走了过去。
然而这一走近却不得了,于宸发现那两人身影暧昧的交缠在走廊的阴影处,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两人仿佛正在接吻。
那一瞬间,于宸的目光微顿了下,心里有种猜测成真的念头,又有一丝说不出的反感,想了想,他没有走过去,正好又有人过来找他攀谈,于宸一时就没再注意那边的事。
原野和芩初都没发现于宸看到了这边,还产生了误会。
原本想吻上芩初的唇,最后却只亲到了她的手背,原野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到芩初也睁着一双眼看着他,脸上无悲无喜,也毫无怨怼,仿佛他只是一个不值一顾的尘埃。
不自觉的,他压在芩初肩上的手放松了力道。
他们呼吸那么近,原野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和清淡的香水味,然而他又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她的心与他隔了千万里。
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整个人往后退开了些。
芩初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开捂在自己唇上的那只手,手背上仿佛还带着灼热的触感,她今天穿的一身礼服裙,自然是没有带包和纸巾的,想了想,还是厌恶的在裙角处擦了擦。
原野注意到她的动作,心里像被什么刺了一下:“那天,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赵雨晴什么都没发生过,你非得揪着这一件事不放吗?”
“揪着不放的是你。”芩初打断他,“三年前,我就已经放开了。”
如果原野不出现,她甚至都快不记得这个人了。不重要的事,又有什么值得记的。
原野自然不会看不出她的态度,但也因此,他才觉得更加难受,他太了解芩初了,知道她是一个对过往十分决绝的人,如果她决定抛弃什么,就绝不会回头再看一眼。
就像曾经他们在一起留下的那些纪念,一起生活过的痕迹,一起拍过的照片,她能轻易的舍弃得干干净净,一件也不会带走。
曾经他有多欣赏她的干脆利落,现在就有多痛恨她的冷情决绝。
“该我认的错,我认。可当初如果不是你不和我坦诚,我也不会……”快三年了,他从没忘记过她一天,原野不是个没有担当的人,可是他对芩初,却是真的怕了,又爱又怕,因为那段过往见证了他最不堪的感情和卑劣的心。
可人生在世,孰能无过,他从来就不是尽善尽美的人,他愿意付出代价,可这代价,不能是失去她,所以此刻他愿意放下自己的高傲来求她回头:“当年赵雨晴找上我,我只是在赌气……”
“别跟我提这个。”芩初简直要气笑了,哪怕过了两年多,她对这段感情已经淡忘了许多,可原野说得越多,只会让她当初投入的感情更像个笑话。
谁他妈年轻的时候没爱过几个人渣呢?
芩初心想,可看着眼前的男人,依然一万个不顺眼,“赌气到让她睡我睡的床,还是赌气到让她和你……?你非得要我更恶心一点吗?”
“我那天……喝多了。”在她冷然的目光下,他的辩解显得那么无力又苍白。原野这一生最想回头的,莫过于那一天。
“那我再和你说一遍吧。”芩初实在不想让他再纠缠下去,“我们的问题从来和别的女人无关。”
原野终于沉默了下来,真正的分手原因在哪里,她知道,他也知道。
好一会儿后,他缓缓抬起手摸向自己右眼角的疤痕,声音沙哑:“这一个,你还不能解恨吗?”
“能让我解恨的,只有一个办法。”芩初说,“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原野的心像被什么重重的锤了一下,唇张了张,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像是失去了说话的力气一般,他颓然的放开了手。
芩初推开他,沿着原路走了出去。
她的头有些昏沉,酒店的走廊也装饰得十分光鲜,顶上的吊灯明亮得晃眼,让她觉得眼睛有些疼。
像很久以前,她怀着满心的欢喜回到家,却看到那个女人半跪在男人身下的身影。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是一场梦。
怎么能那么恶心?
怎么就可以这样恶心!
她惊慌失措,惶然得像个迷路的小孩,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也不记得自己那一天有多狼狈,只有男人胯间半掩的□□,露出的半截腰腹,以及埋在其中的女人迷离的脸。
那画面交错在她脑海轰鸣,心理的反胃导致生理上控制不住的干呕。
她慌不择路的后退,不记得推到了什么,哗啦一声响。
男人和女人惊诧的看过来,芩初抬起头,记忆戛然而止。
她撞到了一个侍应生端着的酒盘。
四周好些人的目光看了过来,芩初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尴尬的时刻了,如果她现在是清醒状态的话,大概也能轻易找到方法圆场,可此刻她本身就喝多了些,又有些情绪不好,这一会儿竟有些茫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