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她憋着一股气,不知道怎么撒出来。
过了三天, 阿摩利斯回岛的晚上就来找了她,并未提及报告的事, 而是要求她陪他去健身。
庄淳月才知道这个人每天都要拨出时间来打自由搏击。
拳室里,阿摩利斯只穿了一条宽松到膝上的短裤。
男人长臂长腿,一排整齐的腹肌和分外开阔的肩背,越过了黄金比例的界限, 比每一幅文艺复兴的画作或是雕塑都更加修长,却不缺乏力量感。
肩胛骨随着呼吸张合, 背肌的沟壑深得能蓄住淌下的汗, 沿着脊柱那道凹陷的溪谷,一路向下, 每一次移动,那些肌肉都在完成一次复杂的坍塌与重建:斜方肌耸起时,三角肌便流泻下去;腹外斜肌拧转的刹那,胸肌的弧度骤然清晰。
她一直知道阿摩利斯的身材好,没想到是爆炸般的好, 上帝将他的身躯雕刻得这样用心,处处诉说着偏爱。
他侧身,拧腰,右拳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空气被撕裂的尖啸迟了半拍才追上那记出拳。
——砰!沉闷的撞击声像沙袋爆开,对手格挡的小臂瞬间泛红。
皮革包裹着锤子砸湿泥土一样的闷声重复爆炸开,庄淳月看着,惊得一愣一愣的。
无数次,她都以为陪练的伦纳德脑袋会从脖子上飞出去,或者内脏会裂开。
但伦纳德能被阿摩利斯挑中陪练,就说明他是一个合格的陪练,每一次都险险躲过,并予以还击。
一场搏击看得庄淳月心惊肉跳。
她并非为谁受伤而担心,只是单纯震惊这项运动的野蛮和危险。
这显然不属于贵族运动的范围。
庄淳月再次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对他动手,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自由搏击结束之后,伦纳德就离开了。
笼门打开,阿摩利斯带着汹涌的热浪走出来。
背肌随着动作舒展,灯光在那身被汗水镀亮的肌体上流淌,仿佛一头刚刚完成狩猎、正在收敛杀意的豹子,每一寸线条都还蒸腾着危险的热气。
庄淳月看着手边的白毛巾,不知道要不要递给他。
那靠近的巨大影子已经笼罩了她。
在庄淳月要去拿毛巾的时候,她被一臂抱了起来,紧贴的肌肤还能感受到阿摩利斯身体里沸腾的血液,那一瞬间所有想象都涌了出来。
她被按在拳台上,阴影像大山一样覆了上来。
他把想跑的人又拉回来,带着鼻息吻上她的唇,长长的手臂环着她腰肢两圈有余,就连打算故技重施扯他金发的手都被抓住。
太软了——
阿摩利斯咬她的肉,听她哭,任她打自己,眼里狠意更浓,气血涌动得比刚刚打自由搏击更盛。
庄淳月吓得冷静都跑光了。
他又高又大,砸下来宛若天灾,抓着他的手再用力也拉不下去。
她像在面对一头无法沟通的物种,有一种要保不住自己的错觉。
“不要!卡佩!你答应我的,快住手!”
阿摩利斯的大手甚至绕到后边扣住了她的腰,轻易将她轻抬起,眼睛没有半丝光线进入,幽暗得如同那天的检查。
“不如我们直奔主题?”他提议道。
庄淳月听到这话如同听到晴天霹雳。
惊恐密布在她脸上,“卡佩先生,求您冷静!”
阿摩利斯只是冲动之下提出这个提议,接收到她如此强烈的反抗,不大痛快,齿牙在她脸上留了一个浅浅的小窝。
“我只是吓吓你,用不着害怕。 ”
她真的很想给他一拳,“你见过在这种威胁之下保持冷静的人吗?”
阿摩利斯又着迷于她腰间的软肉,手不肯离开。
“你不是要试着喜欢我吗,难道不想跟我亲密一点?”
庄淳月不知道他是装傻还是真傻,“我是东方人,再喜欢一个人也会发乎情止乎礼,这种事再喜欢也是违背意愿的!”
