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忿强调:“我的成绩专业第一!”
“无能专业?”
“……”
阿摩利斯喜欢她这样有劲儿地瞪着他,压住笑将她的脚放开,命令道:“继续吧。”
还继续……
庄淳月苦着脸,为了不再抽筋,她换了个方法挑豆子——用脚趾间的缝隙铲起豆子,铲到黑色的就倒另一个盆里,没有就甩掉继续铲。
闪电一样的光在屋子里亮起,庄淳月吓了一跳,脚尖的豆子跳起来,滚了出去。
阿摩利斯端着台柯达皮腔相机,闪光灯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庄淳月惊慌:“你在干什么?”
他调整着相机:“继续挑你的豆子。”
这看起来也是惩罚的一部分,可是这样子被人拍下来,多丢人。
“你可以不要拍了吗?”
“不可以。”
庄淳月只能忍着相机不断地闪光,继续聚精会神地挑豆子。
两个人再无交流,屋里只有除了偶尔响起的拍摄声,和豆子撞击玻璃碗的声音。
时间渐渐流逝,两个碗的豆子逐渐趋于平衡。
“阿摩利斯先生,我挑完了……”庄淳月老实巴交地说。
长官头也不抬,仍在摆弄相机:“你觉得,一万美元可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赔偿的。”
她哭下脸:“那您还想怎么样,再来一碗豆子吗?”
她真累了。
这次出现在脚边的是一张纸和一支派克钢笔,也是阿摩利斯刚刚想到了惩罚手段。
“给我写一首诗吧,向我道歉的诗句。”
诗?用脚写?庄淳月肩膀都塌了下去。
这个人不愧是管囚犯的,折磨人的法子怎么五花八门的。
但她这个人实在很没有什么诗情,而且她困了,“可以明天再写吗……”她讨价还价。
“你觉得呢?”
阿摩利斯拿过笔,在她脚背上写了一个单词——Petit esclave
看着“小奴隶”这个单词,庄淳月很不高兴,抬脚就想踹在阿摩利斯脸上,硬生生忍住了。
“我不是你的奴隶!”
阿摩利斯并未意识到她隐秘的怒气,他此刻很喜欢这个单词,代表着绝对的归属。
“由不得你,不快点写完,我就将它纹到你身上。”
先前对他产生的那点好感一扫而光,庄淳月努力去夹起钢笔。
相机的闪光灯又在亮,将庄淳月扭曲写字的窘态拍了下来,她抬头白了他一眼。
“你不会把这些相片洗出来,对吗?”
阿摩利斯乐此不疲:“给我一个很丑很丑的表情。”
庄淳月只有一张憋着怒气的脸。
凶也凶得不像样子,阿摩利斯心里那罐子蜜已经被她甜得满溢出来了。
他调整着相机,说道:“如果你跑了,这一张就是你的通缉令。”
“你拍够了没有……”
就算是发火,庄淳月也不敢太大声,而是软着声带点埋怨,暗示他差不多得了。
“我还有几百卷胶卷。”
她垮下来的脸又让阿摩利斯笑了一下。
以后说不定还有很多不同的样子要拍,他决定适可而止。
庄淳月实在没有半点头绪,纸上写着“对不起”,又划掉了。
她看着阿摩利斯发呆,企图发掘出一丝灵感,从金发到肩膀,端着相机的修长手指,他一条腿盘在床上,一条腿长到垂及地毯,相机挡住他的脸。
又闪了一下。
庄淳月撇开头,眨眨被闪花的眼睛。
一卷胶卷就这么拍完,将胶卷锁进抽屉里,阿摩利斯俯视她的眼睛带着几分倨傲:“你写完了吗?”
“没……”
灵光也随着相机闪出,对了!
她不会写,但有人为他写过一首诗啊!
那首诗就被罗珊娜写在囚室的墙上,导致她每天起来都会看到。
阿摩利斯看到她绝望空洞的神情,原本已经打算放过她,结果她突然激动地开始动笔了,他又忍不住期待起来。
夹着钢笔写字比挑豆子难一百倍,庄淳月不得不聚精会神,但即使这样,脚趾还是夹不住,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惨不忍睹。
阿摩利斯忍不住,又给相机装了胶卷。
那台柯达相机对准了她写字的脚又闪了一下。
他已经打算好了,洗出来之后在相片的背面写上——“最美的诗句”。
即使那些字真的很丑。
“我写完了!”
庄淳月把钢笔一甩,累得靠在椅背上后仰,连闪起的光亮都懒得理会了。
纸张被他抽了出来。
第33章 跳舞
“我把月桂枝剖出献上, 从此心房空空荡荡,随他到一切的远方,上帝啊,
请让他握住的双桨长出我的叶子,请将我劈就成撑在他车辙的桥梁,请让我从他的金发上沾取圣光,请让我落进他眼底结成的网。”
阿摩利斯念着这首诗,低醇得像哼起一首咏叹调。
庄淳月这才觉出诗里的滋味来。
念完, 男人的唇角上勾了一会儿,很久也没有压下去的意思。
手指将纸张掐得微微扬起,又小心松开。
“你写得……很有感情, 为什么要这么写?”阿摩利斯看向她,眼底泛出熠熠神采。
这首诗根本不是庄淳月写的, 问她要什么获奖感言啊。
“你值得一切赞美,每个人在你面前都想臣服,所以我灵感迸发,就写了这些……”她结结巴巴地解释。
阿摩利斯的眼眸更加绚烂, 像久酿的葡萄酒:“你真是这么想的?”
此刻,他俊美而泛着光彩的脸真是神迹一般。
庄淳月突然领悟了一点罗珊娜在诗里对他着魔一般的迷恋。
“当然。”她点点头。
阿摩利斯没有立刻说话, 但庄淳月能感觉到他的开心, 那张歪歪扭扭的纸挂在他长长的手指上,像是也能挂在嘴角上。
没想到拍他马屁这么奏效, 庄淳月大大松了一口气。
她张着又要抽筋的脚趾,小心地问:“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
阿摩利斯解开她的手铐,庄淳月难受地舒展开手臂。
“稍等一下。”
庄淳月以为他还没捉弄够自己,正警惕,怀里就被塞了一堆东西。
“回去吧。”
“……哦。”
她懵然地抱着一堆糖果和饼干出了门去。
—
没有几个小时, 海鸥背着朝阳升起,椰树的黑色剪影慢慢恢复色彩。
办公室里,阿摩利斯端着咖啡,将那首诗又念了一遍,插着兜在阳台吹晨风。
分好的豆子被倒进了玻璃罐子里,放在阳台上,天气好的时候,玻璃罐会闪闪发亮。
门被敲响,“大难不死”的贝杜纳走进来。
阴郁萦绕在他脸上,上帝像是收走了常年普照在他身上的阳光。
阿摩利斯告诉了他一个“不幸”的消息:“那辆车昨天掉进海里,把玫瑰花全毁了,你需要做别的求婚计划了。”
没想到他根本不在乎。
“求婚计划已经取消了!”
“为什么?”阿摩利斯这才转过脸看他,“艾洛蒂不是怀孕了吗?”
“您也知道了这件事?”贝杜纳说起来甚至还有些愤愤。
原来,贝杜纳昨天和艾洛蒂大吵了一场。