“这种喜欢听起来很没劲儿。”
说归说,阿摩利斯总算放开了她。
庄淳月艰难地爬出去,在远离他的一侧笼门爬了下去。
“我送你回去。”他几步就绕了过来,阻止她往门口逃跑。
“不用。”
庄淳月怕得厉害,想要抽出被他握住的小臂,没有成功。
“等我。”
她只能坐下等待。
阿摩利斯换了衣服,将庄淳月送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一路上,她一句话也不敢说。
屋子比之前更拥挤了些,因为多了很多他送来的盒子,比如桌面上敞开的盒子里,就放着一整盒叠得整整齐齐的贴身衣物。
庄淳月原来的小衣小裤洗得太勤快,不免越洗越薄,可她就这么两套,又要干净,没办法不洗,更不能不穿。
现在有了新的,她可没有那些“不吃嗟来之食”的清高念头,立刻领受这份好处,把旧的淘汰掉。
阿摩利斯也见过她那些朴素可怜的小碎布头子。
他拉开柜子,“旧的就该丢掉了。”
“我自己处理吧……”
“这些都不要再留。”阿摩利斯直接将那一匣子旧衣服拿走,连同裹在里面的薄衣料。
“我自己处理吧!”
庄淳月去抢,阿摩利斯却只是拿高,她跳起来都够不到。
“做个好梦。”
在她跳起来时,阿摩利斯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就走了。
—
他并未丢到什么垃圾桶里,而是带回了自己房间。
把四件小衣裤放在衣柜深处之前,阿摩利斯将其中一件展开,白白的棉布边,因为庄淳月洗得太卖力,变得薄薄的,稍微用点力就会撕坏。
这么弱小的屏障,根本什么都挡不住。
将几件小衣服放好,他转头就进浴室洗澡,洗完澡就打算睡觉了。
然而燥梦难酣,阿摩利斯阻止不住幻想飞回那间拳室,续想着未曾发生的事。
在另一个时空里,她已经主动邀请自己,她笑着伸出柔软的手臂抱上他的脖子,身躯在他怀里歪扭,用唱评弹的调子求他……
如果白天她反应没有那么大,阿摩利斯不敢保证自己真的不会那么做。
打了一场搏击之后,他看到庄淳月的第一眼,理智、或者说绅士修养全部消失,让他觉得就地也无妨。
越想就离睡意越远,冰川一样的眼睛在夜里长睁,似休眠火山在冰层在跃动。
他复盘着这一整个白天,还是起身打开了衣柜,拿出那纸一样的布料。
他选择躺在满是冷水的浴缸里,长臂搭在浴缸边缘,无法平息,他整个人滑入浴缸底,彻底沉在水中。
衣料漂浮在光影扭曲的水面,蝴蝶一样的阴影在脸上徘徊。
——庄生晓梦。
他想到她说的这个陌生典故。
幻梦里她张着唇,蛇果一样,问他睡不着是不是在想她,问他拿走她的衣服是不是为了现在,问他后不后悔跟她的约定——
阿摩利斯无法回答。
就像没接吻之前,他无法想象和她唇齿偎缠的快乐,现在也只能靠想象,将未历的事赋予无限色彩。
他就这么想象着,薄雾在眼前笼罩,她的面孔在眼前清晰又模糊,带着他走出这片失眠的丛林。
一直到后半夜2点钟,阿摩利斯早已从浴盆里起身,挂在眉梢的汗意冰凉。
待气息平静,他睁开的眼睛已经变得冷淡。
将衣料丢在盥洗盆里,又洗了一个澡。
阿摩利斯意识到,自己快要等不及。
—
之后,阿摩利斯更加频繁地来找庄淳月。
他们在所有背着人的地方接吻,吻或长或短,总是令庄淳月猝不及防,逐渐都有了麻木感。
有一次甚至就在华工们油布帐的后面。
只要有人绕过帐篷,就会抓到两个正在亲吻的人。
前面的人在说话、干活,只差了一张并不厚实的毡布,阿摩利斯捧着她的腰,还得弯下脊背才能亲到她低下的脸。
庄淳月是刻意避开,她再麻木,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也慌得不行。
但这一招对阿摩利斯无用,亲上之后,那捧着的手逐渐改为拥抱,扣在她的肩上,不给她任何闪躲的空间。
这时她的呼吸会变得很快,会别开脸低声央求他,阿摩利斯视而不见,她转开脸就亲脸,亲耳廓,脖颈……一心要消磨身躯里的蠢动。
工事稍停,工人们回来喝水,庄淳月挣扎得太厉害,阿摩利斯才放开了她。
她预想的拖延在阿摩利斯强行亲近之下有一败涂地的预兆。
“这么怕被人看见?”
庄淳月想说这种事怕人看见不正常,但知道他不会迁就反会劝她接受,遂转了口风,试图阻止两个人的进展:“难道不能让我主动来亲吻你吗?”
“太慢了,”阿摩利斯吻着她的眉尾,很不满意,“你的报告我看了,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